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腿伤 “值得吗? ...
-
李青远盯着他,视线下移到他腿上,眉心蹙起,问道;
“说。”
身体隔着桌子慢慢凑近了杜炜良,微眯了下眼,又说道;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炜良低头将米饭慢慢分到两个碗中,专心致至的。
李青远目光一冷,伸手想抢过他手里的碗,不料,杜炜良像是脑袋顶上长了眼睛是的,噌的一下,身体后仰,一手一碗,举的高高的,看着他揶揄道;
“还好我反应快,我说李青远,你这一气急抢东西的臭毛病怎么还有。”
听这话,李青远表情恍惚了一下。
他慢慢坐直身体,白炽灯下的肤色惨白惨白的,唇色都偏淡几分,偏偏这人五官长得极俊,眼睛盯着你的时候,瞳孔黑沉沉的。
杜炜良一直对李青远有种敬畏的感觉,可能就是因为这货明明走的是禁欲风,有时候你看他,又带着股邪的气质。
好像是聊斋鬼故事里,气质如谪仙的贵公子,偏偏又是男狐狸精变幻而出,一挑眉一抬眼间眼尾细长,明明正经不能在正经的看着你,却又带点勾人的意味。
就像现在,他面无表情盯着你的模样,别说,大晚上的,还真有点渗得慌。
“你看你,先吃饭先吃饭。”
李青远盯了他一会儿,接过他递过来的碗,拿起筷子,吃了口米饭。
杜炜良也吃了起来,想想已经有太多年不曾和他一起吃过饭了,内心虽是疑惑李青远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心里还是挺高兴。
“别光吃饭,尝尝这个丸子,我跟你说,李婶子的丸子是一绝,又嫩又香,快尝尝。”
李青远见自己碗里多出一个冒着热气的丸子,抬眼看看面前人熟悉的笑脸,沉默了一下。
他用筷子夹起,刚一入口便觉滑嫩鲜香,肉香中还有一种别的清香味道,确实很可口,他把另一半也吃了。
“怎么样?好吃吧?”
杜炜良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想当年,想让这大神说一句哪家饭菜好吃,真是难,嘴叼的毛病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严重了。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来我家吃饭,我妈做菜手艺也就那样,不过你每次都说味道挺好,她还和我说呢,就喜欢你来我家吃饭,看你夸她,她特有成就感,哈哈。”
杜炜良拿着碗看着他笑,脸上一派欢快的回忆,梨涡越发的深。
李青远望着他,眼中没有任何笑意,他放下碗,声音有些暗哑;
“阿良.......”
杜炜良听到这名字,愣了下,紧接着摇头轻笑开了。
李青远望着他不说话,眼神抑郁,一股子透骨的悲伤弥漫在他周身。
杜炜良抬头看他那样子,对他道;
“事情过去太久,我也好久没和人聊过以前的事情了,是在你走之后没多久,很突然就.......不过现在他们指不定投胎到哪了。”
“阿良!”
杜炜良见他担忧的表情,情绪差点就绷不住了。
他赶忙用手搓搓眉心,拼命压下心底泛起来的悲痛,笑着对他说;
“不说了,都过去了,吃饭吃饭。”
李青远端着碗,就那样看着他。
杜炜良脸颊消瘦,气质却很好,有一种脱离城市喧嚣中的淡静与洒脱,眼眸依旧温和。
仿佛变了,又仿佛什么也没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多半是杜炜良在说,这感觉很像以前,一起上学一起吃饭的光景。
吃过饭,杜炜良收拾碗筷,李青远想帮忙,杜炜良没让他动,说,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收拾的道理。
李青远蹙眉,没吭声,眼神随着他的身影转动。
农村睡觉是很早的,杜炜良有些愁了。
这只有一床被子,而且是两个大男人,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好。
杜炜良说村里有饭店招待所,要不你去那里睡一晚,我没有嫌弃你什么的,怕你休息不好而已。
李青远听完这话,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那仅有一床棉被,轻咳一声说道;
“以前也不是没在一起这么睡过!”
得咧,这就是说,两人一起睡,同床同炕。
杜炜良睡觉前是有洗脚习惯的。
他去外面拿盆,最近天气一直下雨,腿上的伤口在这种天气下最容易疼痛不已,他自己都没发觉,这几步走得颇一瘸一拐。
还没走两步,自己的手腕就被紧紧的拽住了。
他诧异回头,看到李青远盯着自己,将自己猛地又拽到他跟前几分,再次质问道;
“你的腿到底怎么了?”
杜炜良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点蒙,挣了挣自己手,发现李青远握得更紧了,叹气说;
“哎哎,你先松开点。”
“你别在糊弄我!”
李青远不为所动,脸孔慢慢靠近他,威胁道;
“杜炜良,你想让我动手吗?恩?”
杜炜良眉头一皱,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发苦,叹气道;
“好好,也不是不给你看,只是你.....”
说着,挣开了受牵制的手腕,背过身犹豫了一会,开始脱裤子。
李青远见他动作,身体一僵,双手在身侧握成拳。
裤子脱到一半,杜炜良有些难为情,但想到李青远这人的性格,过往与他相处的点滴,越发觉得这裤子如果提上去会发生什么。
自己完全可以预料,这男人,表面上禁欲的跟什么的,实际是,他真的不想被他扒掉裤子研究伤痕啊,这货是真干的出来的。
慢慢转身,杜炜良心想豁出去了,不太敢看李青远的表情,还有点紧张道;
“我觉得是真没什么,而且也好多了,一点事都没有了..........”
李青远脸色很不好,死死盯着他腿上那道疤。
疤痕长约4寸,当初伤的极深,创口蜿蜒不平,在加上留下的缝针疤痕,看起来就跟白皙的大腿上长了条蜈蚣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杜炜良其实也挺庆幸的,因为如果在往上一点,他们杜家在他这一辈算是彻底绝了后了。
还好还好,老天也没太折腾自己,好歹是伤到腿,这要伤到脸,也要绝了后了。
杜炜良慢慢穿好了裤子,李青远没有阻止。
一时间两人都没在开口,空气沉默,只余外面虫鸣余声,夜凉如水。
良久,李青远沙哑着声音问道;
“你.....”
“值得吗”
杜炜良沉默了一下,淡淡的笑了笑,梨涡浅现,道;
“即已发生,值得不值得,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完,又笑了笑,抬眼看着李青远道;
“我无愧于心,也从未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