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夏而安》尔小二

14、王美玲闹事

　　年关将近，年味也是越来越浓厚。北方的冬天，寒冷得很厚重。简夏很喜欢冰天雪地里穿着厚厚的棉衣，跟奶奶一起赶集。

　　这里不像大城市，去超市或者农贸市场购物。多是一些当地的农民带着自家种的各种菜，在街道上摆着小摊出售。

　　卖家都很和气，吆喝着叫卖，亲切又不让人有负担。简夏很喜欢跟着奶奶在各色小摊面前流转，不慌不忙地挑选自己心仪的东西。

　　这种时候，仿佛时间都流逝的缓慢。慢时光，轻轻摇晃，让人沉醉不已。

　　W市年前都会炸东西，叫作“炸油锅”。在大铁锅放上油，烧到滚烫，将麻叶、红薯片、豆腐或是裹了面粉的鱼块放进油锅，不一会儿香气四溢，年味也就出来了。

　　小时候，这个时候简夏总守在厨房前，等着奶奶投喂一些好吃的。

　　现在，就剩下奶奶和自己了，简夏也不想奶奶太辛苦。所以提议从外面买点炸好的，可奶奶死活不同意。

　　老人总是念旧的，老祖宗的传统不愿丢，总觉得只有把该做的都做了，才是真正的完整的年。

　　奶奶坚持，简夏自然也就不阻拦了。大不了自己帮帮忙，再不济找姑姑来帮忙，奶奶想做便随她了。

　　.

　　离过年还有一周，简夏开始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过年扫房子，除尘布新。

　　忙碌完已经下午了，奶奶也跟着简夏忙碌了一天，毕竟上了年纪，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身体多多少少有些吃不消。

　　简夏看着也是一脸心疼：“奶奶，不然我们不炸了吧，不吃也没什么的。”

　　“那怎么行，过年嘛，就是要热热闹闹。什么时候都能凑合，但就这新年伊始，必须要开个好头。”奶奶冲着简夏笑笑。

　　“别担心奶奶，奶奶自己有数，这点小事要是都干不了了，奶奶这把老骨头就真没用了。”怕简夏担心，奶奶一脸安慰。

　　“那您别逞强，不行就喊我，我喊姑姑过来帮忙。”

　　简夏知道勉强不得，如奶奶所说，要真让她什么都不干，估计奶奶心里也不会畅快。

　　吃了饭就跟姑姑打了个电话，商量了一下炸油锅的事，就定在第二天下午。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简夏就随奶奶开始做起准备。等姑姑来的时候，基本可以直接开始炸了。

　　三人忙忙碌碌大半个下午，总算是完成了这项工作。别说是上了年纪的奶奶，就是简夏也累的直不起腰了。

　　让姑姑休息了一会儿，又帮奶奶捶了会腰，简夏去煮了个面。三人都累了，就简单吃了个饭。

　　吃罢饭，正在天南海北的聊天，就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三人便不约而同往门口望去。

　　来人正是王美玲，踩着一双高跟鞋，大波浪配上浓妆艳抹的大红唇，只一眼就让简夏心生厌恶。

　　奶奶不停给简夏使眼色，示意简夏要喊人，简夏就当没看见，干脆把头偏向一边。

　　“呦，什么味这么香啊，是不是炸油锅了呀，那我来的可真凑巧。”王美玲一进门就吆喝开了。

　　看见简夏将头瞥向一边，又讽刺出声：“简夏，你读个大学连人都不会喊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简夏懒得搭理她，自己作为晚辈本就不能与她发生争执，可自己又实在不想做违心的事，随她讽刺吧。

　　简夏无所谓，可一旁的姑姑却不干了，“你好意思说孩子，你进我们家这么多年你喊过几次妈，我看简夏就懂事得很，分得清善恶是非。”

　　“你们家？这怎么就是你们家了，简晓琴可搞清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家早不在这了。”说着，王美玲冷哼一声。

　　这几句话气的姑姑脸色发青，眼看就要跟王美玲吵起来，却被奶奶阻止了。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大过年的不怕人笑话，先回家再说。”奶奶出声，两人倒也偃旗息鼓了。

　　只是简夏很清楚，不是王美玲转性了，而是她有所图，装装样子演演戏而已。

　　果然，一进屋王美玲就开始演起戏来了。

　　“我也不想跟她小姑吵啊，自从晓峰走后，我一个人带着简蔓，简夏见我又像仇人一样，我……”王美玲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说着竟哭了起来。

　　简夏不懂她这眼泪里到底几份真情，又有几分假意，只是直觉却告诉她不能相信。

　　简夏保持怀疑，可奶奶到底被说的有些心软，王美玲提到简晓峰，也就是简夏的爸爸，奶奶的心就硬不下来。

　　拿出纸巾，就给王美玲递过去。“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哎，谁又容易呢？你说你好好地多好。”奶奶连声叹气。

