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正太by小炫弟》小炫弟

6、海岸线 新闻联播的

　　新闻联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飞飞姐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

　　“……昨日A市遭受太阳岛国际空间站的战术核打击，我国已成功研制出反核武器，利用量子能量形成的蓝光屏防御系统，完美防御了该次袭击……”

　　“同时，已于第一时间启动反制手段，轨道上空所有极端主义卫星均已被消灭。今日午夜，我军将启动卫星射线‘亚顿之矛’，对太阳岛国本土进行全面切割。预计明日中午，该国将不复存在。”

　　飞飞姐愣了三秒，然后猛地低头看向锅里——菜还没糊。她松了口气，又把新闻重播看了一遍。

　　“乖乖……”她喃喃道，“这都什么事啊。”

　　床上，白子慕还在睡着。由乃坐在床边，手指轻轻绕着他的发丝，没有抬头。

　　她早在新闻播出前就知道了全部内容。不仅如此，她还知道新闻里没说的那些事。

　　战网指挥部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段被由乃修改的画面正在反复回放：天空中出现一个能量护盾，包裹住数十枚核弹，随后连同核弹一起消失在空气中——没有爆炸，没有辐射，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技术？”一位将军打破沉默。

　　全息影像亮起，战网由乃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一侧。她眨了眨眼，语气平静：“最高机密，代号9527。反物质能量盾，理论上可以将任何能量攻击转移至异空间。”

　　“可以能量产吗？”

　　“目前不能。”战网由乃摇头，“所需的能量介质极为稀缺，这次启动非常急迫，下一次启动可能是几个月后，也可能永远无法启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叹息。

　　“好了。”东叔敲了敲桌面，“敌人已经亮剑，我们也不能示弱。由乃，拟一份声明，向全世界——”

　　“报告首长，”战网由乃打断了他，“声明昨天已经发出。亚洲各国均已收到并回复。但欧洲大陆……没有任何回应，而且还发出了巨大的能量立场。”

　　她调出一组卫星图像。

　　“欧洲上空的卫星信号全部中断。光学成像显示，整个欧洲大陆被一层黑色雾霾笼罩，内部情况不明。更异常的是在其发出能量立场后——这片大陆正在移动。”

　　“移动？”

　　“缓慢但持续地向西漂移。同时，我监测到多处空间和时间维度的异常波动。”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沉默的话：

　　“根据量子实验室的双缝干涉实验数据，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世界，正处于一条时间裂缝之中。”

　　“什么意思？”有人问。

　　“意思是，”战网由乃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世界的存亡，“这个世界既是真实的，也不是真实的。它存在于一条分支时间线上，与我们的原生世界平行但不相交。用更通俗的说法——”

　　她抬起头。
　　原世界有愚蠢的人，将地球上的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放入了这个世界，根据能量立场和时间判断，攻击来源于漂亮国

　　“这是一个‘既生又死’的世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良久，东叔开口：“那我们怎么回去？”

　　“需要一个锚点。”战网由乃说，“一个在原生世界中与我们存在强关联的坐标。通过时空共振，我们可以从这个裂缝中脱离。但难点在于——我们在原生世界那边，已经没有自己人了。”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在这里活下去，直到找到回去的方法。或者——”

　　她停了一下。

　　“——直到这个世界，完全取代原生世界。”

　　数日前，太阳岛国。

　　核电站的控制室里，技术人员正在例行巡检。一切数值正常。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大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更深层的、来自地壳以下的某种震动。

　　核电站的反应炉外壳在瞬间出现裂纹，冷却系统全部失灵。三分钟后，反应炉核心熔毁——但泄露出来的不是辐射，而是一种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它像有生命一样，沿着裂缝涌出，吞噬沿途的一切。第一个接触到它的工人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就在三秒内被同化成了一具面目全非的怪物。

　　黑色液体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它流入大海，渗入地下水系，通过空气传播。两天之内，太阳岛国全境沦陷。
　　漂亮国最先得知这个情报，他们明白这场悲剧的后果远比丧尸篇中要更加恐怖，在极端的恐惧中他们启动了一件秘密武器悖论引擎妄图将太阳岛国从这个世界分离出去，起初按钮按下去的那一刻，他们以为成功了，而后续他们才发现，他们亲手将自己放入了一个更黑暗的世界中
　　那些黑色液体被称为“畸变体”。被感染的生物，会在短时间内丧失所有人类意识，只剩下最基本的本能：吞噬、进化、扩散。

　　太阳岛国的高层在最后时刻启动了死守系统——轨道空间站自动发射所有核武器，目标：整个星球的所有国家

　　然后，他们被畸变体吞噬殆尽。

　　龙国沿海，一夜之间陈兵百万。

　　数十公里的海岸线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自动化炮台、电磁轨道炮、AI步战车。天空中，二十余艘空天航母悬浮着，投下巨大的阴影。

　　士兵们坐在装甲车里，小声交谈。

　　“听说没？真的是丧尸。”

　　“丧尸怕啥，吃颗枪子照样完蛋。”

　　“得打脑袋。而且听说海里那些变异的，个头大得吓人。”

　　“再大能有多大？轨道炮一发下去，啥都没了。”

　　队长听着队员们的闲聊，没有插话。他看着窗外不断部署的海岸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总部说，预计明天傍晚，第一批海洋变异生物就会抵达海岸线。

　　几千万。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

　　战网由乃站在一棵被海风侵蚀的枯树顶端，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她的思绪——此刻正在A市的地下，通过由乃和监控的画面陪着昏迷的白子慕。

　　虽然无法亲眼看见，但足够了。

　　海面下，她能感知到一个巨大的能量源正在缓慢上浮。那不是普通的变异生物——那是畸变体在深海孕育的“核”，一个高阶进化体。

　　战网由乃轻轻吐出一口气。

　　“申请电磁轨道炮支援。”

　　指挥室内，警报声响起。

　　“警告：发现威胁目标。距海岸线45度，十万米，水深三千米。目标等级：预估A级以上。建议使用卫星轨道炮直接清除。”

　　代号风的指挥官摇了摇头：“卫星轨道炮是底牌，不能轻易动用。电磁轨道炮足以应付。”

　　“同意。”代号暗附和。

　　东叔沉默片刻：“驳回申请。暂缓打击。”

　　战网由乃在全息影像中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但在海岸线上，却轻轻叹了口气。

　　“老顽固。”

　　她抬起手，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启动了第一、第二电磁轨道炮。

　　“一发校准试射。”
　　第二发战役预备
　　流星划过海面。

　　炮弹击穿了深海，击中了那个茧。

　　但战网由乃知道——它没有死。

　　她踏空而行，暗物质在脚下凝结成无形的阶梯。海风猎猎，吹动她的白发。

　　海面裂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深渊中升起。它已经看不出生前的形态——通体发黑，四肢扭曲，胸口有一道竖着的裂缝，像是某种进食器官。无数触手从它身体各处伸出，有的沉入海中维持平衡，有的在空中挥舞，像是在试探风向。

　　它的眼睛——如果那还能叫作眼睛的话——空洞地望向战网由乃。

　　战网由乃歪了歪头

　　“傻大个，你好啊。”

　　回应她的，是铺天盖地的触手。

　　她伸手虚握，一柄黑色太刀从空间裂缝中滑出，落入掌心。刀身漆黑如镜，银色的花纹在刃口流淌，刀柄上垂下一缕黑中透红的吊穗。

　　神刀·却邪。

　　一剑。触手尽断。

　　那怪物发出怒吼，断口处生出骨刺，猛地一甩——无数骨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战网由乃将刀身一抖，太刀在瞬息间化作一柄千机伞。骨刺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闷响，无一穿透。

