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被催成墨未浓》希柚柚柚希

14、春节

　　尹林原以为，舒默不会再跟她表白了。
　　虽然舒默说了要追她，但尹林以为这段时间相处，虽然两人并没有再提是不是正式在一起这件事，但已经算是在一起了。她没想到舒默还会给她这样一个有仪式感的表白。

　　在尹林愣神的时候，舒默看她半天不说话，又说：“我说过，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是有侵略性的，他会不舍得只是跟她暧昧，享受她所有的好而毫不负责。”舒默抬头看着尹林，“他会觉得害怕，迟了一步，万一她被别人追走了怎么办。”舒默看着尹林的眼睛，“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害怕，我怕你这么好，被别人追走了怎么办。”
　　“林林，做我女朋友好吗？”舒默又问一遍。

　　“好。”尹林点点头，左手接过玫瑰，右手捂住了眼睛。舒默看到她捂住眼睛的手边，已经有眼泪滴下。
　　“我哪有那么好，我也没有很好……你才是很好。”尹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就是很好。”舒默站起来，伸手把尹林拥进怀里。“我们林林的好，只有我知道。”

　　尹林把头埋进舒默的胸口，手被舒默捏着，突然感觉自己的中指上被套上了一只指环。尹林睁开眼睛低头望过去，只见银白色的指环上有一只漂亮的蝴蝶结，蝴蝶结上嵌满了碎钻，在灯光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是铂金的。”舒默像她解释，“先戴着，等求婚的时候给你换个大的。”
　　听到求婚，尹林的脸都羞红了。
　　“林林，抬头看看我。”舒默说。

　　尹林抬头，望进了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那双眼睛里的温柔让人沉溺，怎么都移不开眼睛。
　　舒默也看向尹林，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周围的一切都好像不存在了，仿佛此刻世界就只剩下他们。

　　当两人都有些动情的时候，舒默放开尹林，又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不早了，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我送你回老宅。”舒默对尹林说。

　　尹林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舒默突然在这个时候停下了，明明顺着感觉……但是尹林的矜持也不可能开口去问，舒默像是感觉到了尹林的疑问，主动开口说，你看过志明与春娇吗？
　　尹林想起张志明对余春娇说：有些事，不急着一天做完。

　　第二天一早，舒默就把尹林送回了老宅。

　　舒默跟尹林的事情，尹林的母亲林凤仪知道，虽然尹爷爷和尹奶奶有意撮合他们，但他们还没有正式告知爷爷奶奶。
　　尹爷爷和尹奶奶看到是舒默送尹林回来的，高兴地嘴都合不拢，但他们也不确定舒默和尹林现在是什么关系，也不好贸然去问，搞的年轻人反而尴尬，就劝舒默留下吃饭，舒默推说自己那边还有事，等过几天跟母亲一同来拜访，再来看望爷爷奶奶。

　　舒默走后，尹奶奶赶紧把尹林拉到一旁，询问他们现在的情况。
　　“你跟舒家那小子，在一起了？”尹奶奶一脸八卦。
　　尹林被奶奶这么直白的问，还有点害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哎哟，好好好。”尹奶奶喜笑颜开，“那我心头这一块大石头可是落了地喽。”
　　尹林搂过尹奶奶的胳膊撒娇道：“怎么，你还怕我找不到对象呀？”
　　尹奶奶止不住的笑，点点尹林的眉心，“谁担心你找不到？咱们这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那你跟爷爷还那么着急操心我的个人问题？”尹林问奶奶。
　　“不愁你找不到，只是怕你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奶奶摸了摸尹林的头。“毕竟是终身大事，我跟你爷爷老了，还是要把你交到靠谱的人手上我们才能放心。”

　　尹林靠上奶奶的肩头，突然觉得有点感动，鼻子酸酸的。

　　尹林的母亲林凤仪刚好从楼上下来，看到尹林，朝她笑了笑。
　　“回来啦。”
　　“嗯。妈妈。”尹林叫了她一声。
　　“来，我来帮你把箱子提上去。”林凤仪朝尹林伸出了手。
　　“不用了妈妈，我自己来。”尹林带了一个小登机箱回来，也不重。她跟奶奶打招呼：“奶奶，我先上去放一下东西，很快下来陪你。”
　　“去吧。”尹奶奶点了点头。

　　尹林拎着箱子上了楼，在楼梯上跟林凤仪擦身而过的时候，尹林朝母亲笑了笑。林凤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

　　刚刚从楼梯上下来，尹林跟奶奶亲昵的样子林凤仪都看在眼里。倒也说不上是嫉妒，她也知道尹奶奶在尹林成长的过程中付出了很多，给了尹林很多陪伴。只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不跟自己亲，她到了这个年纪多少是有点后悔。

