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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面风起 “我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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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李诗萝身体病况全消,才意识到宋司弈端的那碗药汤不简单,对仙人的手段越发感到神奇。
晚些时候春溪带回消息,现在云城中人人热议宋司弈,连周边县府的富商大户和官老爷也皆想与其结交,若非他来去无踪,只怕求见的人得从这里排到皇都。
“衙门的人一听奴婢想问宋司弈的事,半点不稀奇。他说那座古宅是有主的,原主人在外地多年未返乡,久而久之就荒废了。”
想到接下来提的事,春溪头皮发凉,“前年有次暴雨,古宅院子里冲出五具幼童的骸骨,因为没人认领,衙门把这事压了下去,关于邪修什么的,他们并不清楚。”
李诗萝正拿着单子清点自己的财物,点了点头,“和宋司弈说的大致不差。”
“小姐,你真要跟那小子走?”
昨晚还一口一个宋仙师,今日得知自家小姐将被他拐走,春溪防备心大起。
李诗萝:“难道他师门不正?”
春溪:“这倒没,他拜的仙门名为日月仙宫,好像相当了不起,那人讲咱云城小,消息太闭塞,他只知道一句传言……”
她清了清嗓背诵:“六分天下,四派双宫,若问其首,日月照天。”
能传出日月照天这等话,可见此仙门的影响力之广,李诗萝做了决定,“春溪,今晚收拾好行李。”
“别啊小姐~”春溪急得跺脚,“跟一个不熟悉的男子私……私奔算不上,但他万一骗你怎么办?”
“我有什么值得他骗呢?美人银钱他唾手可得。”
李诗萝娓娓道出理由,“说起来,除了认识几个字会点女红,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懂,别看如今我在家好过了些,谁能保证这日子持续多久,就算将来嫁人,夫君一定会疼惜我吗?与其如此,我想看一看更广阔的天地,即使选错了路。”
春溪满眼不舍,自家小姐一副菩萨般柔软的心肠,哪经得住世道险恶。
可寻仙问道多少人求之不得,要小姐放弃必然终生遗憾。
千言万语道不尽,春溪索性抱住小姐呜呜大哭。
李诗萝温柔抚摸她的发,红了眼眶,“我会小心的。”
同样像在提醒自己般说道:“我不全信他。”
……
转眼到了约定的时日,清晨薄雾似白纱,街巷间鸡鸣狗吠人声静。
一辆不起眼的竹帘马车停在李府前,赶车的老汉皮肤黝黑,满脸岁月的沟壑,见到李诗萝走过来,连忙双手撑地而跪,示意踩他的背上车。
李诗萝哪里愿这么作践人,扶他起身,自己在春溪抬手搀扶下登上马车。
一掀开帘子,满城人遍寻的少年仙师,正端坐普通的车厢中,闲适地闭目养神。
宋司弈今日一袭月白窄袖的长袍,银饰依然不减,如明珠耀辉,声音清凌凌:“可还有要道别的人?”
仙山不知春秋,一别难再见,李诗萝寻侧边坐稳,想了想,确认道:“没有。”
春溪的卖身契已给,还赠与她数十年不愁温饱的银钱,母亲一脉的亲族人丁单薄,自外祖父外祖母逝世,渐渐少有往来,托人送封信知会一声便可。
至于她爹,做着日后女儿能带回长生仙丹的美梦,巴不得她尽早走呢。
宋司弈:“可还有想报复的人?”
李诗萝啊了声,这是走之前不留遗憾?她老实巴交回:“没有。”
“那你的继母、同父异母的弟弟不算?我替你杀了他们如何?”
宋司弈睁开眼凑近,李诗萝避让得后背紧紧贴着木板,鼻端萦绕着他身上幽微冷艳的昙花香。
“我不需要。”杀人对她而言太过了。
她把宋司弈推远点,对方重新坐正,视线寸寸巡视她的表情,就好像要揪出她有没有一丝口是心非。
蓦然,他灿然一笑,“唉,真是我的好阿慈。”
本来李诗萝满肚子准备的寒暄,比如多多关照之类的话,被宋司弈神经兮兮一闹,没了交谈的兴致。
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马车哒哒启程,春溪小小的身影站在原地目送,直到再望不见为止。
绕过护城河,穿过城墙门,风景由青砖绿瓦变成连绵不绝的青山,正值春意盎然时节,草树青翠欲滴,姹紫嫣红的野花开得浓烈浪漫。
这还是李诗萝第一次离开云城,她看什么都稀奇,眼睛亮得像星子,偶尔有野禽狐兔窜过,亦会张嘴无声惊叹。
马车足足走了一整天,李诗萝新鲜归新鲜,坐久了腰背酸乏,“要是能飞就好了。”
宋司弈仍闭目调息,不动如钟,嘴倒甜的很,“怪我伤势未愈,让阿慈你受苦。”
是了,他之前和巨蟒一战受伤不轻,李诗萝能体谅,又隐隐不安。
以宋司弈的身份,没必要对她这般客气。
很快马车驶入一处江边码头,宋司弈开口:“到了。”
他先行下车,李诗萝见他主动伸手相扶,便搭他的手腕借力跃下。
刚才一瞬间的身体接触,令习惯男女之防的李诗萝脸热,但当看清眼前场景,她小女儿情态瞬间散净。
只见宽阔无边的江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仿若银河,数不清的船只往来如织如梭,岸上的纤夫喊着整齐划一号子,搬运货物的车辆川流不息。
最令她震撼的是一艘六层高的豪华客船正停靠岸边,雕花窗棂里透出来的灯光映亮半边江面,船上人影幢幢,随风飘来丝竹之乐。
宋司弈扬手示意车夫离开,注意到李诗萝的目光,拉住她的手,“走,我们上去。”
“坐船?”
