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白狐》苏园

10、鸡汤面

　　汤面上堆着一小撮白嫩嫩的肉丝，绿的葱花，白芝麻薄薄的洒了一层，香气扑鼻，让人一闻到就忍不住的胃口大开。

　　至于两碟子送面的凉菜，一碟子是酸笋，一碟子酱瓜，配上汤面是再好不过了。

　　江离愁用筷子拨了拨面上的肉丝，皱着眉问道：“这是鸡丝吗？”

　　容白九点点头。

　　这汤面里的鸡丝都是他亲手一根一根撕开的，每一根都细的像绣花针一样。

　　鸡丝本身也不普通，它是刚从满一岁的小母鸡身上取的，用的是鸡身上最好的那两块鸡胸脯。

　　先把小母鸡放进热水里汆烫成熟，然后过冷水，使其表面收缩，皮肉分离，鸡肉上没有半丝鸡皮，然后再顺着肌理，一丝一丝的撕开，放在调过味的鸡汤里一直浸着，使其能入味又不会失了水分。

　　鸡汤采用的鸡则是三年以上的老母鸡，加上极品的云南火腿和上好的猪骨，炖煮上足足四个时辰，然后撇去浮油，再加入数十枚蛋清，吸收汤里的杂质，使汤色淡如水，却滋味醇厚。

　　这道鸡汤面，是容白九的拿手好菜，尝过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赞不绝口的，他对于这道菜很是有信心。

　　可是江离愁却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江离愁闻言是鸡丝，“啪”地一声，把手里的筷子重重的放下，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不知道在这山上是不准吃鸡的吗？这件事也没有人告诉你吗？”

　　江离愁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

　　因为某些原因，江离愁不喜欢鸡肉。

　　等他全面地从许世云那里接管了山上的事务之后，更是规定，山上不许吃鸡肉。

　　而这个原因其实跟容白九有莫大的关系，但容白九现在却一点也不知道。

　　容白九上山不过五日，师兄们的名字和相貌才刚刚对应清楚。每日里淘米做饭，洗碗刷锅，师兄对他都很和蔼，哪里有人这么严厉的对他说话。

　　之前虽听过师兄们说过这个在山下的二师兄最是严厉，没想到自己第一面就惹得他生气。

　　“师兄，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你要是不喜欢这鸡汤面，一会儿，我再给你做别的。”

　　容白九见江离愁生了气，有些不知所措，脸色发白的就要把桌子上的面收起来。

　　江离愁却一把拉住他的手，拦住他。

　　江离愁手上用劲的攥紧容白九的手，面带凶恶的低声说道，“怎么做错了事，一句道歉就完了，这山上的规矩没有人教过你吗？你可知违反了门规，要受到什么惩罚？”

　　江离愁脸上虽然凶恶的紧，心里却想着：“他的手怎么这么的嫩，比在山下吃过的豆腐脑还要滑上几分，下厨的人的手不是应该很粗糙才对吗？”

　　手随心动，原本攥着的手开始放松下来，开始摩挲起来。

　　容白九已经被江离愁方才的话给吓唬住了，哪里还分的出神来去计较他到底是攥着他，还是在趁机吃他的豆腐。

　　直到看见容白九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现，江离愁才知道自己的玩笑开过了，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刚要对他解释一下，门口却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师兄，我是晓寒，小白送饭来了吗？”

　　江晓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离愁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他来了，你进来吧。”

　　但是他的拇指和食指却不自觉合在一起的轻捻，回味着那滑腻的触感。

　　江晓寒进门一看见桌子上的面，以及委屈的眼圈都红了的容白九，就知道出事了。

　　离愁师兄怕是又开始了！

　　只是也不知道收些分寸，看把小白给吓的，眼圈都红了。

　　虽然知道是江离愁的恶趣味，可是在容白九的面前，江晓寒还是要给足他面子，不然倒霉的就会是他了。

　　江晓寒双手抱拳，低头道：“师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嘴馋，从山下买了只鸡，打算偷偷的炖了汤喝。可没想到小白他发现了那只鸡，又用了鸡汤做了面给你送过来，而我之前又没有跟他说过山上不准吃鸡，所以离愁师兄，有什么惩罚都冲我来，该打该罚都由我担着，这事和小白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就大人大量，饶了他吧，行吗？”

　　江离愁知道江晓寒是在给他台阶下，也就随着他演了起来，不怒反笑道：“你倒是会当好人！什么只买了一只鸡，怕是每天一只鸡都不止吧。只要我下山，你们就背着我偷偷的吃鸡肉，当我不知道吗？这样算下来，几千只鸡没有，几百只总是有的，要是真的罚你，你自己一个人受的住吗？”

　　听了江离愁的训斥，江晓寒只是低头不语，倒是容白九在一旁按捺不住，带着哭腔说道：“师兄，这鸡是我买的，面也是我做了送来的，跟晓寒师兄没有关系，要罚就罚我吧！”

　　“你们倒是兄弟情深，倒显得我有些不近人情了。好！既然如此，你们两个都逃不过。”

　　江离愁看着容白九的样子，不打算再演下去，随口说道：“晓寒，我就罚你替山上的师兄弟们砍一个月的柴。至于小白吗，就罚他给我做一个月的饭，而且每天都不许重样，你们觉得如何？”

　　“谢谢师兄，如此的宽宏大量，以后我再也不把鸡带上山了。”

　　江晓寒十分清楚江离愁的性子，一旦他开始对某个人开始感兴趣，不玩够了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原本心里还担心他会怎么折腾小白的，听完他的话，倒是放心了，小白的厨艺高超，别说是一个月了，就算是一年也没有问题。

　　只是以后江离愁会不会借着别的由头找小白的茬，这倒是个问题，等一会儿跟小白单独相处的时候，还是跟他好好的说说关于江离愁的性子，免得江离愁玩的太过份，把人给吓跑了。

　　“你别忙着谢我，还没有完呢。晓重是负责厨房的，厨房里的事都由他负责，既然出了事，那他也逃不过。罚他一个月每天除了正常的功课外，再加练半个时辰，由你负责监督他。”

　　江离愁话刚说完，就听见容白九在自己的背后小声的嘀咕。

　　“鸡肉那么好吃，为什么不让吃？”

　　“你喜欢吃肉吗？”江离愁转回身问容白九。

　　“喜欢又怎么样。”

　　容白九没好气的回答，他觉得这个长得好看的师兄就是披着一张羊皮的狼，坏得很。

　　方才在心里萌生的那一点点好感早就不见，此时只有满满的愤怒。

　　“好，那就再罚你半个月不许吃肉，如果被我发现你偷吃，就再罚半个月。晓寒你也交代下去，凡是有人发现他偷吃，告诉我的话，我就奖励那个人一样东西。”

　　江离愁说完了话，也没别的要说，挥挥手，“你们两个走吧。”

　　江晓寒拉了拉满脸委屈的容白九，走上前要收拾桌子上的饭菜。

　　江离愁倒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笋在嘴里，口齿不清的说道：“这饭菜就放在这吧，你一会儿来收盘子就行了，还有把门口的地毯带出去，再到库房里拿一个干净的来换上。”

　　江晓寒只好和容白九退出门外，关上门的时候，发现江离愁正捧着汤面吃的正香，一点也不像不喜欢吃鸡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