　　她撑伞悬立在海面上空，白发在风中飘扬。

　　“就这？”
　　那接下来该我了
　　刹那间天地失色，黯淡无光，一颗耀眼的流星从海面线划过，带着摄人心魄的淡蓝微光。

　　电磁轨道炮的第二发，精准命中。海面上爆开一朵巨大的水花，冲击波将方圆数百米的海水推向四面八方。那怪物被击中，半边身体碎裂，沉入海中。

　　但它没有死。

　　战网由乃能感觉到，它正在海底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鱼群、尸骸、同类——用它们来修补自己的身体。

　　“还挺顽强。”

　　她没有追击。只是站在海面上，静静等待。

　　一刻钟后，海面再次裂开。

　　那怪物重新出现了。它的气息比之前更强，半边碎裂的身体已经修复，一只手臂变成了一柄巨大的骨刃。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饥饿以外的情绪——

　　愤怒。

　　“有点意思。”战网由乃轻声说。

　　她将千机伞轻轻一转，伞身收缩，重新化作太刀。双指擦过剑锋，一缕黑色火焰沿着刃口燃起，剑锋倒映着自己的样貌，雪白的长发以及淡蓝的瞳孔
　　我的任务是守护这个国家的子民，也曾想过无数次守护着这个国家的样子，但像这个样子的还是第一次，为天地立心
　　她抬眼。

　　“为生民立命。”

　　那怪物咆哮着冲来。

　　“为往圣继绝学——”

　　她挥刀。

　　空间在她面前裂开一道数万米的缝隙。从那缝隙中，一柄比山岳还要巨大的刀刃缓缓探出——那是却邪的本体，被空间压缩技术收纳在异空间中的真正形态。

　　“——为万世，开太平。”

　　刀落。

　　海面被劈成两半。那怪物在刀刃面前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被连同它脚下的海水一起，整整齐齐地切成无数碎块。

　　黑炎在海面上燃烧，将残骸一一点燃。

　　战网由乃收刀，站在一片火海之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吐了吐舌头。

　　“搞定。”

　　她挑了一块还算完整的残骸，用暗物质包裹起来。

　　不是出于收藏癖——而是她想做一个实验。

　　暗物质计算机开始高速运算。生物编程、基因改写、病毒抗性、进化抑制、智能植入、模型重构……

　　一个全新的生命蓝图，在她的意识中成型。

　　她将那团暗物质投入海中。它迅速伸展、膨胀、变形，吞噬周围的有机质作为建筑材料。不到一刻钟，一条通体漆黑、长约二十米的生物从海中跃出，在空中短暂停留，然后又落回水里。

　　外形有点像西方的龙，但没有翅膀。更适合在水中行进。

　　战网由乃看着它潜入深海，沿着公海的路线向东游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希望这家伙可以顶不少日子。”

　　她转身，踏空离去。

　　海面上的火焰还在燃烧。那条被她创造出来的生物，正在深海中一路向东，沿途吞噬遇到的畸变感染体，将它们转化为自己的养分。

　　它是一颗种子。

　　至于会长成什么——战网由乃也不知道。

　　A市，地下

　　由乃坐在床边，手指轻轻牵着子慕的手。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新闻联播早就播完了，飞飞姐还在和舞台的工作人员在厨房里忙碌，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

　　白子慕的睫毛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由乃说，“几个小时。”

　　白子慕撑着身子坐起来，四肢酸弱无力

　　“由乃。”

　　“嗯？”

　　我好饿
　　由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我去告诉飞飞姐，马上就好。”

　　她起身走出房间，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厨房里，飞飞姐正和几个舞台工作人员围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地下空间。

　　“飞飞姐，子慕醒了。”

　　飞飞姐手里的汤勺一顿，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醒了？那正好，汤也快好了。这小家伙睡得可真够久的，一定是累坏了。”

　　由乃靠在门框上，看着飞飞姐手脚麻利地往汤里加盐、撒葱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一种奇异的安稳感。外面是旁人未知的世界末日，地下却如此温馨

　　由乃靠在门框上，看着飞飞姐的背影和锅里腾起的热气，没有出声。她想把这个美好画面记住封存起来。

　　白子慕坐在床边，接过由乃递来的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四肢的酸软感消退了一些。
　　墙边悬挂的电视机上正报道着发生的一些事情，非常模糊的信息，海洋生物因敌国核污染扩散至自身产生狂暴现象，并携带核辐射，请各位居民暂时停止前往海边以免发生安全隐患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子慕好奇的问道。

　　由乃在他旁边坐下，斟酌了一下用词：“比较复杂。太阳岛国已经不存在了，畸变体正在向我们的海岸线靠近。战网那边正在处理。”

　　“畸变体？”

　　“一种类辐射产物很有可能是敌国研究项目，感染后会吞噬宿主并进化。源头是太阳岛国的核电站事故，但真正的问题不止这个。”由乃顿了顿，“漂亮国启动了一台叫‘悖论引擎’的武器，想把太阳岛国从世界上分离出去，结果反而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了一条时间裂缝里。”

　　听着这个炸裂的消息，子慕陷入了沉默，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战网由乃还在找方法。”由乃说，“需要找到一个锚点——一个在原生世界中与我们存在强关联的坐标。”

　　“锚点……”

　　对，但是原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所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白子慕看着电视，忽然说：“那如果我们拿到那个悖论武器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由乃愣了一下
　　理论上应该可行，但实际难度却是未知
　　由乃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白子慕的眼睛，那双清澈的蓝色瞳孔里没有对末世的害怕，只有一种还不能放弃的信念

　　由乃摸了摸子慕的头发
　　通过数据已经计算死棋的局面，竟还藏着神之一手
　　我还不能放弃，还没有到那一步，还有机会

　　海岸线，入夜。

　　第一波畸变体抵达了。

　　它们不是从海面上来的——而是从海底走来。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缓慢向海岸线靠近。数量无法精确统计，初步估算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之间。大部分是小型海洋生物被感染后的产物——鱼类的聚合体、畸变的蟹类、触手化的软体动物。它们没有统一的形态，如同傀儡一般，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登陆，扩散，吞噬。

　　自动化炮台率先开火。

　　模块化哨塔上的近防炮以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向海面倾泻弹药，曳光弹在夜空中织成一道道火网。炮弹落入海中，炸开，掀起混杂着黑色血肉的水柱。第一波冲击线在距离海岸三公里处被拦截，碎片和残骸漂浮在海面上，被后续涌来的畸变体踩过、吞噬、越过。

　　它们不在乎伤亡。

　　指挥室内，战况数据在屏幕上飞速跳动。

　　“A3段压力增大，请求火力覆盖。”

　　“收到。坐标已锁定，电磁轨道炮三轮急速射。”

　　流星再次划过夜空。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海岸线，冲击波将海面上的畸变体成片成片地抹去。但空缺很快被后面的填补上，仿佛永远杀不完。

