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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红河滩惨案(一) 入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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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二百九十三年,初夏。
绿柳高槐雨成烟,微风入弦花鸟迁。
古来春暖撒花毡,一朝红颜四月天!
任谁也没有想到,在这阳光微暖的大好时节,因河岸两边都是红泥土而被命名为“红河滩”的地方,河滩上竟然出现了四十八具身穿着石青色修士服的修士尸体。
这些尸体有的被一剑贯胸半跪着,有的被抹了脖子横躺着,有的背部中剑面朝地趴着……看上去都是被利剑所杀,血液流了一地,使原本的红泥地变得更加刺目,见者惊心。
不过,就在不远处一棵柳条繁绿的柳树旁,却站着一位身穿着青衣仙纱,年纪莫约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只见她,皮肤白皙干净,好似不染一丝尘埃。手里头正紧紧地握着一块绿的透光的翡翠凤鸟玉佩,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面对眼前这一切的害怕、无措。
只有她身上裙角边沾染的些许血迹,提醒着世人,她与发生的这一切有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搜寻声。
“青儿,父亲……”
“傅大家,二小姐……”
“林叔……”
“傅大家……”
……
声音离现场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后,就有一行人出现在了这红河滩上。
只见,为首的那位姑娘,年纪莫约十九、二十岁,肌肤胜雪脂如玉,梅香点朱唇,蛾眉微蹙,头上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身穿着紫色绣暗纹锦缎衣裙,腰间系着灰紫色素锦束腰,脚上穿着厚底锦面鞋,手中拿着一把名为“惊鸿剑”的玫红色凤鸟纹灵剑。
看上去虽然温婉大方,但是也可以见到其沉稳、睿智、处变不惊。
此人正是,金陵傅家的傅大小姐,傅紫玉。
傅紫玉的身后还跟着两位,年约二十岁左右,手握着剑,身穿着灰蓝夹葱绿素色棉绸,袖口上绣着牡丹花纹案的稳重姑娘,芳华和芳若。
至于,余者的打扮,则与地上已死的修士基本差不多,皆是穿着棉、缎制成的石青色修士服,手中拿着的也都算得上是一把上等好剑。
傅紫玉原本一直在搜寻傅家人的身影,现下一下子瞥到,那个绿柳树下正茫然无措的青色身影,心中不禁心生欢喜,心思着:是青儿吗?
然而,刚要靠近那抹绿色身影时,就发现了地上那横七竖八的尸体,心中不禁一紧,连忙跑过去查看,这一看就发现这些倒在地上的傅家修士身子都已经凉了……
跟在傅紫玉身后的芳华和芳若也发现了这一幕惨象,脸色顿时大变。
“林叔……林叔……”芳华在一堆尸体中找到林叔的尸首,仍不死心的探了探他的颈部脉搏,一声声的呼唤着他。
“怎么会这样?究竟出了什么事?”芳若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除了沉痛还有对未知的担忧。
“没有看见傅大家……”一个年约三十岁左右的修士汇报道。
“继续找!”傅紫玉暗下决心,下令道。
“大小姐……”芳若看着,压抑着内心愤怒、沉痛的傅紫玉,提醒道。
“青儿……”傅紫玉喃喃自语,没忘了绿柳下的那个身影。
赶紧跑了过去,上下打量着这个依旧处于茫然中的小姑娘,见她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枚昭显着身份的翡翠凤鸟玉佩,心中这下可以确定了,她就是妹妹傅青瑶。
“青儿,姐姐在这里,父亲呢?”傅紫玉满眼揪心的看着青儿,关切的问道。
“姐…姐……”这个叫青儿的姑娘还是一脸茫然,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布满担忧牵挂的人,像傻了一样,好似什么都不懂,温吞吞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傅紫玉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父亲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父…亲……”这个叫青儿的姑娘,好似完全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面,像幼儿学大人说话一样,重复着傅紫玉的话语。
