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服坏种》猫系女子

19、万岁芝① 害羞姐姐

　　“你一介凡人自顾不暇，有空多想想怎么明哲保身。”
　　傀儡声量不高，说到后面字字重音，李诗萝当他是拐着弯冷嘲自己太弱，四平八稳地回击：“真是多谢你提醒呢。”

　　“你，你根本不懂……”

　　“不懂什么？”

　　他话说一半，李诗萝接着问，傀儡却愣住，陷入茫然和惊疑，好像不懂自个莫名其妙的情绪。

　　二人沉默下来，气氛变得凝固。

　　这时，地面出现轻微晃动，头顶簌簌落下尘土。

　　不像地震，像某种能量爆发的余波。

　　竟然能波及到地下石室，李诗萝心神不宁地拂去身上的灰尘，担忧外面出了大事。

　　干等着不知情，两眼一抹黑过于被动，她将那幅画烧掉处理后，打算上去悄悄看一眼情况。

　　她迈向走道，傀儡一边熟练地借助书架跳上她的左肩，一边阴阳怪气道：“上面修士打架，杀你好比碾碎一只蚂蚁，你的晏师兄有那么重要？值得你生死相随？”

　　哪里就到生死相随的地步，打探消息罢了，李诗萝对他今晚说话夹枪带棒有必要反制，“看在你劝我的份上，我也劝你一句。”

　　傀儡歪头，等她下文。

　　李诗萝：“没事多喝点丝瓜汤。”
　　年纪轻轻肝火太旺。

　　傀儡：“……”

　　一路无话。

　　重新回到地面，四周静谧无声，这种能听见自己心跳和呼吸的安静让李诗萝格外紧张。

　　她贴着墙根小心地移行，目观四路耳听八方。

　　离大门近了，迎风闻到一股血腥气味，她轻巧地爬到院子里的一棵桂树上，借树枝隐蔽，警惕地探出头。

　　幽蓝的夜色中，院外门前躺倒一大片长生派的精英弟子，看不清是死是活。

　　剩下站着的人里，她一眼锁定熟悉的背影，少年身姿挺拔如松，持剑肃杀似修罗，束着青丝马尾的蓝色发带随风飘舞，沾染斑驳血迹。

　　少年每往前走一步，包围他的人群被其气势震慑地后退，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怒喝：“晏潮生！你罪不可赦，还不束手就擒，不怕我们杀了你？”

　　晏潮生：“杀我？可笑，齐长老莫忘了，没有我的母亲，没有我，长生派哪有今天。”

　　齐长老语气飘忽不定，略显心虚：“门派只是下令将你关押，已是法外施恩，小子别不识好歹。”

　　晏潮生不屑，“晏如海咋死的，之前我当你们不知道，现在外敌都攻进来强夺万岁芝，你们不去帮忙御敌，一个劲泼我脏水，对自己人动武，啧，一群丑东西多大的脸。”

　　有外敌进攻长生派？李诗萝听得一惊，先前那阵地动莫非与此有关……

　　齐长老被怼得一时哑口无言，晏潮生害死他外孙，他岂能善罢甘休。

　　“哼，老夫奉的可是掌门之令，你冥顽不灵，休怪老夫动真格。”
　　说罢，他亮出寒剑，剑风裹挟着浑厚灵力劈面刺向晏潮生，招招直取要害。

　　晏潮生天赋再好，也受限年纪小、入道年岁不长，对付齐长老这种高出一个境界的大前辈，如何能赢？李诗萝心提到嗓子眼。

　　她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看，两方交手数次回合，齐长老越攻越急，围观的弟子完全插不上手，反而恐惧被卷入剑风，齐齐地散开。

　　又一声金铁交鸣，剑光太闪太快，李诗萝凡眼跟不上速度，只看到这招过后，晏潮生倒退数步，吐出一口血。

　　头上发带也被齐长老的剑气斩成两半，瀑发倾泻披散。

　　齐长老得意地冷嘲：“掌门只说留你一命，老夫砍断你的手脚，割下你的舌头，一个废人怎么猖狂！”

