《[ABO]强制标记》许见宽

47、虫族

　　颜清强忍剧痛，艰难地向后退去，与虫族拉开距离。
　　他安抚自己，这不是真的受伤，只是神经接驳传导带来的疼痛而已，别慌别慌。
　　再抬眼，看到那只虫族发动完攻击后，这回似乎是真的耗尽所有力气，摇摇晃晃的肢体瘫软在地了。
　　它那完全被甲壳包裹的身躯好几个伤处撕裂崩得更开，不断渗出白色液体，几只节肢不受控的微微抽搐，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后背如潮水般涌来剧痛，几乎将颜清淹没，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刺痛。他唤出3571，准备申请结束实训。然而，就在这痛苦的间隙，他的目光不经意抬眼与虫族对上。
　　虫族那几双眼，闪烁着非人类的幽幽荧光，它直直地看向颜清，眼神中，带着洞悉一切的智慧，满是清晰可见的恐惧与绝望，仿佛已然预见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透着一种无力回天的悲怆。
　　颜清心猛地揪了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随即泛起一丝不忍的情绪。他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忍痛仔细观察起这个生物来。
　　虫身一道道裂痕触目惊心，触须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见最后一击并未成功，已经瑟缩起硕大的身躯，完全没有先前攻击时的凶悍模样，它的眼神里思绪涌动，也许是在思考攻击为什么失败，亦或是试图理解自己为何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它那几双充满智慧的眼神里，分明是和人类一样的复杂情感和深度思考。
　　后背因神经毒素带来的剧痛仍在持续蔓延，颜清咬咬牙准备确认离开，可眼前虫族那副可怜模样，又如一把重锤，一下下捶打着他的内心，令他纠结达到了顶点。
　　也许它也只是为了求生，颜清心想。
　　一波又一波的剧痛袭来，战场上风沙呼啸声渐响，卷起漫天飞舞沙尘。颜清咬咬牙，召近运输机器取出肌体自愈激活器，强忍着几近令他昏厥的疼痛，艰难对准射虫族伤痕累累的身躯射出一道疗愈光波。
　　光波所到之处，原本触目惊心的裂伤奇迹般地有了自我修复的迹象，翻卷的皮肉缓缓愈合，流淌的白色液体渐渐止住。虫族像是感受到了生的希望，黯淡的目光瞬间亮起。
　　这个族群看样子有着非常顽强的生命力，几秒后虫族便恢复了一些体力，它缓缓歪了一下头，深深看了眼颜清，那眼神似乎蕴含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还有敬畏。
　　随后，它不再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迅速摆动肢体，离开现场，消失在漫天尘土中。
　　就在虫族转身的那一刻，颜清立马确认脱离全息，刹那间，眼前景象如潮水般迅速褪去，伴随一阵黑暗，视觉画面回到模拟仓里，疼痛戛然而止。
　　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内剧烈跳动，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后背冷汗淋漓衣物，黏腻的贴在皮肤上，精神上余悸未散，脑海里全实训画面，尤其是虫族那复杂的眼神，让他久久难以平静。
　　冷静好一阵后，他从模拟仓中走出，双腿还有些发软，环顾四周，身边同学们早已陆续完成实训，离开得差不多了，偌大的模拟仓室内显得有些空旷。
　　“怎么样？”摩尔一直在旁边等候，见颜清出来关心的凑上前来，望着他疲惫苍白的脸色，眼神全是担忧，他上下打量着颜清，仿佛想从对方身上判断出点具体情况，“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体力跟不上吗？”
　　颜清摇摇头，“有运输机器人，光是操作仪器没问题的，就是……”他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没判断出治疗的同时需要压制防护？没事~我们第一次接触这类伤害都这样~”摩尔双掌来回搓动，大咧咧满是理解的样子，“这次实训场景比之前真实好多，太棒了！”
　　颜清迟疑的点点头，没有说出被虫族攻击和治疗的事，“嗯……给人的感觉确实很特别。”，他清亮的声音带着喑哑，似乎回味着刚才的经历，不知该如何向摩尔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刚班里有个学员说，这次竟然远远能看了虫族，以往实训都只有模拟伤患。”兴许是对颜清比较有好感，摩尔继续喋喋说个不停，“你想看虫族吗？也许我们下次可以申请连同一场景搜搜，我保护你！”
　　摩尔越说眼底越发亮，手不自觉比划起虫族狰狞的外形，想象着自己作为Alpha保护Omega的场景，语调扬得老高：“听说不同族群的虫长得都千奇百怪，到时候我走前排，你在身后观察记录就行……”
　　后背残留淡淡痛感，耳边聒噪的话语像隔了层薄雾，半点没落进心里。
　　颜清勉强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半晌才敷衍地轻轻嗯了声，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好。”
　　望着眼前Omega这副单薄易碎的模样，摩尔心底翻涌起强烈的保护欲，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小子，怔怔立在原地，好久好久都舍不得挪不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