傅紫玉不禁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被吓傻了。于是下令道:“把他们的尸首都带回去,余下的人接着找……”
“是。”芳华等人即领命道。
在傅紫玉心里,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掘地三尺,都要把父亲找回来。
可是眼下,傅紫玉不仅要担心下落不明的父亲,还要处理、善后,以及面对、照顾这个……情况不太好的妹妹。
“青儿,我们回家……”傅紫玉温柔的看着青儿,富有耐心的说道。
但是眼底却难掩沉重、担忧和落寞。
青儿望着眼前这个陌生,却让人觉得很温暖的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选择了任由她牵着,跟她走……
至于,傅紫玉为何无法一眼就确定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就是妹妹,是因为傅青瑶六岁之时就被送到了云莱,拜“无垢仙人”为师,最近傅大家傅长恒才去云莱接傅青瑶回家,哪知在回家的道上就出了这码事。所以,傅紫玉记得的还是六岁之时的傅青瑶,可是现在傅青瑶已经快十四岁了,傅紫玉只能通过脸部的一些特征和感觉来判断……
在回金陵的路上,傅紫玉一直都对青儿照顾有加,这也使得青儿对傅紫玉更添了几份好感和信任。
然而,刚一到金陵在水一方,就有人来报紧急事务,傅紫玉只好吩咐下人给青儿煮下宁神汤,让芳草等人照顾青儿,便匆匆而去。
青儿独自面对着这恰如世外仙林楼宇的陌生环境,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芳草见状,只好宽解道:“二小姐,大小姐很快就会回来了,您要不要…先坐下歇歇……”
青儿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芳草,许久后,自个儿默默地坐在了金丝楠木雕凤鸟图腾的椅子上,有感新奇的抚摸着椅子的扶手,观察着这房中的一切,精中有细的布局、摆设,带有楚风韵味的风格……
尤其是书架上摆放的那几卷恰到好处的古书,像画龙点睛一般,既提升了整个房间的书卷气,又因数量不多而显得格外雅致。
不多时后,傅紫玉回来了,芳草连忙给傅紫玉递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在表达青儿现在的情况。
傅紫玉收到眼神后,立刻明白了意思,来到青儿的身边慢慢地坐下,动作轻柔的拢了拢青儿额前稍稍有点凌乱的发丝,对青儿温柔的说道:“不怕,有姐姐在……”
“姐……姐……”青儿好似鹦鹉学舌一般重复着傅紫玉的话。
傅紫玉知道青儿情况不太好,也就未多说,而是转而言道:“还记得这个房间吗?这是你的房间,姐姐的房间就在你房间的旁边……”
“房……间……”青儿不懂其意,继续重复着傅紫玉的话语。
就在这时,宁神汤送过来了,芳草在门口接过下人们送过的宁神汤,端了进来,呈在了傅紫玉面前。
傅紫玉百感交集的看了青儿一眼,端起用红木托盘呈过来的汤,拿起白玉制的汤匙,轻轻地在白玉碗中搅了一搅,然后才舀了一汤匙,喂到了青儿的嘴边。
青儿不明所以的看着傅紫玉,并不知道需要张口,也不知道对方是要干什么。
傅紫玉瞧着青儿的反应,感觉青儿的情况好像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于是,又试探性往青儿的嘴边喂了喂。
然而,青儿还是没懂意思,没给出任何回应。
静侍在门后的两个小侍女,看到这种情况后,互相递着眼神,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道:“二小姐,是不是傻了?”
“休得胡说!”听力向来比正常人要好的傅紫玉,一听到这话,脸色勃然大变,立马放下了白玉汤碗,克制住情绪,厉声呵斥道。
芳草见状,打量了一下傅紫玉的脸色,又观了观自家二小姐的状态,俯到傅紫玉耳边,小心翼翼的提议道:“大小姐,要不要,属下…去趟紫金山,去请扁二公子来看一下?”
傅紫玉本就沉重的心顿时升起万种无奈,内心权衡、纠结了许久后,带着忧虑,眼神复杂的看了青儿一眼,转头对芳草沉沉的吐了三个字:“你去吧……”
芳草即应声,领命而去。
可此时此刻,傅紫玉内心的担忧却更多了。
因为,“请”与“不请”都是错!