　　一看奶奶有松动的迹象，王美玲更是全情投入。

　　“我知道错了，所以我这不是想弥补吗？您把这老宅子卖了，带着简夏跟我们一起住，我好好孝敬您，也好好弥补简夏。”说着，就一脸愧疚的看着简夏。

　　若她不提老宅子的事，简夏可能还只是怀疑她动机不纯。可她这三句不离卖房子，简夏心里也就明了，不由得怒气油然而生。

　　“妈，您可不能糊涂，听她瞎说，到时候您和冬冬可就惨了。”

　　一听王美玲又提卖房子的事，姑姑先急了。生怕奶奶一个心软就答应了，连忙出声阻止。

　　上次跟奶奶聊过，简夏能感觉到奶奶听进去了她的话。只是王美玲又提起爸爸，这是奶奶始终难以放下的事情，所以她也不能确定奶奶是否能坚决拒绝王美玲的无理要求。

　　看着奶奶许久未说话，王美玲只以为她在犹豫，便有火急火燎的开口。

　　“您放心，我这回一定好好照顾您，也好好跟简夏培养感情，我自己的女儿怎能不心疼呢？”

　　这话听着没错，可简夏心里一阵阵犯恶心。心疼？若心疼自己，能放着自己管都不管，连学费都不愿出。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但非要说这话就有些恶心人了。

　　“你要真想照顾我，照顾冬冬，你就常回来看看，多关心关心冬冬，这孩子也是够苦的了。”奶奶半晌才开口，只是说的话王美玲却不大爱听。

　　“您怎么就这么固执呢，留在农村有什么好的，您跟我走了，我伺候您。您自己在这，我怎么能放心呢？”

　　王美玲开口，口气恶劣，转脸又觉得不好，遂又转变语气。不了解她的人，怕是都要被感动了。

　　“我不用你伺候，你管好孩子就行了，你爸跟晓峰都在这，我哪都不去，就留在这守着他们。”奶奶一脸坚定。

　　简夏心里一阵发酸，奶奶这几年，已经够难了。王美玲时不时来挑衅，自己还无能无力，心里无比难受。

　　见奶奶一脸坚决，王美玲的耐心也用光了。

　　气急败坏的开口：“守着死人有什么用？我现在跟你好好说你不听，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一听王美玲这话，简夏彻底忍不住了。“你给我出去，以后别来这，你走啊。”

　　但即使到这份上，简夏也说不出骂人的话，因为对方是她血缘上的母亲。

　　姑姑更是火冒三丈，直接推着王美玲往门外去。

　　王美玲拍拍被推过的地方，趾高气昂的开口：“不用你推，我自己走。哼，你们可别后悔。”扭着丰满的腰身，出了门。

　　奶奶被气得不轻，王美玲走了没多久，竟一个踉跄晕了过去。

　　“奶奶？”“妈？”简夏和姑姑同时喊出了声。两人快步将奶奶扶到床边，姑姑掐着奶奶的人中，好半晌才醒了过来。

　　看见奶奶醒来，简夏抱着奶奶，眼泪簌簌而下。“奶奶，您别吓我，咱不气好不好？以后不让王美玲来了，以后再不让她进家门了。”

　　简夏是真的被吓到了，她难以想象，奶奶要是不在了，自己还怎么活下去。

　　奶奶摸着简夏的头，缓缓开口：“奶奶没事，奶奶还要看着冬冬嫁人生重孙呢？”说完又是一阵猛烈地咳嗽。

　　“奶奶，明天一早咱们去趟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用，大过年的去医院多不吉利，奶奶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奶奶拒绝道。

　　“奶奶。”简夏一脸可怜汪汪，泫然欲泣的看着奶奶。

　　姑姑也在一旁帮腔，“妈，您就去吧，去检查一下我们也放心那，别让我们担心啊。”

　　看着孙女和女儿热切的眼神，奶奶终是点了头。

　　“那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好好检查一下。”年关事情本来就多，姑姑打算推了明天的事跟他们一起去。

　　“姑姑，您别担心，我自己可以，实在不行我会找您帮忙的。你你先忙您的，本来这会事就多。”

　　“冬冬说的对，你忙你的，我没什么事。”奶奶知道女儿孝顺，可也不想让她难做。

　　姑姑稍加思索，觉得说的也对，于是便答应了。送姑姑出门的时候，她又好一番叮嘱，简夏都一一应了，她才放心离开。

　　送走姑姑，简夏照顾奶奶睡下，因为怕晚上再生事端，简夏决定陪奶奶一起睡。

　　只是不知是因为王美玲提起爸爸，还是这一天事情太多，这一晚上，简夏睡得并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