　　海风腥咸，裹挟着一种不属于海水的、腐烂的甜腻气息。它拍打在模块化炮塔冰冷的金属外壁上，发出低鸣。这些炮塔像钢铁的牙齿，犬牙交错地咬在蜿蜒的海岸线上，除了正在咆哮的近防炮
　　还有无数沉默而狰狞的炮塔在等待命令，但它们此刻是沉默着直到
　　启动火焰炮塔，指挥室内发出命令，开启第二道防线无数漆黑的火焰从缝隙中钻出，燃烧着成片的畸变生物
　　AI步战车越过炮台防线，在浅水区建立了第三道拦截线。

　　它们是沉默的猎手。四足结构让它们在礁石和浅滩上如履平地，模块化炮塔可以独立旋转，锁定来自任何角度的目标。每一辆步战车都是一个独立的战术单元，通过战网共享视野和火力分配。

　　其中一辆将军级，代号“杀戮-9”，接到了一个新的指令，与其它步战车不同，它的武器被武装到了牙齿，并且模块可以组成新的武器，拥有自主的AI思维决策模块，并且额外搭载了电磁轨道炮，

　　【任务指令：脱离防线，沿公海航线向东北方向前进。目标区域：漂亮国西海岸。任务性质：侦察，任务等级/死亡。】

　　杀戮-9没有犹豫。它从浅水区调转方向，绕过一片燃烧的礁石，沉入海中，以潜航模式向深海驶去。仅管它的任务不是战斗——是去侦查，记录，回报，但等级上面清晰写着死亡两个字。

　　在它身后，海岸线的炮火声渐渐远去。

　　战网由乃的全息投影站在指挥室的角落，看着屏幕上杀戮-9的信号逐渐远离海岸线。

　　“它大概需要多久？”东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以潜航速度计算，大约十四个小时抵达漂亮国西海岸。”战网由乃没有回头，“前提是沿途不遇到高阶畸变体的拦截。”

　　“如果遇到了呢？”

　　“它会绕行。如果绕不过，它会战斗。如果战败——它会主动过载，开启所有武器直到自爆。”

　　东叔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那边还有什么？”

　　战网由乃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但悖论引擎的能量波动是从那边启动的，他们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我需要分析那些数据是什么。”

　　地下避难所。

　　白子慕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床头。由乃接过碗，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手背——还是凉的。

　　“再睡一会儿？”她问。

　　“嗯，不要。”白子慕摇摇头，“睡了太久，骨头都睡软了。”

　　与此同时，深海

　　杀戮-9正在以潜航模式向东北方向行进。

　　它的外形与标准AI步战车已有显著差异——特殊加厚的复合装甲、额外加载的电磁轨道炮模块、以及一套独立的战术决策AI系统，使它从一辆“步战车”蜕变为一台“移动要塞”。四条合金肢节在深海中交替摆动，推动它在暗流中稳定前行。

　　它的传感器阵列始终保持全频段扫描。

　　周围很安静。太安静了。

　　按照战网提供的海洋生态数据，这片海域应该分布着大量鱼群。但杀戮-9的声纳显示，半径五公里内，没有任何大型生物信号。只有一种微弱的、类似脉搏的低频震动，从深海更深处传来。

　　环境异常判定：生物密度低于预期阈值，概率73%。原因推测：迁徙/被捕食/被清除。低频震动源：未知。结论：我将持续保持警戒，并提升传感器灵敏度。

　　它调整了航行深度，贴着海床前进，利用地形遮蔽自身的声学信号。装甲表面的吸波涂层让它几乎无法被主动声纳探测到——至少，对常规目标是如此。

　　但它忽略了一件事。

　　那些高阶畸变体，并不依赖声纳来感知猎物。

　　它们可以感知能量。

　　杀戮-9的能源核心是一台微型聚变反应堆，输出的能量足以驱动全套战术系统。在畸变体的感知中，这个能量信号如同黑暗中的一座灯塔，明亮而又充满诱惑性使它们无法忽视。

　　第一个注意到它的，是一头潜伏在海沟深处的畸变体。

　　海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从胸腔中挤压出来的轰鸣。

　　杀戮-9的传感器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那是什么？——是一头鲸？还是一艘沉船的残骸？传感器中传回的画面里是被感染后聚合而成——已经无从辨认。它的体长超过三十米，身体由无数被吞噬的生物残骸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不断蠕动的薄膜。它没有眼睛，但在杀戮-9进入它感知范围的瞬间，它“转”了过来。

　　警告：侦测到大型移动目标。方位：正下方，距离：八百米。目标体型估算：长度30米以上，质量未知。运动状态：正在靠近

　　杀戮-9没有犹豫。它的四条肢节同时发力，推动身体向侧前方加速脱离，同时尾部释放出一组诱饵弹——小型声纳干扰器，模拟战舰引擎信号向相反方向移动。

　　但畸变体没有上当。

　　它没有被声纳干扰器吸引。它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那个散发着巨大诱惑的能量光源。

　　诱饵无效。目标具备非常规追踪能力，交战不可避免，威胁单位，需要立即清除

　　杀戮-9的战术AI在0.3秒内完成了态势评估。

　　双方距离还很遥远，它没有立刻开火。而是继续分析

　　目标行为观察：速度稳定，未采取隐蔽机动。推测：目标对自身实力非常自信，或不认为我具备威胁。
　　它的四足稳稳抓住海床，车身微微下沉以降低重心。炮塔旋转，主武器解锁，开始充能。
　　电磁轨道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蓝白色的光柱穿透海水，精准命中畸变体的躯干中央。高温和动能瞬间将接触面的黑色薄膜蒸发，露出内部的骨骼结构——那些被吞噬的生物残骸在高温下炸裂、汽化，形成一个直径近两米的空洞。
　　畸变体发出嘶鸣，身体剧烈扭动，被击穿的位置涌出大量黑色血肉，迅速填补了空洞。它愤怒了
　　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直到双方距离缩短至四百米，畸变体已经张开触手准备发起攻击的瞬间，杀戮-9才做出反应。

　　车身两侧的装甲模块向外翻折，露出内部嵌套的武器舱。两门速射炮从舱内滑出，锁定位置，同时主炮塔的电磁轨道炮开始充能——但这一次，充能的不是单发，而是连射模式。整个变形过程耗时不到两秒。

　　畸变体的触手如暴雨般落下。

　　杀戮-9的四足同时发力，向后跃出十余米，避开第一波触手攻击。在滞空阶段，速射炮开火——密集的弹幕在深海中拉出一道道白色弹道，将追来的触手打成筛子。落地瞬间，电磁轨道炮再次发射。

　　精准命中畸变体躯干中央。高温和动能瞬间将接触面的黑色薄膜蒸发，露出内部的骨骼结构——那些被吞噬的生物残骸在高温下炸裂、汽化

　　畸变体身体抽搐着扭动。

　　它的身体开始发生更剧烈的变化——那些残余的触手相互缠绕、融合，形成更粗壮的结构，表面长出骨刺。它在进化，在针对当前的敌人调整自己的形态。

　　目标具备战斗中进化能力。威胁等级上调。我需要速战速决，避免进入持久战。

　　杀戮-9的战术AI做出了一个新的决策。

　　它关闭了电磁轨道炮的连射模式，转而将能量全部输送至主武器系统。同时，车身两侧的速射炮收回舱内，取而代之的是一对高能激光发射器——模块化武器系统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它可以根据战况实时重组武器配置。

　　激光发射器展开的瞬间，炮塔旋转两道赤红色的光束在深海中横扫而过。海水被高热瞬间汽化，形成两条短暂的真空通道。光束划过畸变体的身体，如同热刀切黄油，将它的左侧触手集群齐根切断。

