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月光》山三与五

1、引子

　　小蛮端正的站在地铁的等待区，5分钟后，末班列车会准点的驶入。如果你是一个看客，你高频率的在这个时间点看见这个五官清秀，中等身高，扎着马尾，拎着食盒的姑娘。

　　小蛮所在的公司晚上10点钟以后，会提供免费晚餐，她大多会在公司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顺道给大一和小二带去他们的晚餐。大一和小二是小蛮租住房子附近流浪猫，小蛮的定点投食，让她们之间结下跨物种的革命友谊。它们一般会早早的等在约定地点徘徊，等待自己的饭客。饭客，小蛮总是这样定义自己，送饭的客人。

　　今天小蛮准点的来到投食的地点，却没有等到两个小家伙。晚间的11点，在沿海繁华的海滨城市，才是夜晚生活的序幕。热闹的夜市，璀璨的灯火，小蛮望了望排着长队的食摊。觉得可能两个小家伙已经觅食完毕后去别处溜达玩耍去了。虽然很伤心没有提前通知她这个挂名饭客。但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踏着步子往租住房子的方向走。

　　自己很喜欢具有烟火气息的地方，充满热闹充满生活气息的街道上，总是让人流连。小蛮身后突然传来清朗的男声“小如，是你吗？”陌生却又夹带着丝丝熟悉感的声线。有种仿佛要把小蛮拉入另一个时光里去的错觉感。

　　“苏哥哥，小如这道英文题不会答，你可以帮小如看看吗"，大约8岁左右年纪的小女孩身着缀有深色的花朵的浅色小裙子，小鹿般的眼睛对着身边的开始抽条拔高的俊秀少年，小心翼翼的提问，眼神里面缀满期盼。而后是少年细心温和的回答：“小如，你看这个单词的意思呢…….”

　　小蛮记得那天窗边香槟色的晚霞同小如浅色小裙子上点缀花蕊里的粉色珍珠一样美。

　　记忆的盒子一经打开，就如上了发条的音乐盒般，止不住脚。记忆片段突然定格在一向对自己温和有加的许妈妈，歇斯底里冲自己喊道:“你你这个害人精。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甚至整个许家哪有丁点地方亏待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的伤害我的女儿？我供养你吃穿，让你接受同小如一样的优质教育，你就是这样来回报我的吗？果然是血液是不会骗人的，贱人就是一样的低贱基因”一个字一字犹如根根银针一般，狠狠的扎向小蛮。

　　年幼的自己一把扑向盛怒中的陈雪丽说到:“许妈妈，我没有伤害小如，我真的没有伤害小如，你要相信我，是小如自己跌下去的，我只是去拉她而已”小蛮颤颤巍巍的不停诉说，仿佛多说几次，许妈妈就会从盛怒中平息下来那般。

　　陈雪丽一把狠狠推开扑向自己的小蛮：“当着我的面，居然还在这里狡辩，是要将病重在床的小如拉起来同你对质吗？你滚吧，暂时不要让我看到你，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在你身上讨要回来你对我女儿伤害”。

　　肃然端做在沙发一端的许爸，用静默无声来表明自己的立场，让这个家的女主人占领了这场战争的高地。当时的场景犹如剧场般，仿佛一束光打在跌倒在地的幼年小蛮身上，光晕之外则是无尽的黑暗，像是蛰伏着凶猛的猛兽随时会骤然扑起，惧怕与无助包裹着自己。那时候自己就知道，许家只有一个唤作易如的小女儿，而自己既没有保有许家的姓式，也没保有许妈妈的慈母之爱，自己只是个过客，过眼云烟，一吹即散。

　　后面的故事犹如写好的剧本般发展，自己就像存在许家的一个影子，在黑夜中漠然前行，却亦渐渐长大，通过一些选择慢慢隔断了与那个家的联系，用时间抚平内心伤疤。

　　等到学业完成后，小蛮则彻底的背离远在内陆的家乡。选择在能感受海风的沿海城市来工作与生活。远离了看似充满温情，却暗潮涌动的许家。

　　音乐盒的发条终有要结束的时刻，回忆也有终止的时刻。眼前这个带着一股儒雅且干净气息的挺拔青年同记忆里刚开始抽条拔高的俊秀少年慢慢的重合到一起。甚至小蛮仿佛感受到迎面的空气里好像突然带来了许妈妈贯爱的玫瑰花香的味道似的，在黑夜里弥散开来。一瞬间的迷惑与记忆定格，年幼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那些不快了的，痛苦的，黑暗的记忆自己并不想将它重新挖出来品尝。

　　小蛮看了欲言又止的青年一眼，随即将手指轻放在唇边，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身便迅速的闪入熟悉的街道，左拐右闪间身影遍消失在大街上。

　　依然站立在街旁的苏树，凝望着少女快速灵动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街尾，终于将胸腔的一口废气吐出。自己在心里百转千回都未成一句的开场白是什么呢？是：“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但似乎看起来很面善，我们是在哪里见过一般，是吗？” ，还是“好久不见，小蛮，这几年你过好吗？”无论哪句都显得不够妥帖，要不是她及时制止了这开场白的诉说流程，苏树想这会成为一场相当失败的开场。

　　一股轻风拂过，给暴露在外的肌肤带来一丝凉意，空气中似乎带来些许海水的潮湿，与消失在街尾的少女一样的气息，她总是会让人想起某种植物-海藻，无维管束组织，却又野蛮生长且生机盎然。

　　突然一股熟悉的玫瑰香味穿透许树的鼻腔，随之而来的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陈雪丽从街角的暗影处缓缓的走出来，“我就不言那些虚的东西了，苏大公子还是加快进程吧。这样扭扭捏捏的做事风格不想苏少的风格，况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待了，小如等不起，我想卧倒在床的苏老太爷更是等不起的。不要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家场面上便都过不去了。毕竟是有世交的，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却办不成事，面子上就不太好看了，往后也不好来往了”。

　　随后说完一大段话的许太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后熟练的吞云吐雾了起来，艳丽的手指一转，将打开的烟盒递向苏树。“苏大公子，尝一下，进口的凉烟，提神的紧”。苏树看着打扮体面，姿态从容的许太，有富贵家庭娇养出的端正与自持，也有一股对大多数人的轻视与疏离。想起刚才离去的孤丽身影，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却不好言谈也就不再提起了。

　　“感谢许太的抬爱，苏某没那爱好，也就无从品味了，最近刚搬过来，事情还比较繁多，就不同许太太叙旧了，我们的协议，会按计划进行，我想过程是怎样发生的，许太太也不用太多的过问，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对了是吧。”说完便挥手示意要往另外一条主道走去。

　　“我当然对过程怎样发生的不感兴趣，但你苏大公子的几个叔叔想却必很感兴趣呢？最近可是一个劲的明示加暗示的想同我们丽城合作，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要不是小如对你有眷恋，我早就采取自己方法了，你那老什子迂回战术最好给我快点见效，不然别逼我来硬的”。

　　陈雪丽望着听完自己话语后，飘然远去的背影，清吐一口烟雾自言道“呵，最好给我把事情办的利索漂亮，不然不要怪陈阿姨不留情面，到时候你那心尖尖上的明媚女孩，我真真的将她打入黑暗，而不是现在的放之任之，我家小如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更别想得到，何况是那个贱人生的女儿，她凭什么呢？凭她神似那贱人的脸吗？看谁能落得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