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戈》甜橙味肥妹

9、第 9 章

　　“跟我走吧，从今天起，我保护你。”
　　这个声音如同一道光，照亮了小男孩的世界。他窝在墙角，愣愣的看着眼前穿着华丽衣裳的姑娘，不敢相信对方在和自己说话。
　　“苏文安，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名字了。”
　　低沉而又温柔的嗓音这么说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拉着他来到一间带着小院的屋子门前。
　　小男孩看着华丽而又温馨的房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真的可以进来么？会不会把地给弄脏了？
　　“文安，这个房间是你的哦。”
　　清脆悦耳的声音轻轻的在他耳边响起，他甚至感觉自己被温柔的拥抱着。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拥抱脏兮兮的自己。明明就连那些同样脏兮兮的人都不愿意触碰自己。
　　“文安，试试看这身衣服如何。”
　　那双粗糙的手将文安从澡盆里捞出来，仔细替他擦干身上的水，为他穿上了一身舒适柔软的衣服，然后皱着眉头说了句：“还是素了些，明日让他们跟你重新做几身。”
　　小男孩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文安，这个石桌和石凳是专门为你做的，快去试试看高度合不合适。”
　　小男孩兴奋的跑过去，将院子里的石凳挨个坐了个遍，又伸出手摸了摸石桌上雕刻的精美花纹，脸上甜甜的笑着。
　　“文安......”
　　“文安......”
　　小男孩茫然的仰起头，不知道是谁在叫自己。
　　可自己分明不叫文安啊。
　　自己叫......什么？
　　文安是谁？
　　小男孩一脚踏进地面的缝隙中，眼前的画面突然一变，漫天的火焰如同恶龙一般冲天而起，阵阵热浪几乎将他完全湮没。
　　霎那间，尖叫声和哭喊声冲进耳膜，几乎要将他的脑袋炸开。小男孩头痛欲裂，只能茫然无措的到处跑，想摆脱这一切，可是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文安......”
　　“文安......”
　　周围的景色又是一变，身边之人一手拿着糖画，一手拉了自己一把，微笑道：“这里人多，别挤丢了。”
　　少年朝身侧望去，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若你不愿，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想办法保住你！”
　　所以......
　　所以......
　　我......愿吗？

　　苏文安从苏府离开了。
　　苏黎朝面前的年轻男子深深鞠了一躬，却被对方拦住了。对方叹了口气，道：“本就是我让您跟他说的，黎叔又何必自责。”
　　“我......我......”苏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煜摇摇头，叹道：“此事强求不得，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若那时的他如同现在一般反应，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反而更好。”
　　苏黎明白永信王这在安慰自己，如果不是他们主动说出来，别说是苏文安，就算是皇帝亲自查也查不到什么，毕竟他们已经将相关的痕迹全都抹去了。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可是，太子那边已经......”
　　“我知道，”阮煜叹了口气：“苏沐她......还是没有消息么？”
　　苏黎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阮煜看了一眼已经黑下来的天空，将手上的纸条攥紧，那是刚刚送来的线报。他垂下了眼眸，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安排人查一下爆炸是怎么回事，至于苗疆那边，我亲自走一趟。”

　　天已经黑了。
　　平日里，即使是晚上，蓉城也热闹的很。可是由于下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人们早早就回家躲起来了，此时此刻没有人还敢在街上游荡。巡逻的官兵比平时多了一倍，路过时能听到他们整齐的脚步声。平日里挂着的灯笼还没撤去，在夜风中晃来晃去，显得有些诡异。
　　酒馆的老板看着角落里的那个身影，一边拨着算盘一边摇头叹气。他已经催那位少年回家催了三次了，可对方却像是失了魂似的，任凭说什么都不理。这条街平时本就没什么人来，此时更是只有他一家还开着门。若不是看对方衣着打扮，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今天这种情况早就把人赶出去了。
　　少年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滚过他的喉咙，他好不容易忍住自己不住翻腾的胃，没让自己吐出来。这酒比起苏家的赤霞酿无论是品相或是味道都要差得多，在苏家锦衣玉食了多年的他，竟然已经不适应这些平民百姓才喝得起的酒了。他一杯接一杯的灌自己，却觉得那刺激的口感反倒让自己更清醒了些。
　　苏文安啊苏文安，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除了逃避、买醉，你还会做什么？
　　他自嘲的笑了笑。
　　十年前的你本就该饿死在街头了，苏家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年，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忍不住呛咳了起来。
　　对方是个王爷，屈尊降贵的跟你胡闹了三天，你就以为那是人家真性情了，哪个王侯将相不是踩着累累白骨上位的？
　　他咳了好一会儿，感觉快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了，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脸显得通红。
　　一队巡逻的官兵正好走到了这家店门口，为首的那位示意队伍停下，然后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水壶走了进来。
　　“刘老板，幸亏你还没关门，不然我都不知道上哪打水去。”来人将手里的水壶递给老板，眼睛在酒馆大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文安的身上，朝老板问道：“那角落的人怎么回事？”
　　刘老板毕恭毕敬的将水壶接了过来，让小厮赶紧去灌水，然后谄媚的笑了笑，道：“那人来坐了好一会儿了，就一个人在角落里喝酒，一会儿哭丧个脸一会儿又傻兮兮的笑，跟他说话也不理，怕是个这里有问题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那官兵斜着眼看了看角落那少年，心生疑虑，于是抬脚朝对方走了过去。
　　“喂，你是哪家的孩子？大晚上不回家干什么呢？”
　　苏文安听见有人朝自己大声嚷嚷，说的什么却没有听清，他抬起头，只见一个彪壮大汉朝自己走了过来，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那模样就像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困兽。
　　“喂，问你话呢？你做什么的？”说着，就要伸手去抓苏文安。
　　就在这时，一把银色的剑鞘挡住了他的手。他转过头，正欲斥上一句“大胆”，看到对方的衣着后没有说出口，只语气生硬的道：“原来是宫羽门的仙师。官府办案，不知仙师为何要阻拦？”
　　对方收回了剑，眼神坚定的看着对方道：“此人并非可疑之人，我可做担保。”
　　“既然仙师替他担保，便罢了吧。”那官兵拿眼角余光瞟了苏文安一眼，然后转身拿起老板递来的水壶，带着巡逻的队伍离开了。
　　“你是......？”苏文安看着对方有些熟悉的脸，脑中一片混沌，想不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对方叹了口气，拉开凳子也坐了下来。他闻着苏文安身上的酒味，稍稍皱了下眉头，道：“怎么喝了这么多？”
　　这语气过于熟稔，就像两人并不是只见过一面，而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可惜苏文安此时并没有注意对方在说什么。劣质酒的后劲上来了，苏文安只觉得浑身酸软，头也疼的要命。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不断上涌的冲动，“哇”的一股脑全都吐了出来。
　　酒馆里顿时弥漫着一股酸味，老板在旁边一个劲的叨叨，又要做半天卫生了。乐无瑕随手抛过去一块碎银，那酒馆老板顿时眉开眼笑，还主动帮他们端来了一盆水和毛巾。
　　乐无瑕面不改色的帮苏文安简单的处理了下身上的污秽物。见苏文安已有些意识不清，他的眼底闪烁着一丝晦涩难辨的情绪，然后将苏文安架在自己身上，扶着他出了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