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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医院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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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发疯的时候我都不想描述了。是在学校。我全身水肿严重,但我还不知道害怕,大学城医院的医生搪塞我“问题不大”,我就拖着。
直到我身体几近崩溃,病痛折磨,我自己在学校很焦虑,我打电话给我爸爸,让他来学校接我去医院。我希望他立马到我身边,但我又怕他以为过于担心我而在半路出事,我压住自己焦虑的声音叮嘱“慢慢来”,其实我心里急死了。
离开学校去医院前我大小便失禁。我还趴在厕所里吃饭。我舍友都不知道我脑子病了,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的举动太匪夷所思。我爸终于来了,我希望出租车司机送我去市内的大医院,但是这时候我姐姐打来电话给我爸,我姐姐安慰我爸“既然一开始那个医院够胆放你们出院,那就应该没事,不要慌,先去附近医院缓解痛苦再说。”
本来说好的送我去市中心医院,这通电话过啦,我又被送回了地狱。
我也没办法,我脑子乱了,我自己也知道我脑子乱了,做不出正确决定。我那时候才知道遵义会议有多伟大,历史上那些正确的决策有多伟大,那些错误的决策又有多无奈。
我回去大学城医院里,上上次没给我病床,这次给了我病床。
我躺在医院里,像躺在地狱里一样。
我很焦虑,我以为我爸爸抛弃我了,我不信任我爸。我哥哥来了,从另一个城市过来,我强烈要求转院,再不转院我会死,这样的认知让我很焦虑,让我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我甚至觉得我就吊着一口气,一说话就奔溃了,我的身体紧张到极点。因为我脑子病了,分不清是非善恶了。
终于喊来了跨城救护车,我哥哥握着我的手,“你知道吗,你这样我真的很痛苦。”
我觉得哥哥的手暖暖的。
我闭着眼,看不见新医院长什么样,人将我从车上运下来,我的朋友跟在我身边,医护人员推着我的病床往急诊室去。
明亮,干净。
这是我对新医院的第一印象。我安心了。这里不是地狱。
医生、护士非常专业,和前一个医院天差地别。
我好多了,我的情绪平静下来。
这天在急诊室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是一个女孩,应该和我年纪差不多大,嘴里说着我家乡那边的方言,她的哥哥今天白天的时候走在路上突然就倒下了,急急送来医院,检查得了重病。她和她哥哥感情一定特别好,她在打电话回老家让人筹钱救命。她哭得好伤心,好绝望。
第二件,是急诊室突然送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护士们脚步匆匆,把我的床位往后一间挪,腾出了位置给大叔。
我又听到他的声音了。
年轻的护士姐姐们在抢救,我隔着帘子,听得很清晰,“阿叔!别睡,阿叔,想想你的女儿,阿叔,听得到我说话吗?阿叔,撑住,阿叔……”
阿叔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嘶吼,最后,阿叔活下来了,他的呼吸趋于平缓。阿叔是心脏的问题,我还听到护士给他接了心脏起搏器什么的我记不清了。他是在楼上住院的,急救成功后,护士就吩咐他们将阿叔推上楼去。我突然好感动,他们好辛苦,又好伟大,我还很安心,至少在这个医院,有强大的医疗水平,我可以不那么害怕它了。
我转到这个医院的时候,天转凉了。
我也是从这件事之后就不怎么喜欢冬天了。太多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冬天,我喜欢不起来。虽然我生日在冬天。
病床紧缺,我等了几天才终于有了张床——11号。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我的病情会非典型到导致全科室的人都认识我了……
我被推上去那天,那个病房有两张床空着,一张在房间里面,距离厕所很近,一张在中间,我挑了中间那张。靠厕所那面墙有窗,我怕冷,想离窗远点。
这边病房没有阳光光顾过,所以一直很冷,加上是冬天,我也没办法。
在医院的日子就是挂水,做检查,吃药。至于运动那就别想了,那时候我虚弱到极致。详细情况就不描写了,当事人才知其中凶险。这其中的细节,只有我和我爸才知道,我们是花了多大力气才走过的黑暗。
我爸一直教我一个道理:“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我一开始没读懂,请问你们有所以体会吗?
我觉得我的命是在医生手里,在爸妈手里,唯独不在我手里。我想活啊!难道它就给我活吗?我想活着啊,但为什么我的数据持续恶化?所以我那时候并不懂,但是我没让我爸进一步解释。我想细细参悟。
刚住进新医院,医生给我打过几次镇定剂,还悄悄给我开了治脑子的药,却没有告诉我是精神药,只是嘱咐我睡前吃,缓解头痛、提升睡眠质量的。我吃了一段时间,悄悄掏出手机查了才知道是治脑子的。但是我也没做抗拒,我确实有病啊,我接受我脑子有病这件事。
这个药在我出院后,我擅自停了,因为我发现我对它有点抗拒(这是危险动作,请大家不要模仿,不要擅自停药),也幸好我脑子病得不重,不然事大了。我停药后,加上原本一直吃的药有刺激脑子得副作用,那段时间我脾气变得特别大,易怒、
甚至“冷漠”,我甚至怀疑我得了“情感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