　　畸变体再次发出嘶鸣，身体失去平衡，向左侧倾斜。

　　杀戮-9没有给它调整的机会。

　　电磁轨道炮在激光发射的同时完成了充能——这一次，它瞄准的不是躯干，而是畸变体下方的那条海沟。一发蓝白色的光柱擦过畸变体的腹部，击中它下方的海床。岩石在高温和动能冲击下炸裂，激起大量的泥沙和碎石，形成一片浑浊的遮蔽区域。
　　畸变体的视野被干扰了。
　　杀戮-9在原地留下一个能量炸弹用来迷惑
　　利用这短暂的窗口期，迅速变更位置。它的四足在浑浊的海水中无声移动，绕到畸变体的侧后方，同时将激光发射器切换为近距散射模式

　　战术优势已建立。执行歼灭

　　激光再次亮起。这一次，光束从畸变体的后颈贯入，分散开来如同盛开的花朵，斜向下穿透它的整个躯干，从胸口开出分散切割。紧接着，电磁轨道炮连发补射，蓝白色的光柱紧随激光的弹道，贯入同一个伤口，在畸变体内补引爆。
　　畸变体被分裂成了无数个碎片
　　随后便是漫长的补刀，只要拥有活性，一发精确制导的激光便会落下
　　砸在海床上，激起一片泥沙。直到它们失去了活性，只是像普通的污水一样扩散开来，被海水稀释。

　　目标生命信号已消失。确认击杀。

　　杀戮-9传感器全开，反复扫描周围海域，确认没有第二个威胁信号后才开始评估自身损伤。

　　装甲损伤：左侧装甲板中度破损，由触手穿刺导致。结构完整性：92%。修复方案：启动纳米修复模块。

　　车身内部，数以亿计的纳米机器人开始移动。它们像一股灰色的潮流，涌向左侧装甲板的破损处，开始逐层填补、焊接、加固。受损区域的温度略微升高，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预计需要三分钟
　　我的战斗日志已经成功上传，任务状态：可继续执行
　　敌方具备能量感知能力并且可以在战斗中进化。建议升级能量屏蔽化模块或诱饵能源装置 杀戮-9

　　然后，它转身。

　　四条肢节再次摆动，推动身体绕过畸变体的残骸，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

　　在它身后，那具残骸缓缓沉入海沟深处，被黑暗吞没。而在更远的前方，漂亮国的海岸线，仍然隐藏在未知的迷雾中。
　　杀戮-9在深海中航行了数个小时。

　　四周始终是黑暗的、压抑的、一成不变的深海景观。偶尔有零星的小型畸变体从它附近经过，但都没有发起攻击——它们的体型太小，无法对杀戮-9构成威胁，而杀戮-9也没有为它们浪费弹药。双方以一种诡异的默契擦肩而过。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
　　直到它的传感器捕捉到第一个异常信号。
　　侦测到异常能量残留。类型：空间波动痕迹。浓度：极低。该空间尚未完全稳定

　　杀戮-9立刻将这个信号标记为高价值目标。它调整航向，沿着能量残留浓度递增的方向前进。越往前走，异常信号就越密集——不是畸变体的生物信号，而是另一种东西。一种类似“电磁波”的现象
　　直到上岸，整片漂亮国的天空被黑暗所笼罩着，天空之上时不时传来粉色的闪电
　　它开始在海床上看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艘沉船，完好无损地笔直悬浮在海床上

　　杀戮-9的传感器扫描了那艘船，结果显示：船体内部没有任何生物遗骸，也没有货物。它是空的。就像一个被精心摆放的模型。

　　诡异的地方，它没有停留，继续前进。

　　随后它看到了整座城市的高楼，互相依偎交叠融合似乎在其建立之初就是这样，杀戮-9的声纳向周围扩散，试图探测这座城市的主体结构——但里面什么也没有。像一座被遗忘的墓碑。

　　它开始记录这些异常现象，并建立三D地理模型，并在日志中标注：

　　视觉异常频发。推测：任务目标悖论引擎启动时产生的空间扭曲效应，导致局部区域的物理规则出现紊乱。有巨大科研价值，无法理解

　　它继续前进。

　　在距离漂亮国西海岸约两百公里处，杀戮-9终于捕捉到了它一直在寻找的信号——一个强烈的、持续的低频脉冲。

　　杀戮-9立刻锁定了信号来源。
　　目标信号已锁定。方位：西北偏北，距离：约一百八十公里。信号特征：持续性低频空间脉冲，与悖论引擎启动时记录的能量波形高度吻合。匹配度：97.3%。】

　　启动侦查单位，一枚微型侦察无人机，以低功耗模式先行探路。引导着杀戮-9向信号来源的方向飘去。

　　三十分钟后，无人机传回了第一帧画面。

　　那是另一座城市。

　　或者说，曾经是一座城市。

　　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城市的模样。地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像雪，但不是雪——那是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盐结晶和矿物质混合而成的硬壳。建筑物倒塌了大半，似乎遭遇过重大的冲击波，少数还屹立着的建筑也已经被侵蚀得面目全非。

　　但在城市的正中央，有一个已经从地下升起的秘密基地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直径目测超过五百米，悬浮在离地面约二十米的空中。它通体呈深灰色，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支撑结构，就那么安静地悬浮着，缓慢自转。

　　悖论引擎。

　　它还在运转。

　　杀戮-9的传感器全开，开始分析环形结构的能量分布。结果显示：引擎内部的能量流动并未停止，但流速极低，维持在一种类似“待机”的状态。它没有关机，只是不再主动输出功率。

　　悖论引擎已定位。状态：待机中，能源供应尚未完全切断
　　高价值目标必须获得
　　杀戮-9开始扫描周围的结构。目标体积过大，核心资料必须下载

　　杀戮-9向战网发送坐标信息，请求回收部队支援——就在此时，它的地震传感器捕捉到了一阵异常的震动。

　　那具已经几乎停止自转的环形结构，内侧忽然集体亮起——不是之前的微弱的蓝光，而是一种刺目的、炽白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引擎内部被唤醒

　　警告：异常能量激增，威胁等级：极高
　　我需要呼叫支援
　　它没有等待批准。在发出支援请求的同时，它已经启动了激光发射器，对准环形结构，但光芒在它开火之前就爆发了。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引擎中心扩散开来，掠过杀戮-9所在的位置。它的传感器在瞬间全部失灵，视野陷入一片黑暗，检测到能量脉冲，开始反制
　　车身剧烈晃动，四条肢节在地面上滑动，试图稳住重心。

　　冲击波过去后，传感器的画面逐渐恢复。

　　杀戮-9一边自检，一边扫描着未知的威胁
　　它抬起头，看向引擎的方向。

　　那具环形结构仍然悬浮在原地，内侧的光芒熄灭似乎只是一次短暂的“呼吸，无数的灵魂在其中凝聚
　　杀戮-9的传感器重新锁定引擎时，在它的上方捕捉到了一个全新的信号。

　　那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人形轮廓。四翼，缓慢扇动，悬浮在引擎上空，像一尊被唤醒的天使。