　　年轻的时候无所谓，觉得事业才是最重要的，需要去打拼，去闯。等到上了年纪，看到身边一个个好友有的跟孩子一起出国旅游，有的跟孩子挽着手一起出去逛街，这才感到后悔。自己一直忙着林氏的生意而忽略了对尹林的陪伴，现在自己就是有心再亲近，也很难再弥补了。

　　尹林搬回家没几天就到春节了，除夕自古来就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除夕这天的一大早，尹林和父亲就被尹爷爷捉进书房，说是要考考他们书法的基本功练得怎么样了。尹林倒是还好，平时就爱写写画画的，手还没生。但是这可苦了尹林的父亲尹茂荣了。尹茂荣平时忙于工作，哪有时间静下心来练字，要让他去品字，他倒是还能说出一二，这突然的让他写，即便是从小练过书法，也难免手生手抖。

　　结果尹茂荣挨了尹老爷子好一顿骂。尹林写的倒勉勉强强算是过了关。
　　尹家的传统，除夕上午写春联，写好了之后要亲手把去年的旧春联揭下，贴上新写的。取“新桃换旧符”之意。

　　尹茂荣被尹老爷子骂了一通之后躲到花园里去了，尹林老老实实被爷爷按在书房里写大字。
　　越写手越顺，尹林看着家里现成的宣纸和墨，想着不如写一幅字送给舒默，当做新春礼物。
　　这么久以来，都是舒默送尹林礼物，尹林还从来没有回赠过他什么。

　　写什么好呢？
　　尹林打开手机找到舒默，想在舒默的朋友圈里找一下灵感，看了一圈下来什么启发也没有，因为舒默根本就不喜欢发状态。逡巡了一圈，尹林把视线定格在了舒默的头像上。
　　一书，一墨。
　　有了。

　　尹林挥笔写下李商隐的一句诗。

　　有了灵感，尹林很快挥毫泼墨，一气呵成。她把这幅字放在旁边小心晾干，然后卷起来，想着这两天有空就央求爷爷教她，把这幅字裱起来，然后再送给舒默。

　　尹家人不多，尹爷爷和尹奶奶只有尹林的父亲这一个独子，因为过年，家里又给住家的阿姨放了假，下午阿姨把菜做好就回家过年了。所以这顿年夜饭家里只有五个人。

　　很快吃完了简单的年夜饭，尹爷爷和尹奶奶因为年纪大了，看了一会儿春晚，九点就睡觉了，母亲林凤仪也回了房间去休息。尹茂荣说晚上朋友有约，吃完饭就去了会所。此刻就剩下尹林一个人。

　　在自己二楼的房间里，尹林洗完澡，一个人站在窗边。
　　她不知道别人的家里是不是也是这样，除夕的夜里也过得如此冷清。别人家里应该是很热闹的吧。

　　正想着，尹林手上的电话也响了起来，音乐铃声是莫文蔚的《慢慢喜欢你》，这是尹林给舒默设置的专属铃声。
　　尹林接起电话，舒默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像流淌了一地的白月光。

　　“吃过了？”电话那头的舒默问她，声音温润清朗。
　　“嗯。”尹林答应，她听到电话那头好像非常热闹，就问他，“你们家过年人很多？”
　　“是啊。”舒默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过年把爷爷奶奶接过来了，大伯家和姑姑家都到我们家来吃饭了，这会儿才吃完，他们还没走。”
　　“真热闹。”尹林不无艳羡的说。
　　尹林听到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在叫舒默，便主动说：“要不你先去忙吧，我……”
　　话没说完就被舒默打断，“等一下。”他那边的声音一下安静下来，尹林猜他是换了一个地方给她打电话。
　　“刚是我表弟表妹。”舒默向尹林解释，“他们看我在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给他们找了嫂子，闹着要见你呢。我答应他们，等年后找时间，我们请他们吃饭。”
　　尹林觉得自己好像跟舒默在一起以后特别容易脸红，听到舒默在电话那头提到“嫂子”两个字，她又害羞了。还好这会儿舒默不在身边，不然又要取笑她。
　　“好。”尹林笑了。她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原本郁闷的心情被舒默这通电话一扫而空，她不自觉舒展了眉眼，第一次期待着春节以后，就是明媚的春天。

　　这通电话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看到窗外远处山顶上升起了烟花。尹林才意识到新的一年来了。
　　“林林，新年快乐。”舒默在电话那头说。
　　“新年快乐。”有你，我真的很快乐。尹林默默地在心里说。
　　挂了电话，尹林这才发现，舒默这通电话打了两个多小时。连手机都发烫了，电量也只剩下不足百分之二十。
　　尹林给手机充上电，回复了手机里朋友们发来的春节祝福，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好像有点开始想念舒默了。

　　不。

　　是好想舒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