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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白含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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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含月能下地走动之后,顾锋虽然嘴上不拦着她出门,但每次看她往山道上走,都要跟在后面喊:“别走远了,后山有野猪,前几日才拱了村里一片红薯地!”
白含月只当耳旁风,照旧满山溜达,有时还顺手摘些野果子回来。
这日清晨,顾锋从山下回来,脸色有些不对,进了院子也不说话,闷头把背上的柴火往墙边一码。
白含月正在院中打一套简单的拳法活动筋骨,见他这副模样,收了势,问:“怎么了?下山一趟跟谁置气了?”
顾锋摇摇头,过了会儿才说:“没事。就是村里在抢收稻子,我三叔家人手不够,想让我下去帮两天忙。”
白含月“哦”了一声:“那你去便是了。我这儿不用你天天盯着。”
顾锋抬头看她,像是有话堵在嗓子眼里,憋了半天才道:“你……你跟我一块儿下去吧。我这一去少说三四天,你一个人待在山上,伤口换药都没人搭手。”
白含月想了想,自己伤势确实还没好利索,背上那处自己够不着,便点了头:“那行。正好我也该去你家认认门了。”
顾锋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白含月没注意到自己这话有多让人想歪,自顾自地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顾锋家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房前一块晒谷场,屋后一垄菜地。
房子是他爹娘留下的,虽旧了些,却齐整。
白含月跟顾锋一进村,就察觉到不少目光粘了过来。巷子口择菜的大婶、井台上打水的媳妇、赤脚乱跑的半大孩子,全都扭着脖子往这边瞧。
顾锋走在前头,背挺得笔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白含月跟上了没有。白含月跟在他身后,手里挎着个小包袱,神色淡然,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阿锋哥你回来啦!”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年轻姑娘从旁边院门里探出头来,笑得眉眼弯弯。她看见顾锋身后的白含月,笑容僵了一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这位是……”
顾锋还没开口,白含月已经笑着接道:“我是顾锋的朋友,来村里借住几日。”
那姑娘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腰间的伤处和光洁的脸蛋上转了几转,笑容淡了下去:“哦,没听阿锋哥提过呢。”
顾锋抓了抓脑袋:“她是阿月姑娘,前阵子在山上受了伤,我照顾了她一阵子。现在带她下来走走。”
那姑娘“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倚在门框上目送他们走远,直到两人的身影拐过巷角,才咬了咬唇,转身进了院子。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日,半个村子都知道了顾家那小子领了个不知打哪来的俊姑娘回家了。
据说是“山上救下的”“一直住在他那小木屋里”。这些话传到白含月耳朵里时,已经添油加醋得不成样子了。
村东头的陈寡妇说得最起劲,逢人便道:“一个没出门子的大姑娘,跟个光棍汉子在山上同吃同住半个多月,啧啧,换了是我,可没脸再进人家的门。”
白含月听顾锋的堂弟媳说了几句,只笑了笑,没往心里去。她行事向来由己,这辈子都不在乎别人嚼舌头。
可顾锋不一样,他炸了。
第二天一早,陈寡妇又在井台边拉着几个媳妇嘀咕,顾锋正好挑着水经过。他把扁担往地上一放,站在那儿盯着陈寡妇,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狠劲:“陈婶,你嘴里再乱编排我家的事,别怪我不给你留脸。”
陈寡妇被他那双眼睛一瞪,到嘴的闲话全咽了回去,讪讪地端盆走了。周围几个媳妇也散了。
顾锋重新挑起水,往家走时,余光瞥见白含月正靠在院门口看着他。她今日换了身藕荷色的衫子,袖口挽到肘上,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唇角噙着点笑。
顾锋脚下打了个绊,差点把桶里的水洒出来。
“你刚才那样,挺像个当家的。”白含月笑道。
顾锋绷着脸,耳根却红透了。
顾锋下田之后,白含月没跟着去。她在屋里待着无聊,便帮着扫扫院子、收收晾在竹竿上的衣裳。正忙着,院门口忽然来了个人。
“你就是阿锋在山上带回来的那个?”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身材粗壮,脸盘大,一双眼睛精亮精亮地往院子里扫。
她是顾锋的三婶,刘氏。
白含月把衣裳搭在臂弯里,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三婶好。”
刘氏也不客气,抬脚就进了院子,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拿眼白打量了她一番:“我家阿锋人老实,我们这些做叔婶的可不能看着他被人糊弄了去。姑娘,你家是哪里的?爹娘是谁?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山里来了?这没名没分地住在阿锋家,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下来。白含月也不恼,把衣裳放下,在她对面坐了,脸上的笑恰到好处:“我父母不在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去镇上投亲,路上遇了山匪,是顾锋救了我。养伤这些日子多亏他照应。三婶若觉得我白住了顾家的,要赶我走,请让顾锋来说。”
刘氏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你!我是怕你坏了阿锋的名声,将来他娶不上媳妇,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白含月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知道刘氏这番兴师问罪,哪里是关心顾锋,分明是怕顾锋娶了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顾锋若真娶了人,按照他族里的规矩,就能从本家划分田地。若是顾锋一直打光棍,那他名下那几亩田和那三间房,以后就是他三叔一家继承了。
刘氏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服软了,正想再敲打几句,顾锋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过来。
“三婶。”
他大步走进来,赤着脚,裤腿卷到膝上,满腿的泥。他走到白含月身边站定,沉着脸对刘氏说:“阿月姑娘是我的贵客,她住我家天经地义。名声不名声的,我自己担着。三婶要是觉得村里人说闲话不好听,往后少来我这儿打秋风。”
刘氏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站起身来指着顾锋的鼻子骂:“顾锋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跟你三叔成日为你操心,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爹娘走得早,我们这些做亲戚的哪点不替你想着?你倒好,弄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回来,还要为着她跟长辈顶嘴,你爹娘要是知道……”
“行了。”白含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把刘氏的话硬生生截断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刘氏跟前,面上仍带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三婶,您这话可就不中听了。您要觉得我坏了阿锋的名声,大可以去找村长论理。可要是想借这个由头把顾锋的田地和房产往自家搂,那您还是歇歇吧。我白含月别的本事没有,不让人欺负的本事还是有的。”
刘氏被她说中了心事,脸色骤变,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几个“你”字来。
白含月不再看她,转身对顾锋道:“给你留了饭在灶上温着,先去洗把脸。”
顾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气得发抖的刘氏,“嗯”了一声,乖乖去井边打水洗脸去了。
刘氏见讨不了好,狠狠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地走了。白含月站在院中,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
这一架,算是正式结下了梁子。白含月知道,往后的日子还长,这些鸡零狗碎的人情世故,一点不会比边关的明枪暗箭少。但比那些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倒多了几分活气。
她转身往灶房走,发现顾锋正靠在门边看着她,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看什么?不饿啊你。”白含月横了他一眼。
顾锋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阿月,你刚才那样,真像个大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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