　　晏潮生握紧半截发带，用手背拭去唇边的血，气场兀地巨变。

　　仿佛体内某种危险的力量苏醒，流风回转他身周，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双眸似幽光萤火，冷冽的锋芒犹如实质。

　　这样的晏潮生有些陌生。

　　他的变化叫齐长老心生几分危机感，下一招毫无保留凌厉地劈斩。

　　李诗萝双手死死扣紧树皮，甚至想闭上眼不忍去看。
　　帮不上晏潮生，无力为力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可刹那间，晏潮生剑一挥，长虹出，齐长老的剑……断了。

　　人随之倒飞出去撞进院墙，滑下来时已经翻了白眼。

　　李诗萝吸口凉气，瞳孔睁大。

　　“不可能……你的修为怎会……”齐长老话没说完，头朝下一垂，死不瞑目。

　　晏潮生冷眼横扫其他人，“还不滚！”

　　众人面面相觑，顷刻间反应过来发生什么，连滚带爬地退了个干净。

　　院前空旷，晏潮生似紧绷的弦一松，靠着剑支撑而没有彻底跪地。

　　李诗萝把傀儡塞进衣袖，跳下桂树，“晏师兄，你的伤还好吗？”

　　一见到她，少年眼底的杀意瞬间收敛，惊喜了一下紧接着板起脸，“你为何出来？你不害怕？你是为了我？你担心我却怎能不顾自己……”

　　他一连串话又密情绪转折又快，李诗萝晕乎乎的不知从哪开始回。

　　看他勉强要站起，李诗萝上前扶住，“我们先离开这再说。”

　　晏潮生乖乖听话，御剑带她飞离此处。

　　这次和以往站姿不同，晏潮生负伤，靠着她半边身体站稳，像圈着她入怀。

　　“诗萝，只有你对我好，他们都欺负我。”
　　晏潮生委屈巴巴地低着头，展开手里半截发带，“你送我的东西，也被他们弄坏了。”

　　哪有刚才大杀四方的活阎王架势，李诗萝抬头摸了摸他的发顶，“以后我再送你新的。”

　　“姐姐~真好~”
　　他舒服地蹭着她的手心，唤得柔情百转。

　　李诗萝：“你叫我姐姐？”

　　“你不记得了？”晏潮生漂亮的凤眼瞪圆。

　　直到这刻，李诗萝酒后的记忆才在脑海中碎片化地凑成完整画面。

　　因这一声姐姐，袖子里的傀儡突然发疯咬她手腕一口。

　　嘶~
　　李诗萝手伸进去捏住傀儡头，对方却趁机喊住她手指，渐渐啃咬变成奇怪的舔舐。

　　“姐姐~想起来了吗？”耳边呵过一阵热气。

　　“我……回头再聊，”李诗萝紧急叫停，从袖子里抽出手，赶紧换个话题，“说正事，是什么人要抢夺万岁芝？”

　　姐姐好害羞，脸红成这样，真可爱，晏潮生目不转睛看着她的侧颜，“不清楚，当时十几位长老率人捉拿我，我原以为自己插翅难逃，谁曾想万岁芝所在的寿湖遭外敌强攻，看守的弟子发信号求援，长老们觉得留下一部分人对付我足够，其余都赶去了那里。”

　　李诗萝不解：“寿湖……培育万岁芝的地方，外人怎会知晓？难道是晏如海……”

　　前脚晏如海刚死，后脚万岁芝秘密泄露，只有他死前被外敌逼供或利诱、出卖长生派的嫌疑最大。

　　“姐姐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这位好大伯，在失望这点上一向不令我失望。”
　　晏潮生对曾经唯一的血亲，没有情感上的留念。

　　既如此，李诗萝说出石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