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柯一梦》丶药罐子

4、该不该懂事 你怎么都不

　　五月底，柯汐没什么课便回家了，两人一个省，不同市。

　　柯汐喜欢听林雨唱歌，所以林雨就录了上百首歌导出来存进一个小小的MP3里，准备去找柯汐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终于等到了车票上的日期，林雨和柯汐都期待着对方。

　　只恨天公不作美，因为一些自然因素，列车停运了。林雨急得快哭了出来，只好选择了车站旁边的客车。这对于晕车的林雨来说，是“致命”的。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上了车，路途的艰辛不再赘述。

　　大概是下午六点左右，林雨来到了这个属于柯汐的小城镇，站在出站口，用力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整个人舒畅了不少，内心激动得快跳起来。

　　柯汐也早早的在车站候着了。

　　“下车了吗？我在十字路口这里等你。”听到柯汐的声音，林雨一刻也不想耽误，往十字路口跑去。

　　“好的！等下，我看到你啦！”喜悦溢出听筒。

　　林雨拨开人群柯汐飞奔而去，一把抱住柯汐，蹭了蹭她的脸说：“想死你啦！”

　　柯汐赶紧把林雨的手扯下来，说：“一会遇到熟人我不好解释。”

　　林雨虽然不情愿，撇了撇嘴，也还是放开了。

　　柯汐带着林雨逛了逛这个小城镇最热闹的夜市。一路上林雨还装着闹了闹脾气，“那你离我远一点，不然被你熟人看到了你不好解释！哼！”说完走在前面。对于路痴林雨来说，再小的地方也还是路痴。柯汐不止一次的在后面笑着喊：“错了！走这边！”

　　过马路的时候，林雨走到一半，又走回来拉着柯汐的手腕左右看着走到另一边，再假装“重重的”甩开她的手，对着柯汐做了个鬼脸说：“离远一点！不好解释！”柯汐只能无奈又宠溺的笑笑。

　　买了点食物和简单的用品，两人回到酒店。

　　林雨心里又打着歪主意，不做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这么好的环境。吃完东西后，柯汐收拾完，林雨坐在床上，顺势抱住了站着的郭汐，“你心跳得好快啊。”林雨说。郭汐笑着不语，脸上出现红晕。

　　突然，林雨一个起身，搂着柯汐顺势就把她扑倒，然后露出她专属的邪笑。柯汐也没有了顾忌，没等对方凑近，便主动亲了上去，一只手按住林雨的后颈，生怕她跑掉。两人的唇舌用力触碰交缠，恨不得把对方吃进肚子里，柯汐另一只手在林雨身上游走着。

　　缠绵一阵后，两人仰躺在床上，柯汐看了眼时间，“我该回去了，明天来找你。”

　　林雨念念不舍的把柯汐送到路口，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才转身回去。

　　第二天中午，柯汐出门前突然被朋友“紧急的”饭局喊走了。

　　林雨一直都知道，柯汐把她那几个好朋友看得非常重要，所以她从来没有拿她们来比过。只是说：“没关系，你去吧，我自己去买吃的就行。”

　　“那我吃完饭再来找你，不要乱跑。”

　　“好。”

　　林雨走出酒店，天空下了点小雨，反正雨不大，索性就不带伞了。林雨在这个小地方走着，每走过一个陌生地方，都会想，柯汐也走过这里吧，然后傻笑起来。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在每一条街道上。就这么走着，走着，已经快两点了，柯汐还没吃完吗？林雨打开手机，没有消息和电话。“可能还在忙吧……”林雨心想。

　　又过了一个小时，没有动静。林雨有点慌乱，开始找不到方向，迷路了。她很想打电话给柯汐希望她能过来笑着教训她：“叫你别乱跑，迷路了吧！”

　　可是她忍住了，她绝不会让柯汐在朋友和她之间为难，毋庸置疑，柯汐一定会选择朋友，内心挣扎了一下，最终没有按下绿键。

　　另一边，柯汐跟朋友们吃完饭，正准备去找林雨。突然被朋友叫住，死活不让她走，说自己失恋了好难过，怎么可以抛弃他云云。柯汐有点奇怪，以前不会这样的啊。但碍于所有朋友都在，自己也不好意思提前离场，便留下了。

　　当然不会这样，这都是郑优故意安排的。（郑优，女，柯汐好朋友之一，喜欢柯汐很多年了，一直被拒绝。）因为知道林雨来了，所以强迫朋友拖延着柯汐。不过这些是后话了。

　　柯汐看看手机，林雨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林雨看看手机，柯汐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两人就这么倔强的等着对方能先打电话过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林雨在外面淋着雨，柯汐在屋里玩游戏。

