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谙轻飏》李杳杳

12、第十二章

　　喧宾夺主，宠辱不惊
　　深夜，医院。
　　整个走廊沉寂的可怕，偶尔有人走动也是匆匆而过。到处充斥的消毒水味道让未谙感觉很不舒服，刺眼的灯光忽然变得昏暗了许多，也许是错觉，也许是心情。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当时看到拿着刀的师哥时害怕极了。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一向温婉的大哥哥变成了这样子，更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会那么的气愤。但听到武旆的声音时她愣住了，甚至，他是怎么来到自己身边的，又是如何挨下那一刀的，她现在还是懵的。
　　她只知道他慢慢躺了下去，躺在了她的怀里。那一刻她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泪如雨下。
　　手术室外的灯灭了，穿绿色衣服的医生走了出来。高高的有些微胖的医生看到外边的几个人有片刻的惊讶，“你们是武旆的什么人？”他是认识武旆的，这是未谙的第一感觉，只是当时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我是”未谙似乎在抢答，不对，他又没问谁是家属自己有些答非所问了。
　　医生带着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把她顺了一遍，又转身看了一眼她的父母，才慢慢开口，“你是武旆的什么人？”
　　“……”她一时语塞。
　　“女朋友？”
　　“是……”她郑重地点点头。
　　“那他们是你的亲人？”他目光转向了旁边的人。
　　“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她轻声回答。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现在不是该说一下病人的情况，或者让家属签字什么的。她有气的看着医生刚要说话，就被人打断。
　　“我是武旆的舅舅。”一板一眼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就是在诉说一件事情。
　　她和爸妈均是一愣，齐刷刷的看向他。
　　“武旆没什么大事了，手术很成功。”他的语气有了丝毫的缓和，“你们先去副院长办公室等我，我收拾一下就过来。”突然话锋一转，大家又愣了一下。
　　“我还是想等武旆出来……”
　　“他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一会儿我们直接去病房看他。”说完转身又进了手术室，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副院长办公室离手术室有点远，他们走了一会儿才到。一路上妈妈都在问她关于武旆的一些事情，她，一问三不知。
　　“你知道武旆家里是干什么的吗？”妈妈轻声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专业。”
　　“这些我比你清楚，还知道他成绩优异。”爸爸打断她。“别问了一会就知道了，先进去吧。”
　　他们轻轻敲了一下门，门很快就打开了，里边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们了。是个很年轻干净的人，穿着得体的西装，留着短短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很亲切。
　　“你们都是武旆的亲人？”他友好的笑了笑轻声问。
　　“哦，不，不是，我们……”她试着解释。
　　“我知道了，你们是他很重要的人，不然你们也不会送他来医院。”他再次笑了。“我要替他谢谢你们。”
　　“不用了，说回来武旆还是在我们家受伤的，我们送他来医院是应该的。”爸爸礼貌的回答。
　　“他还真是因祸得福。”他轻轻一笑，笑容里有些许诡异，忽然他转了话题，“光顾着说话了，你们喝茶还是咖啡？”
　　她们哪有心情和他在这掰扯这些，但是又迫于刚才医生的话只能等着。三个人的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除了怀疑还是怀疑。还是爸爸先回答了，“不用了，谢谢。”
　　“武旆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们还是去他的病房外边等着吧。”未谙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听到她的声音，他轻轻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回到他们面前的沙发处坐下。微笑的目光在几个人面上掠过，轻声说，“很抱歉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武旆的表哥，何澍。”
　　沉默。
　　“刚才给武旆做手术的是我父亲，何远，也是武旆的舅舅。”他看着大家的神情，顿了一下接着说，“因为是你们送他来的医院，所以我父亲想当面谢谢你们。“
　　“是想当面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吧？”爸爸说出的话有些严肃了。
　　“没有，我看到刚才你们很担心他的样子……”
　　“在我们家发生的事情，我们当然担心，因为怕说不清还要牵扯其它的事情进来。”爸爸再次打断他。
　　门突然打开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医生已经脱掉了绿色的手术服，换上了普通的白大褂。高大的身影，严肃的面庞，和爸爸还真是有点像，这是未谙的第一感觉。