　　未知能量体。结构复杂，不稳定。威胁等级：极高。是否敌对——尚未确认

　　炽天使抬手，无数羽刃迎面袭来
　　杀戮-9的近防模块全部亮起，无数激光扫射拦截，杀戮-9向侧方规避，随即一发电磁轨道炮还以颜色
　　炽天使抬手握拳格挡
　　随后则是三道光束，两断一长，向着炽天使横面切割开来
　　炽天使羽翼将自身包裹，一个光球浮现
　　察觉到剧烈的能量波动，杀戮-9全力自保，向着后方撤退
　　一阵光袭来，没有任何声音，原本崩坏的大楼，此刻彻底断裂轰然倒塌，杀戮-9直接被击飞了数百米浑身瘫痪
　　系统内部的代码还在疯狂运转，启动备用引导

　　传感器的画面逐渐恢复。

　　杀戮-9开始自检。
　　左侧装甲板大面积缺失，结构完整性降至62%。副炮塔%？丢失，行动装置以损坏，电磁轨道炮炮管轻度变形，需校准。纳米修复模块已启动，全力修补主炮塔
　　那名炽天使转身似要回到悖论引擎中
　　一发划破天际的淡蓝再次浮现，直接撕裂炽天使的右翼
　　炽天使虽坠落在地，却以极快的速度袭来，右手凝出光刃，只是一击就将杀戮-9的整个车身分成两段，电磁轨道炮的一节重重飞向天空随后落下
　　任务失败了吗
　　不，任务还没有结束。我还不能放弃。我还不能倒下，我不能倒下，残存的机体开始上报着周围的一切，请求
　　卫星轨道
　　炮
　　随着能源耗尽，最后一个指令的发出
　　天空之上，近地轨道，一颗卫星根据杀戮-9传回的地图模型开始进行打击
　　一颗震爆弹在平流层落下将天空中的乌云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炽天使抬头看向天空，似乎有什么威胁正在产生
　　随后一枚撕裂天地的激光从中落下，炽天使本能的凝聚光盾抵挡
　　随后而来的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六颗卫星射线，直到这个能量体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指挥室内，众人商议，杀戮-9战略价值极大需要立即营救，启动轨道战略补给
　　不久，两辆战车从卫星轨道空投而落，改装方案与杀戮-9如出一辙
　　审判-7一落地就就开始扫描搜索其杀戮-9的残骸，地面散落的零件众多，审判-7开始前往最后的信号发射源

　　审判-7看着眼前这台被劈成两半却还在倔强亮着指示灯的战友，沉默了片刻。将其部署在新的战车上
　　杀戮-9的战术AI在重新激活后花了一点五秒完成环境同步。它“看”到了审判-7，看到了周围散落的零件，也看到了自己曾缺失的下半身。
　　审判-7看着眼前地上这台被劈成两半却还在倔强亮着指示灯的战友，沉默了片刻。

　　“老兄，这么狼狈可不像你啊。”
　　“……出了点意外。”

　　“嗯，我看出来了。”审判-7没有继续调侃，而是直接进入了任务模式，“资料还在目标内部？”

　　“是。悖论引擎的核心数据接口位于环形结构正下方，需要近距离接入。”

　　“那就走吧。”审判-7的车身微微下沉，四条肢节同时发力，率先向引擎的方向驶去，“路上跟我说说那个长翅膀的家伙。”

　　杀戮-9跟在它身后，一边行进一边传输战斗日志。审判-7在接收完日志后沉默了几秒。

　　“……四翼炽天使？”

　　“能量体，结构不稳定，疑似由悖论引擎的备用能源系统凝聚而成。不具备实体，但可以发动物理攻击。”

　　“明白了。”审判-7的炮塔微微转动，像是在思考什么，“如果再次遭遇，优先使用能量武器干扰，电磁轨道炮作为补杀。”

　　“我已经试过了。”杀戮-9的炮塔转动

　　“那就再试一次，这次有我。”

　　它们穿过破碎的城市废墟，绕过那些交叠融合的诡异高楼，最终抵达了悖论引擎的正下方。

　　环形结构仍然悬浮在半空中，安静地自转着，经历了炽天使的战斗之后，它似乎又回到了待机状态，仿佛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

　　杀戮-9在引擎外围停下，炮塔旋转，传感器全开，开始执行警戒任务。

　　审判-7则径直驶向引擎底部的核心数据接口。它的车身下方伸出一根细长的接入臂，末端搭载着一枚多格式破解终端。接入臂对准接口，精准插入。
　　物理连接已建立。开始扫描数据协议……协议识别完成，开始下载

　　审判-7的内部存储器开始接收来自悖论引擎的数据流。同时，它通过战网加密频道，将数据同步上传至云端备份

　　两份数据，一份本地，一份远端。确保万无一失

　　下载进度缓慢但稳定地增长着

　　杀戮-9的传感器始终保持着全频段扫描。天空中的粉色闪电偶尔亮起，照亮废墟的轮廓，但再也没有出现那个四翼的身影。

　　“……扫描显示它不在了。”杀戮-9说。

　　“可能能量耗尽了。”审判-7一边下载一边回答，“也可能它只是守卫，只要我们不去触碰引擎的核心结构，它就不会再次激活。”

　　那我们现在在干嘛？
　　“猜测。”

　　“猜测？”

　　下载进度条走到了100%。

　　数据传输完成。本地存储已保存。云端备份已确认。

　　审判-7收回接入臂，倒退两步，与悖论引擎拉开距离。

　　“到手了。”

　　“撤。”

　　两台战车没有多余的语言，同时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撤离。在它们身后，悖论引擎仍然安静地悬浮着，缓慢自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A市，地下避难所。
　　白子慕看了一眼墙上的电视。新闻还在循环播放着那条“海洋生物异常狂暴”的通告，措辞谨慎，信息模糊。但他知道，真实的状况远比电视上所说的要复杂得多。

　　“由乃。”

　　“嗯？”

　　我们回家吧

　　战网指挥中心。

　　战网由乃的全息影像悬浮在主控台前，面前展开着审判-7刚刚传回的数据流。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代码结构，眉头微微蹙起。

　　“有意思。”

　　东叔站在她身后，看不懂那些滚动的数据，但他看得懂她的表情：“怎么了？”

　　“悖论引擎的核心协议……不是人类写的。”战网由乃说。

　　“什么意思？”

　　“它的底层架构使用了非冯·诺依曼结构，与传统计算机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她停顿了一下，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一种基于因果律的逻辑框架。它不是通过计算来得出结果，而是通过‘定义结果’来反向推导过程。”

　　东叔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是说，这台引擎可以重新定义现实？”

　　“理论上，是的。”战网由乃转过头，看向他，“但这也意味着，启动它的人未必完全理解它在做什么。他们可能只是按下了开关，然后就失去了控制。”

　　她重新看向数据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分析这套协议，直到完全理解，建立，把我们送回去
　　几天后。

　　白子慕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两个世界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从地下避难所回来后，生活似乎恢复了一种平静。表面的平静。
　　电视新闻里不再播放畸变体的消息，取而代之的是“海洋生态异常”和“国际局势紧张”之类含糊其辞的通稿。
　　街道上的人也少了很多，但还不到空无一人的程度。超市还在营业，公交还在运行，生活还在继续，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焦虑，像一张透明的膜，罩在城市上空，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末世就要来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末世已经来了许久
　　白子慕端着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温水。由乃从厨房探出头来，锅里正在两个煎蛋：“飞飞姐送来的鸡蛋，她说现在超市里快抢疯了，让我们也要多囤一些。”

　　“嗯。”

　　白子慕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窗外。由乃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要下暴雨了吗？由乃看着窗外分析着

