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蝉夏鸣》迷途不归路

8、第 8 章

　　楼道拐角里，两个女孩站着小声聊天，一高一矮，都很瘦。她们拉开校服外套拉链，却没有穿校服裤子，还涂了粉底和口红。一个编着辫子，另一个短发，带着烫过的卷。
　　“你说她那天到底看到没有。”编辫子的女孩两条胳膊环起来问。
　　“管她看没看到，新仇旧恨一起算不就完了。”短头发女孩翻了个白眼，“看见肖毅轩天天围着她打转我就恶心。”
　　“你喜欢肖毅轩我可不喜欢。她要是那天没看到就算了，我可不想进老师眼，天天听他们念叨可他妈烦。”编辫子的女孩有些烦她说这些，皱眉说。
　　“哎呀肯定看见了，我这卡姿兰大眼睛还能看错？”短头发女孩有点着急，“宁杀错别放过，懂吗？”
　　“知道了知道了。”编辫子的女孩不耐烦了，“你赶紧盯着点。好学生个个装逼，还上晚自习，都他妈等到九点了。”
　　“哎哎过来了过来了。”短头发女孩拉了拉编辫子女孩的袖子。

　　周莲在下楼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一直有人看着她。直到在一楼楼道拐角，看见这两个女孩。
　　她不动声色的拔下耳机，然后转头就跑。
　　“卧槽，跑了！”两个女孩看见她跑，赶紧上楼追。
　　周莲想跑回教室，她每天下了自习都会晚一会儿离开教室，这样可以错开放学高峰期，不用人挤人。
　　可是现在，没有人群的保护，却让她陷入了难地。
　　她背着沉重的书包，而那两个女孩却两手空空，被追上只会是迟早的事。
　　周莲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于是她跑上二楼，到了一个拐角的地方，喘着粗气，急急忙忙拿出手机，打开录音，然后把手机装进校服裤子的口袋里，继续往前跑。
　　她又跑了几步，却忽然感觉身后书包传导来一阵巨力，然后摔倒在地。
　　“啊！”周莲受到惊吓，不受控制的叫出声。
　　她觉得自己右边的膝盖一定已经青了，手心也像上小学的时候老师打完板子以后那样疼。刚刚的负重跑已经让她没了力气，她一时竟然不能从地上爬起来。
　　“还给老子跑，”短头发的女孩又踹了周莲一脚，恶狠狠的说，“起来！还他妈装死，起来继续跑啊。”
　　“你收敛点。”编辫子的那个女孩看了看不远处还亮着灯光的教室，“问正事。”
　　“知道了知道了。”短头发女孩不耐烦的说。
　　周莲这个时候终于缓过来，贴着墙，慢吞吞的站起来。
　　“问你点儿事，老实交代啊。”短头发女孩伸手拍周莲的脸，威胁道：“周五下午放学，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嗯？”
　　周莲想了想，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她没有上晚自习，想赶回家洗衣服。然后在出校门以后，路过一条死胡同，看到有四五个人正围着一个女孩，有男有女，模样不善。她当时并不想管这些闲事，所以看了一眼就走了。现在想来，那群人应该就是她们和她们的同伙。
　　周莲还没彻底缓过劲来，急促又微小地喘气，低头回答：“周五我下了晚自习才回去的。”
　　“我说你是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短头发女孩有点着急，伸手粗暴地拽周莲头发，把周莲的脑袋强行摁到墙上，“我早打听过了，你每周周五都不上晚自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呢？是不是非得挨顿教训你才老实啊。”
　　周莲没办法再低头，只能垂着眸子不看她，声音低低地说：“那天有道数学题不会，琢磨了一个晚上才琢磨出来。”
　　短头发女生闻声就把她的脑袋推了出去，上手就要扇周莲耳光。
　　周莲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再次摔倒。等反应过来想要反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等等。”编辫子的女生拉住短头发女生的差点打下去的手。
　　“在这地方动手，不合适。咱们是来问话的，不是来打架的。”编辫子女生制止了她。
　　“这样吧，我换个问法。”编辫子女生给周莲整理了一下衣襟，说：“你认识李玲玲吗？”
　　周莲想了想说：“不认识。”
　　编辫子女生笑了笑，继续问：“那如果你看到一个陌生人被很多人围着，你会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把这件事捅出去吗？”
　　周莲仍旧低着头，问：“什么叫捅出去。”
　　编辫子的女生很有耐心，解释说：“就是告诉老师同学身边人什么的，或者，报警。”
　　“我不知道。”周莲回答说，“不过如果不知道原因的话，大部分人应该都不会吧。”
　　“我希望你也不会。”编辫子的女孩和善地笑了笑，“毕竟人都要为自己的多管闲事付出代价。”
　　“还有，再让我看见你和肖毅轩有联系，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短头发的女孩指着周莲鼻子，凶巴巴的补充道。
　　“走吧。”编辫子女孩拉着短头发女孩，“走的太晚不合适。”她没说出口的话是，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这次就先放过你。”短头发女孩依然回头放狠话。
　　等她们消失在拐角处，周莲拿出手机，按了暂停和保存键。然后给自己通红的手掌拍了照片，准备等回去以后，再给衣服里的伤处拍照。
　　周莲背好书包，一瘸一拐的下了楼。
　　你们收拾别人我不会乱管闲事，但是你们犯在我头上，就不要觉得我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