　　三个小时，四个小时，五个小时……

　　没有动静。

　　林雨在雨中走过这些街道，不再欣喜，不再轻快，不再期望……

　　林雨很难过，即使是知道了结局，还是很难过。回到酒店，拿出来装满录音的MP3，眼眶泛红。

　　时间越来越晚，依旧没有消息。林雨听着录音，泪水决堤，改签了第二天一早的车票，一夜未眠。

　　临走时林雨发了条消息给柯汐：

　　“到底是我没有你的朋友重要，还是我根本不重要。我等了你一天，淋了一天的雨，我好几次迷路却不敢打电话给你怕你为难，我不敢让你在我跟你朋友之间做选择。为什么，为什么你甚至连个消息都不发给我，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我吗？我难道连一声关心都不配吗？对不起，我走了，是我打扰你们了。”

　　其实还是抱着期望的，只要柯汐说一句，“等我，马上来。”林雨可以立马退掉车票。

　　最后等来的却是一句：“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呵……你还会在意我的安全吗……转身上了车。

　　过了半小时，柯汐发来了一条消息：“我最怕的就是你理智到可怕的懂事。”

　　不再回复。林雨靠在窗边，外面的景色一一闪过，在林雨眼里，黯淡无光。

　　回到学校，打开宿舍门，郁然一看到林雨，便看到了红肿的双眼和满身的疲惫。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啊？”郁然一边问一边帮她把包取下。

　　林雨没有回答，上床，昏睡了一天，宿舍三人满心的疑问和担忧，却也不敢去打扰。

　　第二天下午林雨醒来，第一句话便是：“走，陪哥哥喝酒去！”

　　三个人同时诧异得说不出话，林雨从来不碰酒，哪怕是别人敬酒都到嘴边了，仍然是颗不动松。

　　一路无言。

　　“尽管吃，我买单！”林雨说，“老板老板！给我来一件啤酒。”

　　“好嘞！”

　　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三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林雨。

　　“假的吧？”杨橘看向程佳。

　　“假的吧？”程池看向郁然。

　　郁然轻轻推了一把林雨说：“你假的吧！”

　　“说什么呢！这么大个林雨哥哥你们看不见是怎么滴！”林雨回推了一把。

　　三人仍然震惊得说不出话。

　　“啤酒来喽！”服务员把啤酒放在林雨脚边，打开了四瓶，分别摆在四人面前。

　　三人还在震惊中。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总之好吃的都给我来一份！”林雨在菜单一顿乱画，一旁的服务员内心窃喜，这是遇到大客户了！拿着菜单就赶紧往里走，生怕这个大客户跑了。

　　“我跟你们说，她经常喝酒，这东西真那么好喝吗？我也试试。”说着，林雨拿起一瓶，直接灌了下去。

　　三个人根本不敢劝，程池吓得手机响了都没接。

　　“儿子你手机响了！女朋友来查岗啊？哈哈哈哈哈……”林雨大笑，笑声有点失真。

　　“啊，哦，嗯，等下。”程池接起电话，“我现在有事，晚点回去再找你，挂了啊。”

　　慢慢缓过来的三人，看着林雨一边喝酒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这一趟失败的见面。三人也从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个大概，便随着她一直喝，拦也拦不住，喝到林雨的声音变得嘶哑。

　　“难喝死了，一点用都没有！”林雨把酒瓶子甩开，“老板老板，结账结账。”

　　三个人胆战心惊的跟在摇摇晃晃的林雨身后，生怕她摔倒。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林雨都是这么浑浑噩噩的渡过，每天睡醒了喝，喝多了吐，然后又睡。

　　那天喝完酒，林雨借着酒劲打了个电话给柯汐，第一个没接通，第二个打开了免提，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猛的灌了一口酒，没等林雨说话，对方先开了口，是另一个女生的声音：“是林雨吗？”

　　“是我怎么了！”林雨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声说。

　　“柯汐出去买宵夜了。”那头回话。

　　“哦！你谁啊？”林雨质问。

　　“我是她对象。”那头很平静的说。

　　沉默……

　　挂断……

　　另外三个人面面相觑，一个个默契的悄悄把双手护在桌子下面，生怕她这暴脾气能把摊子砸了。

　　所有人都认为下一秒就会看到林雨暴发，然而并没有，她很冷静的起身离开，远远走在前面，洗了很久的澡，上床睡觉。

　　越是冷静，越是可怕。

　　林雨心里清楚，那个女生就是郑优，她清楚，柯汐不可能有对象，她也清楚，柯汐不会知道她打了这个电话，但她更清楚，自己该醒了。

　　她不后悔自己再一次选择了柯汐，她知道，在这段感情里，柯汐的认真是看得到的，只不过是两个人性格不合，只不过是她们异地，只不过是她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只不过是柯汐……不够爱林雨吧……

