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我花钱》年深不见

4、第 4 章 这张脸昨晚

　　“我**！妈**！祖宗***!”

　　“哪个缺德鬼动我家鞋啦？！”

　　“我在自家门口放东西碍着谁了？”

　　“我看就是有人眼红我儿子考了好单位，私下才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嫌乱你去住别墅啊！一群穷鬼在这装什么讲究！”

　　翌日一早，不堪入耳的咒骂声打破了整个小区的宁静。

　　对门一家人今早忙着上班上学，一开门，发现柜子里鞋子全少了一只，当即气得破口大骂。

　　门口没监控，抓不到是谁干的，于是他们将整栋楼的人都问候了一遍，那嘴毒的，跟抹了开塞露似的到处乱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住敦煌，壁画那么多。

　　虞梦鲤毫无意外地被吵醒，本来还有点没睡醒的烦躁。

　　但一想到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强忍着困意爬下床，来到门后掀开猫眼，看见对门大妈气到脸红脖子粗，心里莫名的就很爽。

　　活该，早该有人出手治她。

　　虞梦鲤在门后朝对方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到卧室，从枕头底下摸出隔音耳塞，钻进柔软的被窝打算再眯一会儿。

　　没想到找不到人对线的大妈觉得不解气，又转战到物业群里持续输出炮火。

　　这家人占用公共楼道乱堆乱放早已引起公愤，这会儿又不知道抽什么风逮着人就喷，邻居们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大家群起而攻之，对线的消息整整刷了好几屏：

　　【301】：像你们家这么爱捡破烂的就应该去住原始森林，毕竟野人是不需要遵守人类规则和学习人类文明的。

　　【502】：嘴这么贱的人，就是去住公墓都得被鬼追着扇两耳光！

　　【401】：和这家人费什么口舌，狗都听得懂人话，他们听不懂。

　　【602】：谁丢的他们家鞋？干得漂亮！简直替天行道！

　　【402】：就是！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就该这么以恶制恶！

　　【302】：你儿子到底什么单位你倒是说啊！咱们上他单位找领导来评评理！

　　虞梦鲤被一条条消息震得没了睡意，干脆捧起手机在线吃瓜。

　　看见有人表扬她的“义举”，忍不住嘴角上翘，眨眨眼睛，深藏功与名。

　　正看得津津有味，一条短信弹了进来。

　　【下午三点，来这里。】

　　发件人：新型娱乐王慧玲。

　　昨日夜里，虞梦鲤想了很久，终于还是给她发去消息，问她是否有时间见一面。

　　许是太晚，对方没回，现下直接发来一串地址。

　　虞梦鲤点开位置链接，是一家小有名气的咖啡厅。

　　她退出地图，利落回复：【好。】

　　群里的战况依旧焦灼，虞梦鲤没心思再看。

　　她拍戏时间不长，平时就是在剧组混个镶边的角色，其实对这行没什么经验，更没和经纪公司打过交道。

　　但偶尔也会在热搜上看见某某明星签订霸王合同，粉丝帮忙维权什么的。

　　思及此，她点开AI软件输入：【签约经纪公司要注意什么？】

　　答案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虞梦鲤逐条研究，很快将邻里那点矛盾抛掷脑后。

　　-

　　下午，虞梦鲤潦草解决了午饭，挑了身简单的常服，算着时间出门。

　　咖啡厅离她家不算近，倒了两趟地铁又小跑了一段路，才勉强踩着点赶到。

　　她以为自己已经算姗姗来迟，没想到推开门视线在咖啡厅扫了两圈，都没有看到王慧玲的身影。

　　她平复着呼吸，在店员的招待下落座窗边的位置，不知道王慧玲的喜好，于是只先问店员要了杯温水。

　　她一路跑过来，的确口干舌燥。

　　白开水喝到第三杯的时候，王慧玲依然没有出现。

　　虞梦鲤看了眼时间，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五分钟，她短剧都刷了半部，中途还上一次卫生间，要不是跑前台去买了包纸巾，店员都要怀疑她是来蹭网的了。

　　哦不，她现在这样也挺像来蹭网的。

　　怪不得江碧舸拍戏时总是迟到，原来是什么将带什么兵，大牌明星的经纪人也一样大牌。

　　一想到自己也即将和这样的经纪人合作，虞梦鲤的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脑海中莫名蹦出一个词：同流合污。

　　可她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

　　毕竟她真的缺钱啊！

　　时针指向四时，王慧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店门口。

　　她一改昨日的居家风格，一身飒爽干练的女强人打扮，高跟鞋踩得震天响，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里挎着只黑色大牌包，一看款式便知价格不菲。

