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一千年后的你》老婆叫我陈总

10、第十章 赎身

　　马路上，何小鹿背着何葵，两人倒也没见外，聊了一会就熟识了起来。可能是血缘的关系，何葵对这个印象中第一次见的姐姐格外的亲近，对于即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丝毫没有不安，也或许是因为她之前的家太过糟糕，觉得不管去哪个新地方总会比原来的好。
　　带着何葵没有走来时陡峭的山路，何小鹿走了这条盘山的大马路，虽说是远路，但带着一个小孩还是安全重要一点。
　　两人就这样走在前面，在她们的后面远远跟着一脸惆怅的何佳友，显然此时的他没有前面两人开心，想到以后要应付二叔二婶他就一阵头大，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可以打发他们。
　　虽说钱可以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可他们已没多少积蓄，这两年自己衙门里存的银子都给妹妹开了成衣铺，为的就是不让妹妹再外出打零工受累。
　　为妹妹付出了这么多，甚至自己的婚姻都因此告吹，何佳友自认对得起这个家，这个年代能吃上一口饱饭就不错了，他哪里可以顾得上所有人。
　　心中有这般苦楚，何佳友却无法述说，只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大人的世界哪有那么简单。只希望妹妹不要太记恨自己，今天妹妹的样子也是把他吓到了，他是第一次见妹妹如此刚毅，想起妹妹之前看自己的眼神，都还有一点后怕。
　　不过事情已闹到如此地步，何佳友只得无奈接受现状，只希望真如自己所料花点钱就可以搞定。二叔养大何葵到五岁，虽对她不好，却也付出了不少，二叔他怎么会轻易放弃。

　　回到城里时，已是傍晚时分了，这远路虽然好走了许多，也整整多花了半个时辰。
　　何葵被何小鹿牵着进了城，走在依旧人来人往的闹市，何葵是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的地方，平日里她去过最大的地方也就大山下的田桥镇。
　　见到这么多新鲜的玩意，何葵两颗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周围新奇的一切，虽然姐姐一直问她想不想要这些东西，但从小便懂乖巧才不会挨打的她一直坚决地摇头拒绝。
　　“给你这个吧。”
　　一串糖葫芦，递到何葵的手里，正是她们的哥哥何佳友。
　　怯弱地低头接过糖葫芦，何葵高兴地笑了起来。被一串糖葫芦收买，这也算是与之前不愿意带自己回家的哥哥和解吧。

　　何小鹿帮何葵洗漱完毕送上床后，她站在阁楼的窗前，望着夜色完全没有睡意。这会闲下来终于有时间想自己的事，呼唤了一天内心的何小鹿，焦急的她得不到一点答复。
　　奇怪，为啥她在内心消失了一整天？昨天下午到现在自己都处在这个古代，是目前穿越最久的一次，以前的几次穿越全是睡醒就强行回去了，处在现代的自己肯定睡醒了才对，难道自己就此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回不去吗？
　　何小鹿想到这，有些不敢再往下想，如果真的被困在这里，自己见不到陈明，那就算陈明被救活了又有什么意义？
　　不对，也有意义，如果陈明真的活了过来，没有她陪着，希望陈明也可以好好活下去。
　　无奈地又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街道，何小鹿摇了摇头，准备睡觉不再想这些，现在困于这个时代，此时多想也没有意义，还不如顺其自然，或许明天会有转机。
　　只希望今晚睡一觉后，内心的何小鹿会再次出现，或者在明天醒后穿越回现代。
　　再睡一觉？何小鹿这时突然想到，这次穿越和之前穿越不同的地方就是昨晚她在这时代睡了一觉，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她回不去现代？既然睡觉就可以穿越，不会因为她在这古代睡觉，让真的何小鹿和自己一样穿越了？难道她穿越到了现代的那个时空了？
　　想到此，何小鹿认为自己的猜想很有可能，如果真的是她唐冉和古代的何小鹿互相穿越，那反过来说，今晚她再睡一觉很有能让一切回归到正轨。
　　想通了明天睡醒可能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何小鹿却还是放不下心，她担心古代的何小鹿，她如果真的去了现代，那可就麻烦了。
　　现代来到古代的她还会因为知道古代的一些事，不会暴露自己，而古代去往现代可就有点不同了，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她，估计会惹出很多事来。
　　“唉，我现在自己都回不去，自身难保，也管不了她了。”
　　回头借着烛光看了眼已睡熟的何葵，她不再去思考可能去了现代的何小鹿，想到这何葵如此稚嫩的脸庞下竟受过那么多苦，她要再穿越回去前再为何葵做一件事。
　　匆匆跑到楼下的店里拿来笔墨，何小鹿要为何葵写一封简信，既然无法在内心沟通，那就把今天妹妹接回来的事写出来告诉她。

