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耽美专业户》黎瑰

8、第 8 章

　　隔天，全剧组在前一天经历了剧本和小说的摧残后，在舒导的指示下开拍了。由于前一天顾衷遥藏在口袋裡、用餐巾纸包住的炸鸡腿被鞠闻辅搞没了，作为报復，顾衷遥趁着和鞠闻辅同住一间房的机会，在半夜屡屡骚扰对方，害得鞠闻辅不得不一连跑厕所冲了好几次冷水澡。

　　在等着别人拍完戏的空档，林晓琳帮他冲了一壶枸杞水，并嘱咐他必须要全部喝完，气得顾衷遥狠瞪了鞠闻辅好几眼，而某人则只是懒洋洋的回头打量了他的表情一下，接着又继续老神在在的背起剧本来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林晓琳有点担心，不禁提醒他：“舒导对于演员的标准很严格的，这部戏的剧集预估会做到四十集以上，虽然说我们拍摄时间长，但是一样有进度压力，你要是拖了大家的后腿，和剧组绝对搞不好关係。”

　　她多多少少透过卫泽冠了解过顾衷遥的背景，知道他是堂堂正正试镜进剧组的，也没有后台，到时候万一在别人手中吃亏了会很麻烦，因此才这麽提醒他的。

　　“应该还好。”顾衷遥淡淡吐出四个字。虽然说自己的本性在林晓琳面前早就被暴露的一乾二淨了，然而他还是习惯性的以木讷的态度面对她。
　　没办法，习惯了。

　　正说着，一个场务小姐姐就过来叫他去准备开拍了，林晓琳连忙带着他去找化妆师补了妆，回来时刚刚赶上前一个拍摄的林孟娜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一路从镜头范围内爬了出来。
　　林晓琳惊了。“还好吧？需不需要我拿杯水......”
　　“......不用了。”林孟娜以手撑地，勉强站了起来。她饰演的姜莲在这场戏中被人恶意推倒在地上，她由于表情太过僵硬，被舒瑜曼命令着重拍了好几次，这会儿膝盖都已经磨破皮了。

　　她的助理小兰拿了一个小罐过来，扶着林孟娜走出了拍摄区，让她在旁边的一个板凳上坐下，在她的膝盖上抹了一层薄薄的药膏。
　　林孟娜痛得抽了一口气。“我的膝盖——”
　　“别嚎了，等一会儿要现场收音呢。”小兰不留情的白了她一眼。
　　“还好吧，我们离得这麽远，不应该会录进去的。再说了，剧组本来杂音就多，又不差我一个。”小声嘟囔的林孟娜微微抬起脚，立刻又痛呼了一声。“啊啊啊痛痛痛！”
　　“啧，这麽娇嫩的啊。”小兰忍不住吐槽，林孟娜忿忿的从鼻子裡哼出了一口气。
　　“你才娇嫩，你全家都娇嫩！”

　　林晓琳不禁扶额，转头对顾衷遥道：“我可不会这样对你的啊，她们两个是闺蜜，从小就这样拌嘴着长大的。”
　　顾衷遥一愣。“你怎麽知道？”
　　“我跟小兰关係好呗。”林晓琳得意的笑了笑，“我以前当过林孟娜的助理，后来是因为公司的安排才被调走的。”
　　顾衷遥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照理说，艺人之间的助理不会换的那麽随便，就算是同一间公司的助理，基本上也不会像这样调来调去的，林晓琳到底是为什麽被换走的呢？

　　“顾衷遥，过来了。”舒瑜曼处理完了上一个拍摄的片段，转过头来叫他过去。
　　顾衷遥急忙把自己的水壶拿给了林晓琳，请她暂时先帮忙拿着，接着就匆匆走到了舒导面前。
　　“那边。”正忙着找道具的场务顺手往场中央一指，示意顾衷遥过去。

　　顾衷遥在几个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化妆师很快的又过来补了个妆，他礼貌性的向对方道谢，场记就接着走到了他的面前，准备要打板。
　　“这个春天第二集第四场第一镜第一次！”
　　清脆的打板声响起，顾衷遥把自己的眼神一收，梁温恒有些木讷、害羞，甚至有点阴柔的形象立即在他的身上立体起来。

　　坐在木椅上的顾衷遥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纤长的手指慢慢探向牆边，抓起一把木製的吉他，搁到了腿上。微微调整了角度后，他的手碰上了吉他弦，开始慢慢的弹奏起来。
　　他本身就会弹吉他，因此并没有请替身，也是实打实的在弹吉他，悦耳的音符顿时在片场裡响了起来。
　　他的眼神清澈，眼眸映照出清晨薄薄的一层日光，在卧室床上靠着床头坐着，雪白的窗帘微微翻动着，顾衷遥的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cut！”