“嗯。”
“等等,你的手……”
“人太多,小心走散。”
李诗萝不再挣开他的手掌,心想:这家伙心思阴恻恻的,手竟挺暖。
可这船不好上,票价高其次,主要得预定。
查票迎客的管事守在梯板前,观李诗萝二人气质不俗,勉强好言推脱:“实在不巧,客房全部订满,想腾都腾不出一间。”
宋司弈不慌不忙亮出一块黑玉银字的身份牌。
管事表情一变,无需宋司弈吩咐,点头哈腰相迎,“原来是日月仙宫的仙师,您快请快请!”
他满脸谄笑地带路,沿途船上的客人皆感诧异,这崔管事向来眼高于顶,不知两位年轻人是什么来头,叫他谄媚至此。
李诗萝常年待闺中不适应人多的场合,怯生生地往宋司弈身后躲。
崔管事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介绍最高层最顶格的贵宾房时,歉意道:“请仙师恕罪,这间乃平江楼号最上等的客房,从未对外开放,今日有幸得仙师入住,真真是蓬荜生辉,但只就这一间,其他客房的配置相比稍有逊色。”
“无碍,”李诗萝不讲究排场,“另间房不一样也没什么。”
宋司弈却似笑非笑,崔管事有种算盘被完全看透的心虚和惧意,好在少年似不在意,“有劳安排。”
“不敢当不敢当。”崔管事双手递交两把钥匙,没多说几句匆匆退下。
李诗萝的房间在宋司弈隔壁,虽不是最好的,可她瞧着已经很奢华了。
空间挺大,桌子凳椅床铺用料皆不俗,净房浴室一应俱全。
舟车劳顿太累,她简单梳洗一番,没顾上晚饭倒头便睡着。
迷迷糊糊间,一阵接一阵的低泣把她吵醒。
谁在哭?听声音就在门外,李诗萝披上外衣,揉着眼睛拉开门。
两个衣着红艳薄衫的美人正跪着宋司弈门前抹泪,夜间寒风吹得她们不停打颤。
这第六层仅住着她和宋司弈,此情此景自然不是走错地方。
看到李诗萝,两美人如看见希望,跪行到她跟前,“姑娘行行好,救救我们吧。”“求姑娘帮帮我们。”
李诗萝无措地扶她们起来,“别别别,外面冷,你们先进来,有什么话慢慢讲。”
一盏茶后,听完她们的述说,李诗萝总算弄清缘由。
“你们是崔管事的干女儿?他派你们来伺候宋司弈?”
两位美人担心引起李诗萝不满,争先恐后表明眼下绝无和她争宠的念头。
但她们多虑了,因为李诗萝只关心她们是否受到压迫:“你们哭是不愿意?”
两位美人猛烈摇头,又疯狂点头。
李诗萝听得糊涂,红纱美人们彼此对视一眼,不由苦笑。
她们怎好明说,一开始她们对干爹的嘱托万分欢喜,毕竟那少年上船时,多少女子惊艳得移不开眼。
原以为仙师不可能看上凡尘女子,但干爹原话道:“他身边的小姑娘是个普通凡人,我拿最上等房试探,默认就一位仙师,他们压根没觉得不对。我的好女儿们,你们要是能随侍仙师左右,日后享不尽的福气。”
姐妹二人羞涩应下,然而一踏入那房间,尚未使出献媚的手段,倚窗望江的少年随手拨动腕上银链。
一道看不见的波动荡开,屋内水缸里的鱼、风水阵里的老龟全然变成白纸,接着咔嚓碎成两半。
“滚。”
就这么语气平淡一句,吓得她们魂飞魄散地逃了出来。
面对李诗萝的问话,两姐妹心有灵犀,一同藏一半说一半。
“干爹的命令,身为女儿不好反对,可我们这样自作主张,惹恼了仙师。”
“好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们求情,莫叫仙师怪罪。”这也是两姐妹分明害怕却仍跪在门口的原因。
李诗萝怜惜她们身不由已,安慰道:“宋仙师没你们想得那么可怕。”
两姐妹哪敢说有。
李诗萝:“明日我会劝劝他,他应当不会放心上。”
有了这句承诺她们才松半口气,得知李诗萝还未用晚饭,作为答谢自告奋勇地去张罗。
温柔小意的妹妹负责布菜,喂到李诗萝嘴边,“你尝尝这剪水鱼,是本地的特产,全身就一根骨刺,鱼肉鲜甜入口即化。”
李诗萝赞道:“味道确实不错。”
美艳多情的姐姐弹起琵琶助兴,唱起多愁的软语小调。
李诗萝由衷点头:“好曲!”
瞧她没有芥蒂和防备,两位美人暗叹:李姑娘性子实在单纯,而隔壁那位光一个眼神就令人心底发寒,若其有加害之心,李姑娘该怎么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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