　　何小鹿：
　　何葵在二叔家受尽虐待，
　　千万不要把她送回去。
　　哥哥如果要把妹妹送回，
　　请务必阻拦。

　　唐冉留

　　如果明天穿越回去变回了唐冉，她担心回到古代的何小鹿会和何佳友一个阵线，然后会把送回那个家庭。
　　待写好这些，何小鹿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等自己穿越回现代，古代的何小鹿应该会如自己所愿守护好何葵。她也不知道救回陈明，自己还会不会继续穿越到这里，只希望这边时空的事不要留下遗憾，他们都可以幸福的生活。
　　何小鹿把蜡烛吹灭，躺了下去。
　　抱着温暖的何葵，将来自己的孩子也有她那么可爱就好了，待自己回到现代见到自己救回的陈明，这次一定要和他要个孩子了。像今天这事，也是她作为女人特有的对弱小的保护欲吧。
　　明天就可以穿越回去再次见到活生生的陈明，何小鹿心中一阵欣喜，自己交给陈尖的信只要在以后顺利传给后代一定会让未来的时空改变，只要信中的祖训传到陈明这辈，肯定可以改变陈明车祸死亡的事实，想着这些美好的愿景，她不知不觉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喔喔喔～”
　　一声清脆的鸡鸣声，扰醒了沉睡中的何小鹿。
　　今天总穿越回来了吧？何小鹿揉着眼睛，心中这样想着。
　　睁眼一看，熟悉的小阁楼，仍睡在身边的何葵，这一切的一切告示着自己，她还是在这古代。
　　“为什么？怎么还是这里？”内心一声尖叫，何小鹿抱头在心里绝望地嘶吼着，“我是真的永远困在古代了吗？”
　　何小鹿，何小鹿你在吗？在内心焦急地找寻着真的何小鹿，没有回应，仍旧是和昨天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会这样？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不会是何小鹿永远穿越到现代去了，而她唐冉要一直留在这古代吧！

　　何小鹿生无所恋地起了床，郁闷地推了推还在睡的何葵。
　　何葵一个惊醒，睁眼察觉到天已大亮，忽的一下坐起了身。
　　“妈，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起来做早饭洗衣服！”焦急地说完，何葵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这里不再是她养父母的家里，自己再也不用早起给养父母做饭和洗衣服。
　　看着想刚明白，呼了一口气露出灿烂笑脸的何葵，何小鹿心中一暖，心中阴霾消散了一些，也跟着笑了起来。
　　自己不能因为困在古代两三天就被打败，还要回去见证陈明被她救回呢，一定可以穿越回去的！给自己打了个气，何小鹿帮何葵穿好衣服，准备下楼。