　　很自然的，林雨的手机又恢复了之前的喧嚣，甚至更喧闹。柯汐也回到了自己原来的生活轨迹，就这么过了半年。

　　这半年，柯汐还是穿梭于朋友的各种饭局，还是总喝酒，还是会胃疼，谈了一两个，终也不合适。

　　这天，顾雅（柯汐好朋友之一）和柯汐相约喝酒宵夜。一顿造完，顾雅诉说起与对象之间的矛盾，伴着酒说了很多事。

　　“唉……可能……快走不下去了……”顾雅哽咽着，说完又一杯下肚。

　　“不会的，你俩这么相爱，再怎么也分不了的。”柯汐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再与她碰杯。

　　顾雅没回答，摇摇头，又是一杯，柯汐也陪着喝。

　　“别说我了，对了，你上个月处的那个怎么样了？”顾雅边说边点起一根烟，又顺手递了一根给柯汐。

　　“戒了，”柯汐推回顾雅的手，“上个月那个前几天闹矛盾，昨天就分了。”说得极其平淡。

　　“没事，姐姐再给你找一个！”顾雅拿起烤串递给柯汐，对方接过。

　　又说了会儿心事，顾雅皱了皱眉，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想她吗？”

　　“想啊。”柯汐没有犹豫的回答。

　　“我还没说是谁。”顾雅不以为然。

　　柯汐苦笑了一下：“我只想她。”

　　“那天你们在ktv碰见，到底说了什么？”顾雅好奇的问道。

　　柯汐疑惑的皱了一下眉，继而展开，扯着嘴角说：“忘了，”又倒了一杯酒，“我说的那个人不是她。”喝下。

　　顾雅疑问，只几秒便反应过来，“是林雨吗？”

　　柯汐苦笑了一下没回答。

　　“为什么当初不去找她？”顾雅问。

　　“为什么她不来找我。”柯汐答。

　　“为什么要她来找你？”顾雅问。

　　“为什么要我去找她。”柯汐答。

　　两人碰了一杯，顾雅没再问下去，她皱着眉头，似乎在纠结什么。柯汐吃起小龙虾，瞥了她一眼，说：“怎么了，这难道不是我的作风吗。”

　　“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你别生气。”顾雅小心翼翼的说。

　　柯汐一边剥壳一边无所谓的说：“说吧，不生气。”

　　顾雅依旧皱着眉，喝了口酒，长出了口气，说：“其实……她后来有打电话给你的……”说着，埋低了点头。

　　“嗯？不可能。她倔成什么样我不知道吗？”说着举杯饮酒，完全没有当真，只当是顾雅的试探。

　　“是……真的……”顾雅思考了两秒，“其实……我们大家都是比较偏向郑优的你应该知道……所以……”顾雅抬头看了柯汐一眼，见对方没有多大的情绪，便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柯汐愣住了，脸色越来越沉，没有回答。

　　如果当时柯汐没有去上厕所，如果当时柯汐没有忘记带手机，如果当时柯汐没有碰巧遇见赵雪……

　　“呵……”柯汐自嘲的笑了，笑是因为她错过了林雨的主动示合；笑是因为……自己内心竟然认为碰见赵雪似乎比接到电话更重要……

　　感情就是这样的，很多时候你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心，你很爱某个人，可当另一个人出现后，认为自己慢慢的走出来了，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发现，好像又从来没有放下过前者，但又对后者也产生了不可忽视的情感，多余的到底是谁……无从作答……

　　显然，对于柯汐来说，赵雪是四年的感情；而林雨只不过才真正接触五个月。怎么可能比得过，怎么可能忘得了，怎么可能放得下……

　　说实话，当初柯汐跟林雨在一起，也是为了能走出赵雪的阴影，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只是试试。

　　可是柯汐心里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为什么才五个月，竟让她这半年都念着想着这个女孩子，也试着再找新欢，却仍旧半点用处都没有。

　　她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感情，然后她用一个星期的睡眠换取了一个结论：林雨那么爱她，她可以试着跟林雨重新开始，林雨只是赵雪的替代品，不，不能说替代品，赵雪无可替代，林雨不过是刚好在那个时间出现了……没有人能否定她跟赵雪四年的感情，那感情太深太沉，她无法抽身……如今赵雪……，她与她更加不会再有交集，于是……对不起……林雨……你出现得太巧了……你来得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