只不过,傅紫玉更清楚,现在绝对不能“倒下”,更不能被乱了心智,否则不仅于事无补,反而更生错乱。傅家还需要有人去支撑,妹妹更需要有人去照顾、去保护!
青儿观察着,傅紫玉的神色变化。想了想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学着傅紫玉刚刚的动作,拿着白玉汤匙舀了一口汤,往嘴巴里面送。
傅紫玉见状,苦中作乐般的一笑,轻轻地摸了摸青儿的脸蛋,好似有了些安慰和盼头。
夜里,傅紫玉将青儿哄睡下后,沐浴更衣回到了自个儿的房间,雅居。
一袭浅紫色的薄衣仙纱,面朝窗户,坐在了紫檀雕凤鸟图腾凳子上,轻抚着面前由紫檀制成的二十一弦琴。
琴声悠扬舒缓,仿佛藏着心事,又仿佛是在克己静心。
就在这时,芳华回来了,听到傅紫玉的琴声后,径直来了雅居,脚步轻轻的来到傅紫玉身边,汇报道:“大小姐,还是没有傅大家的下落”。
“继续找!”听到汇报后的傅紫玉,手停在了半空中,片刻后,又恢复了正常,一边抚着琴,一边说道。
“大小姐,今日属下带着傅家二百多名修士,沿着河流找了近三十里地,若是傅大家人还在红河滩,应该……早就已经找到了。大小姐,您看,可否…不妨……换个角度去找……”芳华一边观察着傅紫玉的神色,一边掂量着话语的轻重,向傅紫玉提出建议道。
傅紫玉听得出来,芳华话里藏话,于是,故意接着话茬问道:“换个角度去找?此话何意?”
“回大小姐的话,属下斗胆言之,傅家四十八位修士今日在红河滩惨遭杀害,傅大家下落不明,大小姐不妨尝试着去追查凶手,或许可知傅大家的下落……”至于二小姐那边,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只不过,后面这句话,芳华可不敢直接说出来。
毕竟这是,是在戳傅紫玉的心窝子。
谁让,芳华刚一踏进在水一方,就已经听说了,关于那位傅二小姐的一些情况,那可不是仅只是简简单单的被吓着了……
傅紫玉虽然早有预感,在红河滩应该是找不到父亲的,但是此时此刻也确实没有别的头绪,想了想后,说了一句:“父亲的修为虽未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是已过圣婴……”
潜台词是:一般人是奈何不了他的!
说到这里后,傅紫玉停下抚琴的手,起身来到窗边,遥望着无尽天际。
芳华看着这个,身姿修长、如月下仙子一般、圣洁庄贵、且又带着一抹朦胧冷郁感的傅家大小姐,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想了想后,说道:“大小姐是在怀疑什么吗?”
“纪元二百九十二年,冬月,郢州吴氏一门一百二十七口人,在夜里,被一场大火全部烧死,后来,经查发现,他们在死前已经失去了全部灵力。纪元二百九十三年,年初,西塞江氏一门八十四口人,同样也是死于夜里的一场大火,经查,发现也是在死前就已经失去了全部灵力。两家…竟然都无一活口……”此刻,傅紫玉的耳畔响起了父亲昔日的谆谆教诲“故欲胜人者,必先自胜;欲论人者,必先自论;欲知人者,必先自知”。
芳华大致猜到了傅紫玉想表达的意思,思量了一下后说道:“可…红河滩一事,与郢州吴氏一门、西塞江氏一门的情况并不相同”。
“郢州吴氏、西塞江氏,凭借的是在大仙门中所学到的一招半式,起家自立门户。他们的修为远不及他们所吹嘘的厉害,但父亲不同,父亲出自正统,灵力纯厚,远非他们所能媲,不会轻易受缚。”傅紫玉始终觉得此事与郢州吴氏一门、西塞江氏一门被夺灵灭门,多少有些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