　　医生看到他们几个脸上挂上了浅浅的笑容，快速走了过来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武旆没有伤到要害的部位，只是出了点血，没什么大碍，他皮实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他轻轻顿了一下，“谢谢你们送他来医院。”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问问他是怎么受伤的就来急着感谢，是不是不合常理。未谙真是有些糊涂了，爸妈也糊涂了。
　　“我是这臭小子的舅舅，这么多年很少来看我，这次以这样的方式来看我也是新奇。”医生打趣道。
　　“武旆是在我家里被人意外伤害的，伤他的人已经抓起来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我们该说句，抱歉。”爸爸站了起来，想鞠个躬，被医生制止了。
　　“未教授这是干什么，都说了是意外了，就不要计较了。”
　　“何院长太客气了，我们应该负责任的。”
　　两个人认识，她转头看妈妈，妈妈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武旆的爸妈一会儿就过来了，咱们一起坐坐吧。”医生突然的一句话，让他们一家震惊了。
　　家长见面？这样的场合？
　　“武旆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他，时间不早了。”这次是妈妈先说的话。
　　“也好”医生没有强留。
　　“小谙，叫何叔叔。”妈妈眼神一挑轻声说。
　　她怀疑的看了妈妈一眼，乖巧的点点头“何叔叔。”
　　“我去过为教授的学校做过医学方面的演讲，当然那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医生看着未谙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爸爸的朋友啊，怪不得我看着这么亲切。”刚才的年轻人笑着来了这么一句，大家也轻轻的笑了。只有未谙知道爸爸和妈妈还是很介意的，毕竟人家没有解释有点不合常理。
　　“武旆是我的学生，我很欣赏这个孩子。今天是我的一个学生受了点刺激失手伤了武旆，还是在我家里。所以……我真的很抱歉。”爸爸很诚恳，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在家里？”年轻人轻声问。
　　“是”
　　“跟你一起回的家？”他转过头盯着未谙，语气里竟有兴奋的余味。
　　“……”她撇撇嘴没有说话。
　　“抱歉，我只是好奇问一下。”他似乎也察觉出了自己的冒昧，尴尬的笑笑。
　　“没事”她格外的尴尬。
　　“武旆……”医生刚要说话，门再次被打开了。
　　两个中年人一前一后大踏步的走了进来，看得出有些急躁。走在前面的人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干净利落，一丝不苟。后面的穿着修长的丝帛彩裙，精致的妆容有些凌乱，手中的背包肩带已经滑落臂弯，就那么松垮的垂着。焦急的神情，在看到满屋静坐的人后，瞬间变成了惊讶。眼神在几个人身上走过之后，落在了中间坐着的医生身上。
　　“来，我先来介绍一下，这是武旆的女朋友未谙，还有这两位是未谙的爸爸妈妈。”年轻人第一个站了起来，轻声说。
　　走到他们两位旁边，“这两位是武旆的爸爸还有妈妈。”
　　再次沉默。
　　“你们好，大家坐下吧。”还是武爸爸最显反应过来，轻轻一笑，走了过来，坐在了未教授的旁边。
　　“何澍，武旆不是受伤了吗？他现在怎么样？”武妈妈还是最关心武旆的情况，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没什么事，放心吧。姑姑，你先坐下。”他把她拉到沙发前坐在了未谙妈妈身边。
　　“叔叔阿姨好”未谙站起来给两位打了个招呼，脸上有丝丝的窘迫。
　　“你好。”武妈妈也笑着回复一声。
　　“很抱歉在这样的场合和你们见面，按理我们该登门拜访的。”武爸爸很是歉意的对着大家说。
　　“你们客气了”未教授也回一句。
　　“你今年多大看着还有点小？武旆那个臭小子也没跟我们说过你们的事。”武妈妈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个遍，温和，友好的说。
　　“我今年21岁。”
　　“还真是小，大学毕业了吗？”
　　“研究生今年毕业。”
　　“还是个学习好的孩子，我们家臭小子真是捡到宝了。”她忽然笑了出来，笑的有点，夸张。
　　未谙不敢多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开始沉默。
　　“武旆妈妈你们不是本市人吧？”未谙妈妈开始询问了。
　　“我们是邻市的，今天正好有个生意要谈，刚结束就接到电话说那臭小子受伤了，就赶过来了。”
　　“那武旆是独子吗？”
　　“当然了，当时我们生意太忙，就这一个还是跟着姥姥长大的呢”
　　未谙转过头看向爸爸那边。
　　“未教授一直是武旆的老师吧，我很多次听他提起过你。”武爸爸端过年轻医生递过来的茶递到爸爸手里边。
　　“是啊，武旆是个不错的孩子，前途光明啊。”未教授难得夸了一回人。
　　“未教授好福气啊，有个这么乖巧漂亮的女儿。看看我那个不听话的儿子，没少让我头疼啊。”
　　“您言重了”
　　……
　　这是什么情况，大半夜，在医院，院长办公室，见家长。未谙头疼了，很疼很疼。
　　“喝杯咖啡吧？我感觉你需要。”突然递过来的杯子，她抬起头笑了笑。
　　“我想去看看武旆。”她无奈的笑笑，耸了耸肩。
　　“我带你去吧，正好看看他的情况，何澍你陪着叔叔阿姨还有姑父姑母说会话。”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医生站了起来，率先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回头冲年轻医生笑笑，跟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