　　顾衷遥放下吉他。
　　舒瑜曼稍稍沉思了一下，接着道：“这条过。”
　　“道具组过来换道具！化妆师过来补妆！”

　　顾衷遥的脸上很快又被粉扑拍了几下，面前的吉他也被换成了一把样式相同、却断了e弦的。
　　“准备——”
　　“这个春天第二集第四场二镜一次！”“咔！”

　　打板声响起，顾衷遥仍然保持着弹吉他的姿势，拨了两条弦。当他准备继续弹下去时，才好像终于意识到断了其中一根弦一般，放下了吉他。他站起身，到旁边的柜子上开始找着吉他弦。
　　腿似乎撞到了什麽，顾衷遥瞬间跌了一跤，舒瑜曼一愣，接着立刻喊了暂停。
　　林晓琳匆匆提着医药箱过来，这才发现他的膝盖在地上磨出了血来，连忙帮他消毒伤口，接着涂上药。
　　简单处理完伤口后，化妆师拿着化妆用具在他的伤口上刷上了薄薄一层粉，顾衷遥回到椅子上坐好，准备继续拍同一场戏。

　　舒瑜曼见他的状况不严重，也就让摄影组和录音组调好了设备，准备继续拍。“这个春天第二集第四场二镜二次！”“咔！”
　　顾衷遥轻轻眯起眼睛，指尖滑过一条条吉他弦，表情沉醉，手指却突然滑到了吉他的音箱上，他低下头，正好看到了断掉的那一根弦。
　　“cut！”
　　顾衷遥不解的抬起头，正好对上舒瑜曼犀利的眼神。“情绪太慌乱了，应该再淡定一点。重来！”

　　“这个春天第二集第四场二镜三次！”
　　……
　　“走位不对，再一次！”
　　…...
　　“这个春天第二集第四场二镜四次！”
　　……
　　“表情乱了，重来！”
　　……
　　……
　　“这个春天第二集第......”
　　……

　　*

　　顾衷遥好不容易拍到了中午，才终于被允许去休息、吃盒饭。他跟场务拿了一个便当，正要开吃的时候，林晓琳就冲了过来，一把抢走了他的饭。
　　顾衷遥：“......”
　　一旁的鞠闻辅老神在在的走过来，丢给了他一个盒子，顾衷遥掀开盒盖一看，眼帘中于是映入了一片绿油油的景象。
　　他不敢置信的抬头瞪着鞠闻辅，试图用眼神向他抗议。
　　鞠闻辅淡淡一笑。“好好吃你的鸡肉沙拉吧，别想着吃盒饭了，太油。”
　　“......”

　　鞠闻辅完美闪过了他投过来的可怜兮兮目光。“有点自觉吧，你是个艺人，签了合约的那种，可以吗？”
　　“......可以。”顾衷遥幽怨的拿过一把叉子，用力捅在盒子裡的莴苣上。“分......绝交吧，怎麽样？”
　　当着旁人的面，顾衷遥就是再任性，也轻易不会让别人得知他和鞠闻辅的关係。
　　鞠闻辅眉眼带笑。“你说朋友的关係吗？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
　　“......”
　　正常人只会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说两个人关係一般，但听在顾衷遥这个当事人的耳裡却是另有意味。

　　他忿而转了个身，背对着鞠闻辅吃起了沙拉。鞠闻辅一愣。
　　“哎你别啊！你都不理我了，谁还会理我？”

　　“我会理你。”
　　听到这个陌生的女声，鞠闻辅像是触电了一样跳了起来，麻利的拉了一张椅子，表情诚惶诚恐。“你怎麽来了？”
　　顾衷遥转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全黑套装、戴着黑框眼镜的高瘦女人双手抱在胸前，毫不客气地在鞠闻辅搬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女人凑过来看了一眼鞠闻辅的饭盒。“啧......滷鸡腿，你看到上面油光光的卡路里了没有，嫌自己还不够胖？”
　　鞠闻辅慌张的盖起了饭盒。“对不起啊若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头髮有点油呢，你昨天洗头没用洗髮精吧？偷懒？”女人凑过去闻了一下。“遮都遮不住的汗臭味，你当自己不会流汗呢？”
　　“我没......”
　　“脸上出油了，你昨晚没用面膜，对吗？”
　　“是，但是......”
　　“那你还跟我说你用了？当我是傻的吗？”
　　“没有，我只是......”
　　“牙齿真黄啊，多久没用牙齿美白粉了？你觉得我这个经纪人是摆设吗？”
　　“对不起，我......”
　　“你什麽？”