　　“说不清。”白子慕说，“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安静？由乃思索着什么，不好，由乃面色大惊，紧急呼叫战网由乃，要下雨了那些感染病毒很有可能会顺着雨水，落到这座城市

　　战网由乃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联，事态紧急，启动蓝光屏防御系统，开始上报威胁，指挥室内警报声大作，警告，警告，无数高层一脸懵的看到整个国家被一个能量罩包裹，这？怎么自己启动了？随后数份报告上传至会议室内

　　同一时间，地面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有人在地底下轻轻敲了一下天花板。白子慕扶住窗台，杯里的水晃了晃，又恢复了平静。他和由乃对视了一眼，这又是什么情况

　　然后第二下震动来了。

　　比第一下更重。桌上的杯子滑了一下，倒在桌面上，水洒了出来。墙上HK416也从墙上振落。窗外传来汽车警报器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受惊的动物在尖叫。

　　很幸运，第三下震动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光。
　　一道绿光从海岸线的尽头发出爆闪，只是一瞬

　　由乃的瞳孔微微收缩，将白子慕抱起来扑倒了沙发上

　　那个方向——是漂亮国。

　　战网指挥中心内，警报声响成一片。
　　还在开会的众人又收到了新的警报
　　“能量读数飙升！坐标确认，漂亮国西海岸，悖论引擎遗址！”

　　“光谱分析结果：光束来源不属于已知任何人造光源！正在比对数据库——”

　　战网由乃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平静得有些反常，“是飞船。”

　　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飞船？”东叔的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样的飞船？”

　　战网由乃没有立刻回答。她调出了卫星的回放图像——在那道绿色光柱的顶端，云层之上，有一个巨大的轮廓。它没有被任何雷达捕捉到，仿佛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形状如同一个飞碟，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黑色岩石，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舷窗或推进器，就那么安静地悬浮在平流层中。

　　“不是地球的。”战网由乃回答。

　　她放大了图像。在那艘飞船的底部，一道绿色的光束正在持续照射地面的悖论引擎遗址。而那具已经停止运转数日的环形结构，在绿色光束的照射下，内侧开始重新亮起——不是之前微弱的蓝光，也不是炽天使出现时的炽白色，而是一种幽深的、仿佛来自深海尽头的翠绿色。

　　“悖论引擎正在重新启动。”战网由乃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明显加快了，“能量读数正在上升，已经超过了之前记录的峰值。它在吸收那道光束的能量。”

　　在绿色光束持续照射了大约四十秒后，悖论引擎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不是比喻意义上的扭曲，而是肉眼可见的、物理层面的扭曲。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光线在那里弯曲、折叠，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凹陷。

　　空间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缺口内部是另一个世界，那道缺口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但在它消失之前，那艘飞船动了。

　　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闪而过，没入了那道缺口之中。

　　然后缺口闭合了。

　　天空恢复了灰蒙蒙的颜色。绿色光柱消失了。那艘飞船也不见了。

　　但悖论引擎没有停下。

　　在吸收了那道光束的能量后，环形结构内侧已经全部点亮，发出一种不稳定的翠绿色光芒。能量读数仍在上升——不是趋于稳定，而是持续攀升，仿佛引擎内部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链式反应。

　　战网由乃的数据面板上，一条条指标开始飘红。

　　能量密度严重超过安全阈值。警告：结构完整性正在下降！核心温度已达到临界值

　　它要爆炸了。”战网由乃轻声说到。

　　“影响范围有多远？”

　　“整个西海岸。”她顿了顿，“可能更远。”

　　下一秒的图象中，世界亮了。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漂亮国西海岸的方向爆发，照亮了半个大陆的天空。那光芒持续了将近十秒，然后缓缓暗淡下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低沉而绵长的轰鸣声——像远方的雷声，但比雷声更沉闷，更沉重，仿佛大地本身在呻吟，其上方的云层也变成了绿色

　　白子慕趴在沙发上捂着脑袋，他刚刚看到有道绿光冲天而起随后就被由乃给扑倒了。脚下的地面还在传来微微震动

　　由乃起身到子慕面前，握住了他的手，手指在刘海附近划过，一边检查着，一遍解释道
　　“战网由乃刚刚传来消息。声音很轻，“悖论引擎爆炸了，就是刚刚的那道强光。”

　　这意味着恐慌会加剧，物资也有可能被哄抢稀缺，包括舆论方面
　　由乃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也去囤一些东西吧，子慕摸了摸由乃的脑袋
　　他这几天都呆在家里，现在是时候出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毕竟网络上的信息远远不如，亲眼看见来的真实，由乃点了点头
　　起初大街上空无一人，随后慢慢的一个人，两个人，一群人开始向购物商场狂奔，他们也许是为了自己，但更多的也许是为了家人，他们知道外面也许有危险但在这一刻，家人更重要
　　由乃为白子慕拉上帽衫，戴上黑色的口罩和墨镜，确保没有人可以认得出来，二人来到十字路口的大街，抬头看天上，一道有缺口的光幕正在缓慢交融，融合，在其更上发，无数闪着粉色与绿色的雷电正在疯狂的凝聚，其中心还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宛如世界末日，汽车在道路上废弃着
　　来到商场门口，无数人正在拼命的往里挤，
　　二人好不容易穿过，就看到里面的人拼命的往身上，麻布袋子中塞满物品，不时还有争强的事情发生，超市无人值守，昔日的用品无人关注，如今的食物遭人疯抢
　　一个小女孩和小男孩紧紧跟在母亲身后，搜索着地上没人要的食物，两个小孩刚从货柜底下翻出的战斧牛排，瞬间就被一旁的大汉抢走，临走还不忘骂一句
　　侮辱谩骂，和哭泣声在超市中不时上演
　　却……无人在意
　　我们帮帮祂们吧，由乃
　　好，轻轻的一个字
　　由乃原本温柔的眼眸，被冷冽所替代，一瞬间边将闹事抢夺他人的几个打到在地
　　由乃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枪对着天花板，砰砰砰，三声枪响传出
　　原本喧哗的商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别抢，你们要的我这都有，由乃抬手无数水果蔬菜肉类矿泉水从空中的一个裂缝无限制的掉落，直到把商场堆满了一半，重构分子并不是难事，原本的出入口，也被能量吞噬多出了数个更大的缺口，虽然人们还是在抢夺地上的食物，但抢夺祂人的，短时间应该不会在发生了
　　那俩个小孩和那位母亲也已经装满吃的离开了这里
　　两人从商场中悄悄离开，无人在意，
　　先去找飞飞姐吧
　　网络之中舆论诈起，阴谋论，末世论，诡异论，等等切竿而起，吸引着正在躲避的众人目光，但其中也有积极的，尽管是来自官方的，无数默默无名的人已经在背后悄悄扛起这一切
　　他们也许是军人，也许是你从未见到的陌生人，也许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战车，但这不重要，我要告诉你们的是祂们也有家人，也有亲人，祂们为了这个国家，为了人民选择了负重前行

　　蓝光屏防御系统启动后的第三十天，它熄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警报，没有最后的闪光。它只是像一盏耗尽燃料的灯， quietly 地暗淡下去。笼罩在整个国家上空的能量护盾，在坚持了整整七百二十个小时后，终于到达了极限。

　　战网由乃在它熄灭前三个小时就给出了预警。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提前知道了，也无能为力。这是那台设备所能承受的极限

