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谙轻飏》李杳杳

2、第二章

　　再次回到妇产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已经是深夜了，宽阔的停车场停的车很多，但是却让他有一种空荡荡的错觉。貌似哪里都需要他，似乎哪里都没有他的位置。停好车拿起外套，进了电梯。
　　产科的电梯就是这样，每一层都会停，总有进进出出的人，但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有着同样的喜悦。对啊，这里是希望开始的地方。不经意想起了苏飏在的楼道上处处充满了绝望与哀伤，每个人都没有多余的经历去看别人在干什么，也不会在意的当场大哭，吵吵嚷嚷。
　　终于到了该去的楼层他甚至不知道是哪一个病房，走到护理站简单的打听了一下。
　　“您好，请问未谙在哪个病房？”
　　“您是他什么人？”
　　“她是我太太。”
　　护士小姐像看怪物一样盯的他有一点不自然。“真的是你的太太吗？”
　　“恩”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806VIP病房，前走左拐就到了。”
　　“谢谢”
　　“真是这样的老公再帅要他有什么用，孩子都省生了连病房都不知道在哪，也真是绝了……”他都走远了还能听到护士的揶揄。轻轻叹口气，说的真对。
　　来到门口刚要开门，门就开了。出来的是未谙的父母，看来是有要紧的事情急着走。看到门外的他两位老人均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武旆，你忙完了？”开口的是他的岳母。虽然没有掺杂别的情感，但听进他的耳朵里却是那么的刺感。
　　“恩”轻轻点头。
　　“我和你妈妈准备去给谙谙办理转院手续。”说话的是他的岳父，这个从来不苟言笑的大学教授第一次给他露出了笑容。他心里明白这是在跟他妥协，希望他可以高抬贵手。
　　“武旆，你快劝劝你的岳父岳母，孩子还这么小怎么受得了这个折腾？”他妈妈看到他站在门外，赶紧过来圆场。
　　“毕竟武旆这么忙，还是我们来照顾的比较好，你说呢武旆？”似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岳父再次开口，嘴角的笑容变得更深了。
　　“先别说话了，武旆你进去看看你的孩子吧，我们先去办手续吧。”岳母连说话的时间都等不了了拉着岳父出了门。
　　他木讷的走进了病房，未谙静静的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熟了，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她的身旁有一个小小的婴儿病床，床上粉粉的小被子里有一个肉肉的小东西也在安静的睡着。忽然有一种无形的网紧紧的箍住了他的心脏，让他透不过气，眼角有湿湿的东西滑过。
　　父母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再说什么，轻轻的关上门退了出去。
　　“你来了？”她没有睡，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他。
　　“恩”
　　“是他出了什么事吗？”她的语气很轻，看得出很虚弱。
　　他没有说话，轻轻的点头。
　　“出了什么事？”她的眼神变得关切。
　　“出了车祸。”
　　“严重吗？”她慢慢起身。
　　“恩”他快一步走过来扶着她帮她在背后放了一个靠枕。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她轻轻拍拍他的手背，似做安慰。
　　这样的场景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以为她会闹会哭会叫，唯独没有今天这样的安静。
　　似是知道了他的想法，她轻轻说，“他昨晚找过我，我都知道了。”只不过在说这些话时，眼角有泪水流下。
　　他惊愕的抬头，看着她。
　　“他叫苏飏，他很优秀……”她有些哽咽，“你们很不容易……”她用力的咽了一下泪水，“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让我感觉自己是个罪人。”
　　他仍旧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了他许久，这个男人亦如当年那样帅气，只是今天有些沧桑。还是那样温婉，直到现在也没半分被拆穿的歇斯底里。她猛地转过了头，却看到了摇篮里的小肉团，泪水簌簌而下。
　　“未谙，对不起。”他的声音也填了哽咽。
　　她哭的更加用力，极力不让自己出声，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伸出的手在要碰到她时慢慢停了下来。
　　“我该怎么办？我好想成全你们。……我不想做第三者……我们的孩子怎么办？怎们办……”
　　好久，她终于平静了下来。转过身静静的看着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忐忑。“武旆，在我眼里你还是当年我的那个暖暖的师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娶我，让我开心的像个傻子一样，不过我是幸福的。真的，我不后悔嫁给你。”
　　“……”
　　“我跟爸妈商量好了，我跟他们回去，带着我爱情的结晶。”她嘴角有了浅浅的笑容，他的心扎的生疼。
　　“……”
　　“苏飏跟我说他被家族抛弃了，所以你不能再抛弃他，不然他真的就太可怜了。”
　　“未谙……”
　　“一会儿我爸妈来了你什么都不要说，就赞成就行了。”她终是说不下去了，抹了一把泪水。“不过，你放心。你们的事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就可以把协议给我了。”
　　看着她真诚的眼睛，他终于泪流满面。从来都知道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可是这样的善解人意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的。他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紧紧的。
　　“我还不能和你离婚。”
　　“是因为财产吗？我什么都不要。”
　　他没有说话，但是她也已经明白了，苦涩的一笑，“是为了苏飏？”
　　他俩这样相拥着，没有再说话。门再次被打开了，她轻轻叫了一声，“爸妈，手续都办好了？”他慢慢松开她，站了起来。走到儿童摇篮旁边，把孩子轻轻抱了起来。
　　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一团，他忘记了原来是怀着怎样沉重的心情，担着怎样的负担才进了未谙的房。现在那种心情荡然无存，这是他生命的延续啊，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割舍不掉的。
　　看着他这个样子两位老人没有说什么，静静的走到女儿身边。“手续都办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你爸爸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们收拾吧。”
　　他看一眼岳母，没有说话轻轻点头，把孩子放了回去。
　　“师兄，你可以把我抱下去吗？我爸爸年纪大了！”她对他轻轻一笑。
　　“恩”他轻轻点头。
　　“我说武旆，你就不能拦一下吗？”他妈妈也走了进来，显然已经知道了结果，焦急的无与伦比。
　　“妈，你有空了可以来看孩子，我过去了上班也方便。”她为了他还是耐心的解释着。
　　“武旆……”
　　“我送你”他稍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她紧紧的拥着他的脖子。这个拥抱有多久了，大概她也不记得了吧。
　　爸妈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拎着行李跟着他们快速的走了出来。武爸爸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大步向前赶在他们前面按了电梯。
　　“男才女貌，真让人羡慕。你看你让你抱一下我都这么难……”站在电梯门口的小两口看到他们过来给闪开了一条路，女人还羡慕的说着话。
　　她轻轻一笑，笑出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