　　虞梦鲤长舒一口气，微笑起身，“慧玲姐。”

　　王慧玲忙着讲电话，只是挑眉朝她抬了抬下巴，走过来，将手提包往桌上一搁，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入座。

　　虞梦鲤抬手重新叫来服务员，给自己点了一杯热牛奶，然后用嘴型问王慧玲喝什么。

　　王慧玲将手机稍稍拿远，“一杯蜜柚茉莉冰拿铁，谢谢。”

　　“好的，请稍等。”

　　直到服务生去而复返，将两杯饮品摆在而人面前，王慧玲才不紧不慢地挂了电话。

　　“抱歉，有点工作没处理完，让你久等了。”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悠悠抿了一口，语气说不上多真诚，但面上始终带着三分笑。

　　虞梦鲤只好跟着口是心非，“没事，我也没等多久。”

　　很好，能忍，不像江碧舸那么骄纵。

　　王慧玲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她一眼，心里又多了几分满意，于是放下杯子直奔主题。

　　“想好了吗？要不要和我合作？”

　　虞梦鲤沉思了几秒，问：“请问，如果我签约贵公司，您对我未来的发展有怎样的规划？”

　　“当然是给你最好的。”王慧玲笑起来，“今天能坐在这里，想必你对我的造星能力也是认可的。从我手上带起来的一线二线不在少数，江碧舸就是其中一人，如果你决定将合约签在新星，她的资源迟早有一天也会是你的。”

　　这么听起来。

　　岂不是，要和江碧舸成为对手？

　　虞梦鲤想到昨天江碧舸看她那眼神，忍不住皱眉。

　　倒不是怕树敌，只是据她所知，江碧舸的成名之路好像并不光彩。

　　一出道就给自己贴上“小章蕴”的标签，碰瓷曾经的童年女神，很长一段时间通稿满天飞。

　　后来在一些大导演的作品频繁中露脸，却因为热衷于和男演员炒CP，采访时一些迷惑发言惹得全网黑。

　　黑红也是红，反正后来资源越来越好，从女配、女二一路演到了大IP的女主。

　　这两年接了个好本子，凭着剧中的女主滤镜拉回点观众缘，加上营销号发力，漫天吹捧她的演技和颜值，口碑逐渐好转。

　　但时不时总传出些黑料冲上热搜。

　　也不知道是经纪公司为了维持热度的手段，还是真有其事。

　　难道，她也要复刻这样的来时路？

　　“有没有具体点的方案？”虞梦鲤委婉地问。

　　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王慧玲拿起来看了眼，一边手指戳着屏幕回复消息，一边不怎么走心地说：“签完约我先给你接几个出彩点的配角，然后去大综艺上刷刷脸，让公司几个老演员都带带你。什么代言啊活动啊，我都会帮你去争取，也会有专人运营你的社交账号，打造一个适合你的人设。等攒了些名气，就给你接几部小成本的女主剧。总之，慢慢来，我肯定给你打造成一线。”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像在……

　　画大饼？

　　真有这样的好事，新星娱乐的演员岂不是人人都成顶流了？

　　见虞梦鲤不说话，王慧玲抬眼看过来。

　　“还有什么问题吗？”

　　虞梦鲤想了想，“我能看下合同吗？”

　　“行。”

　　王慧玲也是有备而来，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到她面前。

　　虞梦鲤翻开仔细看了看。

　　新星不愧是大公司，给到的条件的确诱人，但正因如此行事作风难免强硬，好几处条款都不太合理，明显就是在打压艺人。

　　看了不到十分钟，王慧玲就接了三个电话，虞梦鲤想着自己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便道：“要不您先去忙，我带回去再仔细研究研究。”

　　怎料王慧玲直接道：“没什么好研究的，这份合同是公司定的，谁来签都一样。我知道，其中难免有些不近情理的地方，但做艺人的，有得就有失，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只要你踏踏实实工作，不动什么歪心思，公司也不会真拿你们怎么样。”

　　虞梦鲤愣了愣，总觉得这逻辑有哪里不对。

　　但她到底是刚入行的新人，哪里比得上一个常年混迹名利场的经纪人心思深沉。

　　王慧玲见她迟疑，觉得火候差不多，放下手机，笑起来。

　　“不过也有例外……”

　　虞梦鲤抬眼，“什么？”

　　王慧玲站起来，提上包，“这样吧，你随我去见个人，如果他认可你，什么都好说。”