　　护盾消失后的第一天，雨水落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雨水。它带着一种微弱的、灰绿色的色泽，落在皮肤上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附带轻微灼烧感，像被稀释过的酸液轻轻擦过。由乃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幕，没有说话。白子慕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他没有在读。他也在听雨声，电视还在运转着传来正在播放的动画片，距离地球能源完全枯竭还有三千六百五十天。

　　三十天前，他们将飞飞姐接了过来，真正的末世要来了
　　由乃将整栋房子进行强化，宛如堡垒。
　　飞飞姐让我们不用担心她，说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在俩个小家伙的坚持下，还是过来了
　　飞飞姐在隔壁屋子做着健身锻炼，现在末世到了，她需要保护好俩个小家伙
　　由乃转过身来，从沙发后面摸着小孩的头发，软软的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有点喜欢这么做了
　　并在耳边悄悄说到

　　“悖论引擎的逆向解析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三，“战网由乃那边在加紧赶工，争取尽快制造出第一台稳定的原型机。”
　　由乃沉默了一会儿。

　　“子慕，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

　　由乃将脑袋靠近贴着少年，手掌放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心跳
　　“悖论引擎的定位原理是基于空间坐标的共振校准。当原型机制造完成并启动时，它需要有人在这个世界持续发送校准信号，不能失误，才能打开一条稳定的通道。”她顿了顿，“我会守在这里。”
　　留下来。”由乃说，“直到战网由乃带着原型机和你们一起返回原生世界，待空间稳定后，开启单向通道

　　“我也留下来。”

　　白子慕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由乃愣了一下：“不行，在大家都离开后，在这个世界将没有任何支援，畸变体随时可能登陆，而且悖论引擎爆炸后的空间异常还在加剧。你不能留在这里。”

　　那你就可以吗？
　　姐姐
　　别忘了，我也拥有超算的
　　白子慕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逞强，只有一种安静的、已经做好了决定的笃定。
　　子慕就是她的全部，失去了他，她还有什么意义，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另一个
　　由乃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

　　“而且，”白子慕补充了一句，“你说过你会保护好我的。我也说过，如果你不在我身边，那我就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但如果我们在一起，你就会知道，你保护的那个人——是我，我保护的那个人是你。”

　　由乃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她低下头，从身后抱住了少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没有告诉飞飞姐，最终他们还是留了下来，如果很久都没有回去的话战网由乃会告诉飞飞姐的。

　　数日后两人顺着战网由乃的指示下，来到一处秘密地下基地，虽然外表简陋，里面的高科技机械却随处可见，两人跟着提示来到一个操控台前，随着由乃拉动拉杆，整座城市的突然断电，随后又缓慢恢复
　　整座城市被一个巨型光束吞噬，随后消失不见，地下基地内升起数个护盾立场牢牢捍卫着这片空间的稳定性，随着城市的传送，仪器上方也传出无数的警报
　　警告：时空发生紊乱，坐标失位，空间坍缩
　　处于空间传送的战网由乃启动时空护盾
　　悖论世界的二人同步开启超算
　　坐标已输入，空间折跃已矫正，找到了
　　随着另一边的平稳落地，地下基地的另一侧引擎瞬间被一分为二

　　那条通道只维持了不到三秒——但它已经足够。

　　白子慕和由乃站在空无一人的城市中央，看着头顶的天空。护盾消失后，天空始终是那种灰绿色调偶尔有混合着粉绿色的闪电滑落，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沉重的棉被覆盖在大地上。远处的建筑物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整个城市如同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现在就只有我们了。白子慕看着这座不一样的城市说到

　　“嗯。”由乃应了一声，然后牵起他的手，“走吧，找个能住的地方。”

　　他们选了一栋不算太高、结构还算完整的公寓楼作为据点。由乃用暗物质加固了楼体结构，封闭了所有门窗，在楼顶开辟了一个空间。她用分子重构的能力制造了生活所需的一切物资——食物、水、家具，还有发电机

　　日子变得很安静

　　没有新闻，没有网络，没有邻居的争吵声，没有楼下的车流声。每天早上，白子慕会在固定的时间醒来，由乃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白天他会看一些由乃变出来的书，或者在楼顶观察这个世界怎么样了。由乃会定期制造一些无人机观察这个世界怎么样了，顺便记录畸变体的活动范围和空间异常的频率。晚上他们会一起做饭，然后互相抱着靠在窗边，看着灰绿色的天空慢慢变暗，细数着有几道闪电

　　有时候他们会聊天。有时候他们什么都不说，不说话的时候，由乃就会想办法逗逗小孩，或者轻轻拍打他的背直到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在怀里睡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然后，变化开始了。

　　先是声音。

　　某天夜里，白子慕被一阵声音惊醒。那不是畸变体的嘶吼，也不是风声或雨声——那是一阵脚步声，和汽车的轰鸣声。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双脚同时踩在柏油路面上，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街道上有人在走路。也有人在开车
　　不是一两个，而是成百上千。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睡衣、西装、校服、病号服——但他们的动作是统一的。步伐缓慢，目光呆滞，像一群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沿着街道向不同的方向前进。
　　白子慕放下窗帘，后退了一步。
　　碰到了什么
　　“是由乃。”

　　她已经醒了，站在他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窗外。
　　嗯
　　我看到了。”

　　“他们是什么？”

　　由乃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扫描着那些行走的人。片刻后，她睁开眼，表情凝重。

　　“他们没有生命迹象，也不是畸变体。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回音’。”

　　“回音？”

　　“悖论引擎爆炸后，这个世界的边界变得更加不稳定。那些曾消失的人——他们的存在痕迹没有被完全抹去，而是以某种形式保留了下来，像一段被反复播放的录音。”由乃顿了顿，“他们不是活的。但他们也不会停止。”

　　白子慕看着窗外那些行走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们要去哪里？”

　　“不知道。”由乃说，“也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天，白子慕在楼顶发现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人形轮廓，目前和能量体相似，散发着一种柔和的、银白色的光芒。它安静地悬浮在楼顶护栏的上方，既不升高也不降低，仿佛在等待什么。
　　直到白子慕发现祂，那些能量体慢慢消散，一个和由乃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站在栏杆上，由乃要保护你
　　这是她说出的话
　　白子慕叫来了由乃。
　　由乃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很久，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悖论由乃。”她说，“但和我不同

　　“什么意思？”

　　“悖论世界在模仿我们。”由乃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这个世界在产生自己的‘免疫系统’。它感知到了我们这些不属于这里的存在，所以在尝试制造一个能够清除我们的意志体。”
　　或者是另一种，这个世界活了，过来，或者说，“它”想要活过来

　　“它能成功吗？”白子慕问道
　　悖论由乃坐在栏杆上，抢先回答道“它已经在成功了。”
　　由乃皱了皱眉
　　悖论由乃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天际线。白子慕和由乃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在海平面的方向上，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从海面上落下，融合，形成一个个模糊的轮廓，正是模块化炮塔
　　悖论由乃闭上眼睛，我能感知到，那里站着另一个我，你们称之为，悖论战网由乃，她在说，我们是一群奇怪的人，奇怪的闯入这个世界，又奇怪的离去，她想要消灭我们
　　，悖论由乃不紧不慢的说到

　　我们？由乃思考着其中关联说到，“这个世界的免疫系统，正在成形。”
　　那这个悖论由乃又是什么
　　他为什么不攻击我们？
　　子慕询问到
　　由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还未成型，也许是失败品，也许是伪装者，也许是基于现实世界的投影，扫描仪上显示她的能量波动非常惊人
　　悖论由乃轻声说到，我不是敌人，我要保护他