　　“......我只是想问，你怎麽来了。”鞠闻辅疲惫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的好若姐啊，饶了我行不行？”
　　“不行。我之所以过来，只是想来看看你炸了片场没有。”豔丽的红唇吐出一整句毫不留情的吐槽来。女人把鞠闻辅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接着又移开目光，打量起顾衷遥。“你就是顾衷遥吧？”
　　“是。”顾衷遥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鞠闻辅。“她是谁？”

　　女人噗哧一声，笑了。“我是鞠闻辅的经纪人若离宁，你叫我若姐就可以了。”她朝顾衷遥伸出手。
　　顾衷遥一脸莫名其妙。有什麽好笑的吗？
　　不过他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请多指教。”
　　若离宁点点头，微微眯起眼睛。“看样子，你跟闻辅是好朋友？”
　　“是。”顾衷遥敏锐的察觉到鞠闻辅似乎有些不自在。
　　“鞠闻辅挺难相处的，辛苦你和他同一间屋了。”若离宁斜睨了鞠闻辅一眼。“你说是不是？还不好好跟人家赔礼道歉？”
　　“啊是是是。”鞠闻辅点头如捣蒜。“顾衷遥啊，如果我有什麽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海涵。”
　　顾衷遥惊了。这究竟是什麽绝世大狗腿的模样？“......好。”

　　林晓琳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
　　“怎麽了？”顾衷遥一脸不解。
　　林晓琳花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若离宁是经纪人业内说话最狠的，我以前总好奇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今天终于见识到真正的威力了。”
　　“......原来如此。”顾衷遥颇为无言。
　　林晓琳跃跃欲试。“想听其他业内八卦吗？”
　　“......啊？”
　　“我可是大名鼎鼎的业内八卦王，你有什麽想吃的瓜儘管告诉我就行，我告诉你啊，我这裡每个人的八卦都有呢，说吧，你想听谁的？”
　　“不用了，谢谢。”顾衷遥的语气仍然像往常一样平板。“我没有兴趣。”
　　林晓琳失望的搔搔头。“这样啊，我以为你会感兴趣的。”

　　另一边，鞠闻辅正在钜细弥遗的像若离宁报告自己这些天的情况。
　　“我绝对会好好管理自己的。”他向若离宁再三保证。
　　若离宁不以为然的瞪着鞠闻辅。“最好别给我惹麻烦啊。你助理呢？”
　　“在另一边吃饭呢。”鞠闻辅的指着另一头的长廊，“其实我不太需要助理，我自己一个人就能行了。”
　　若离宁翻了个白眼。“你以后就知道了，你现在说这个还早呢。”
　　“我觉得我挺清楚自己情况的。”鞠闻辅仍然很坚持自己的主张。“我不太需要有助理帮忙。”
　　若离宁盯着他看了好一段时间，才说：“你是不喜欢你的助理吧？”
　　“啊？”藏着的心思没一下子就被识破，鞠闻辅惊讶的看着若离宁。“你怎麽知道？”
　　“猜的。”若离宁漫不经心的说，“反正你要是想换助理，随时跟我说就行，我也不会让你的助理失业，圈子裡那麽多艺人，他也不是非得跟着你这一个。”
　　“......嗯。“听出了若离宁的话外之音，鞠闻辅情绪低落的低下头。
　　“行了，我明天就请个小姑娘过来当你助理吧，你现在的助理，我会帮他安排的。”

　　她突然又一拍头，苦笑着道：“哎呀我怎麽忘了呢，我有件事想跟你讲。”
　　“......我？”鞠闻辅试探性的问。
　　“不是，是顾老师。”若离宁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别淨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有公司的意思，我是绝对不会跟你一起共事的。”
　　“我怎麽就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鞠闻辅不满的大声嚷嚷起来。

　　顾衷遥连忙道：“若姐，您不必叫我老师的，我还担不起这麽一个称呼。叫我顾衷遥就好。”
　　“行。”若离宁左顾右盼了一下，皱了皱眉。“说到这个啊——这裡人挺多的，我们能去别的地方私下讲吗？”

　　*

　　顾衷遥和若离宁发现了一间空无一人的化妆室，顾衷遥先走了进去，若离宁则谨慎的锁上了门。
　　“您有什麽事就说吧。”顾衷遥拨了拨遮蔽住自己视线的浏海。
　　若离宁又笑了。“行啊。”
　　“老实说吧，你和顾衷遥，其实是情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