　　-

　　虞梦鲤懵懵懂懂跟着王慧玲上了她的白色商务车。

　　车子在市区开了一段，直接上了通往郊外的绕城高速。

　　虞梦鲤问这是要去哪，王慧玲神神秘秘不肯透露，只说到了就知道。

　　约莫一个小时后，商务车驶离高速，拐进一处新开发的园区，穿过一片绿意盎然，停在一座环境雅致的庄园门口。

　　保安亭有身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大高个儿值守，王慧玲和其交涉了好几句，对方才从耳麦里得到可以放行的回复。

　　进个门都搞这么大阵仗，虞梦鲤琢磨这里八成是个富人聚集的高档会所。

　　王慧玲泊好车，打了个电话，直接领着虞梦鲤搭上会所内部电梯。

　　“一会儿放机灵点，如果黄董对你满意，条件我们可以另谈。”

　　什么意思？

　　这是带她来见大BOSS了？

　　虞梦鲤正想追问对方的身份，电梯就已停在指定楼层。

　　金色镜面门打开，又是一个深色西装的清瘦男人等在走廊，见她们上来，狭长的眼睛先是沉沉打量一眼虞梦鲤，再对王慧玲点头示意。

　　“黄董正在招待客人，跟我来吧。”

　　到了最尽头的包厢，门口矗立着两个魁梧保安，门神一般。

　　西装男回头说：“稍等，我先进去通传一声。”

　　王慧玲客客气气：“麻烦了。”

　　包厢门半敞着，虞梦鲤的视线从跟随西装男往里探去。

　　入目是张温润发亮的中式圆桌，主位上坐着道桀骜身影。

　　屋内暖气充融，男人只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两颗口子很随意地敞开，身体闲懒靠着椅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头微微侧着，短发利落又随性，五官在柔和的灯光下映照出一片朦胧感。

　　这个所谓的大BOSS居然这么年轻？

　　而且长得还……人模狗样的。

　　虞梦鲤正腹诽着，却见西装男的步伐一停，站定在主座旁边一个身材发福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身后，俯下身，轻声耳语着什么。

　　“……”

　　好吧，唐突了。

　　-

　　“悸随啊，我跟你父亲也算是老朋友，你小时候我还常去你家找他喝茶你还记得吗？”

　　“噢……”沈悸随抬眸，鼻梁上一副金丝眼镜泛着清贵的幽光。

　　黄德发正要欣喜，就听他蹦出四个字。

　　“不记得了。”

　　“……”

　　黄德发扯扯僵硬的唇角，继续示好。

　　“也对，那时候你还小。一晃这么多年，没想到你都成你父亲的左右手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黄董，既然您和我家老沈头是熟人，就应该知道我和他……”沈悸随哂笑一声，“关系一直不好。”

　　“……”

　　黄德发掩饰地咳了下，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要不是最近遇上点麻烦，沈斌又对他避而不见，他还真不想求到这混不吝的臭小子头上。

　　“所以，咱就别拿他套近乎了，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沈悸随看了眼表，一点情面也不给，“我也没传说中那么闲，一会儿还有事，赶时间。”

　　黄德发觉得自己姿态已经放的够低，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是一定情面都不给。

　　他尴尬笑笑，拿起酒瓶往沈悸随杯中斟了些。

　　“那叔就直说了。最近影视圈风向变了，我们公司好几个项目都被上面卡着。播不了，就拿不到钱，你也知道，我们这行，资金回流很重要，目前这个情况真是进退两难。”

　　“叔听说，随创传媒是你注资的，前段时间的几部热播剧都有你们的支持，正好我手里有个项目在筹备，前景很不错，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你们合作一次？”

　　沈悸随算是听出来了，这就是缺钱，来找他投资来了。

　　他端起酒杯，微微晃动，神情戏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黄德发还要在说什么，助理忽然走进来，弯腰小声道：“黄董，人来了。”

　　黄德发严厉呵斥：“不懂事，没看见我在招待客人？让她们等着！”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两人听见。

　　“既然黄董……”沈悸随本想顺势脱身，视线不经意往门口瞥去。

　　待看清来人面容，脸色骤然一凛。

　　居然是……她？

　　昨天那个女人。

　　不同于昨天性感妩媚的打扮，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针织外套，乌黑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清丽的眉眼低垂着，气质清纯干净，和昨天从他房里溜走时完完全全是两种风格。

　　但他不会认错，因为这张脸昨晚曾那样清晰地出现在他梦里。

　　所以，她是黄德发的人？

　　他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叫她过来，打算用女人来收买他？

　　搞笑，他是那种轻易被拿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