　　哼，谁又知道呢，总之你不许靠近他

　　由乃拦在二人中间，目光紧锁着那个与自己容貌完全相同的存在。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猫，随时准备扑出去。
　　像是发出最后的通牒
　　退后

　　真的吗？可是会掉下去的，她指了指高楼的边缘
　　悖论由乃没有退后。也没有前进。她只是安静地从栏杆上站起，歪着头，目光越过由乃的肩膀，落在白子慕身上。

　　你还在乎这个？由乃冷冽着说到
　　火药味很浓
　　“我不是来找你的。”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由乃没有让开：“那你是来找谁的？”

　　悖论由乃没有回答。她依然看着白子慕，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和我印象中的一样。”

　　白子慕愣了一下：“你知道我？”

　　悖论由乃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朝大海的方向。

　　“她快要成形了。“你们还有时间，但不多。”
　　悖论由乃没有回头。她抬起手，指向远处的海平面。在那里，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从海面上升起，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这个世界的答案。”她说，“也是你们的问题。”

　　由乃皱起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悖论由乃终于回过头来，看着由乃。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想说——”她顿了顿，“我会保护他。”

　　“不需要。”由乃立刻回答，“我会保护他。”

　　悖论由乃没有反驳。她只是又看了白子慕一眼，然后从栏杆上跳了下来，落在了天台的另一侧。

　　“那就一起保护吧。”悖论由乃淡淡说到，似乎她同意了，并且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然后她转身，向天台的边缘走去。

　　真是奇怪的家伙，由乃还在分析着这个不规则物体
　　“你要去哪？”白子慕问。

　　悖论由乃的脚步慢慢停下，但没有回头。

　　“去见她。”她说，“在她完全成形之前，我还有一些时间。”

　　“然后呢？”

　　悖论由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你们就知道了。”

　　她没有再停留，抬手一架滑翔翼出现在手中，很快就在灰绿色的天光下彻底消失了。

　　天台上只剩下由乃和白子慕两个人。

　　由乃站在原地，盯着悖论由乃消失的位置，沉默了很长时间，她开始不喜欢这个世界了
　　白子慕牵着由乃的手回到房间，由乃轻轻摇了摇头，这里不安全了，可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她的分析仪也无法解释，好在他还在。
　　牵着少年的手
　　我不能，也绝不会把他交给你们
　　由乃开始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开始理解并分析整个世界的物质，她调动了两颗超算
　　悖论引擎中有大量的数据来源
　　周围的高楼被瞬间分解重构，向着中心搭建起不规则的堡垒，她需要创建一个安全的地带，无数机械哨兵，开始被构造，一架架卫星开始升天，数千台基于杀戮-9为原型的机甲在要塞中凌立，它们的视觉系统闪着与原型不一样的红光
　　堡垒的堑壕内无数电磁轨道炮正在隐蔽着
　　短短的数分钟内，这一切已经完成了，牵着少年的手无力滑落，直到最后剩下一根手指握在手中
　　由乃坐在地上靠着墙角轻轻喘着气
　　看到由乃靠在墙角
　　白子慕跪坐下来，将其搂在怀里，拍打着后背，少年并不知道由乃做的一切，只知道现在的她需要安慰

　　与此同时另一边
　　悖论世界海平面暗防线
　　无数模块化炮塔齐齐锁定着空中的一个？
　　滑翔翼？
　　随着悖论由乃从空越下，抬手唤出却邪长刀，如同砍瓜切菜般，将后方的模块炮台一分为二，无数能量子弹，被其高超的武艺与速度，一一斩断
　　直到她凌空跃起将那把刀抛出，牢牢插在一个能量茧中
　　怎么还不出来吗？语气依旧淡淡的
　　回应她的是，悖论由乃的身后，一个长达数万米的裂缝一把长刀从中斩出，速度极快，却被悖论由乃轻描淡写的拦了下来，她将手放在后背，却邪浮现，甚至头也没回，就格挡，拦了下来
　　悖论战网由乃从光茧而出，双方对视，一片安静的沉默后，双方默契的向自己的右手位偏移规避，数道绿色的激光，从刚才的位置追击落下，二人闪转腾挪
　　一边规避着互相预判的卫星射线，一边神同步的从中寻找机会拔剑交战，宛如镜像一般
　　，长剑划破着周围的空间，与卫星射线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暗物质光束，从远方命中悖论战网由乃，产生的冲击波令悖论由乃冲飞了数千米，握着手中的长剑狠狠插在地上，随着气浪在大地上刻下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那是由乃改造的电磁轨道炮，六栋数百米高的大楼合力建造，它不再发射电磁炮，而是暗物质

　　悖论战网由乃被暗物质撕碎化作星光流向天地之间，但在世界的另一边，一个新的茧出现了

　　由乃闭着眼睛，靠在白子慕的怀里，咋了咋嘴，这都没死？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耳边传来小孩轻浅的呼吸声

　　由乃来到巨大的堡垒上空，坐靠在墙壁上，曲起一只腿，她知道，她会来
　　随着一声口哨声，悖论由乃来了
　　我想我已经证明了，声音依旧轻轻的

　　那可说不准，由乃抬头看向她，一面之词罢了

　　刚才那炮，差点死了

　　我知道，由乃软硬不吃的回答

　　不过我们并不会死去，只会不断重生，包括悖论战网由乃，悖论由乃依旧轻声说着，似乎要观察由乃的态度

　　你有话说？

　　我可以送你们离开，悖论由乃一边说着一边观察

　　你觉得我会相信

　　在这个世界中你觉得呢

　　好吧，我勉强相信你，代价呢

　　我需要子慕的一滴血液

　　你想囚禁他，由乃眼神一冷

　　抬手一拳将悖论由乃从堡垒上空打落，无数杀戮-9从空中顺着墙壁向下蔓延，一瞬间，四面堡垒，传来无数的红色镭指齐齐锁定，堑壕中的轨道炮同时探出
　　电光火石间，无数杀戮-9原型切割着悖论由乃所在的地方
　　悖论由乃只是握拳，一个能量盾在其周围产生，随着松手，数千道能量激光从中锁定，洞穿着杀戮-9原型机甲
　　但还没有完，数千道电磁轨道炮，趁着间隙狂轰乱炸，而她悖论由乃，则是手持却邪舞着剑花，将电磁轨道炮的炮弹重新回击到其原来的位置
　　趁着防御开启的时间，由乃已经返回房间，带着子慕撤离了这个地方，因为接下来的堡垒会开启空间立场锁定并压制束缚其中存在的任何目标，并开启自爆程序，数以万计的卫星射线同步启动，开始破坏撕裂整个要塞
　　随着暗物质轨道炮的发射与自毁，整片大陆似乎不再拥有任何东西
　　而世界的另一边又多了一个光茧
　　悖论战网由乃复活在欧大陆，一边清除着畸变体，一边建设着城市，对于地球的另一边，她现在已经不想再过去了

　　重生后的悖论由乃也曾更换过条件，例如进入子慕的超算当一个系统，或是要一根头发，都被完全否决

　　最后悖论由乃提出了另一个条件，可以先送他们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他们在打开空间裂缝将悖论由乃从这个世界中带走

　　这个条件，似乎不错
　　而且悖论由乃只是一直跟着他们，并未攻击，虽然悖论战网由乃也未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