　　“走，我们下楼去吃早饭了，昨天我们带给你的那套衣服掉二叔家了，今天我们街上去给你买点布裁新衣服。”想着何佳友肯定做好早餐了，何小鹿准备今天先吃完早饭再带何葵去外面挑几件衣服，身上穿的这件实在是破的不像话了，可惜自己的成衣铺只有大人的服饰。
　　古代可不像现代，有那么多的服装店，很多都是自己买布匹然后让裁缝裁制的，小孩的成衣铺就更少了，孩子身体长得快，买新的成衣，一般的家庭可根本承担不起。
　　“怎么这么吵？”刚走几步楼梯，便听到了一些声响，何葵好奇地先探下脑袋往楼下望往，结果马上又跑上来抱紧了何小鹿，“是他们来了……”
　　何小鹿眉头一皱，想也没想就知道何葵说的是二叔二婶，只不过她没想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路途遥远，这是凌晨就赶路过来了吗？之前还听说他们是每天早晨去山下的镇上卖炊饼，这是生意都不做就来找上他们了，看来也是特别“重视”何葵了。
　　何小鹿赶紧安抚几句何葵，让她待在楼上不要下来，这才走下了楼。
　　来到门口，和二叔二婶吵骂着的正是何佳友，经过昨天的劝阻无效，他现在也完全站在妹妹这边了。看到这个场景，何小鹿心中有些心安，想来就算自己穿越回去了，何葵也不会被送回那虐待人的养父母家。
　　见何小鹿下楼，何佳友赶紧把她拉到身边，低语道：“他们开高价，一起来压一下，他们不让步我们就闹衙门去，反正那里都是我熟人。”
　　“不要太过分啊！是你们虐待我们妹妹先的，我们一分钱都不给！”何小鹿听完，上前就对这蛮不讲理的二叔二婶吼了一声，在来了这个下马威后，她马上转头低声问何佳友，“他们要多少？”
　　“他们一年要五两，说养了五年要二十五两，再加上未来他们的的儿媳没了，还要我们赔二十五两。”
　　“才五十两啊，这你都没吗？”何小鹿对宋朝的物价仍不是很懂，只记得电视剧里都是几百两几千两银子随便用的样子。
　　“我的姑奶奶，我没被他们气死，要先被你气死了……加上店里的钱我们只有三两银子加半贯钱了。”
　　何小鹿听完顿时哑口无言，心里想着原来我们这么穷吗？总共才三两半，连人家的要求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而且哥哥还不知道她已偷拿了一两银子买了那块玉，那他们可只有二两半了。才一两银子的玉，竟然要了他们家近三分之一资产，也不知是那块玉太贵还是他们太穷。
　　他们没钱，看来还真得闹上公堂了，对这事可不能退步，因为想退步他们也没钱来妥协。
　　“敲诈我们，二叔二婶，你也别怪我们撕破脸皮了，我们去衙门理论理论。”何佳友在衙门里工作，自己根本不在怕的，何小鹿直接放了这狠话，说完就上前要拉上二嫂出门，想以此吓唬吓唬他们。
　　然而听到要去衙门，二叔和二婶却完全一副不慌的样子。他们当然知道何佳友在衙门当差，他们既然敢过就是早有就准备的。
　　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两张字据亮了出来，二叔一脸得意道：“行了，我知道你没那么多钱，这是当年你们父亲写的字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把何葵过继给我，看你们去衙门是谁占理。这边这张新的呢，就是今日你们银子的欠条，签了字我们就不计较你把何葵带走，不过今天起码要给我一半钱先。”
　　何佳友心中一惊，怎么还冒出了一张过继的字据，以前可从来没听父亲说起过，赶紧要往前看个究竟。
　　二叔手一个闪躲，躲过何佳友伸出来的手，显然是早已防着他，“这不可能拿给你们，把我撕了我找谁去啊？”
　　简直把何葵公然人口买卖了，何小鹿看那亮出来的欠条，觉得分明是赎身契，极为不满二叔，对着二叔问何佳友道：“我们大宋难道没有对付这种人的律法吗？都可以说是卖小孩了！”
　　何佳友摇了摇头，他也已经气得牙痒痒，买卖小孩和奴隶之类的存在的不要太普遍，有多少人因为生活艰难，卖身于大户人家。现在何葵这事，只要他们有字据在手，那何葵名义上就是他们的女儿，就算去了衙门也无济于事，公堂上可只认白纸黑字，到时候吃亏的只会是何佳友一方，反而是他们成了拐卖幼女的人。
　　看来他们吃定我们了，弄出一张欠条估计也只是只想要钱，才不是为了真的夺回何葵。想到这里，何佳友觉得也只能妥协了，心里盘算了一会后，一狠心，也没和何小鹿商量就对着二叔二婶说道：“就十两，最多十两，如果觉得不够，你们就每天继续来堵店门好了。”
　　二叔一听这个十两，忍住笑摇着头，伸出三个手指头来，对着何佳友说道：“好了，你们肯直接谈钱就行，我们是长辈也不在意你们之前的无力，知道你们家没那么多钱，你二叔我也退一步，三十两，再少我们要不还是去趟衙门吧。”
　　何小鹿听到这些心情有些复杂，毕竟这事因自己带何葵回来而起，之前听何佳友交底也明白家里几斤几两，虽已被二叔降到三十两，但依旧是天文数字。皱着眉拉了拉何佳友的衣角，何小鹿对他摇了摇头：“哥你别答应，我们哪里有钱……”
　　对何小鹿微微颔首，像是告知对方不用担心，何佳友看向二叔，点头答应了下来。
　　“三十两就三十两，不过先给一半的钱，得月底我拿了工钱后再给你。”
　　对二叔说完，何佳友赶紧又看向一脸担忧的何小鹿，安慰道：“没事，我有办法，我给得起钱。”
　　何小鹿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高利贷。大致搞明白三四十两银子是巨款的她，觉得何佳友肯定凑不到这些钱，他不会是要铤而走险借高利贷吧？虽依然觉得带回何葵是对的，可她也不希望何佳友因此误入歧途。
　　忙靠近何佳友身边，她轻声问起：“你哪里可以借到这么多钱？”
　　侧身在何小鹿耳边低语几句后，何佳友这才恭恭敬敬邀请二叔二婶进门。
　　把他们请进屋，何佳友准备把欠条的字给签了，只留下思绪乱飞的何小鹿还杵在那里。
　　何佳友没说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在她耳边说月底他们搬家离开这个镇，不再管什么欠不欠钱。
　　搬家逃债，这可就让她头大了，何小鹿烦恼的倒不是毫无信用的逃债，而是她想起之前陈尖被挟持而亡，现代的陈明好像就因此消失了，这之间很有可能是他们有血缘关系。又联想到这何小鹿似乎是自己前世，她担忧搬家后，会改变这时代的何小鹿历史。如果原来的历史是何小鹿和陈尖走到了一起，那因为搬家可能导致他们没在一起，将极有可能改变后世的发展，一千多年后，可能引起后世的陈明再次消失，或惹出更多的事来。
　　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容小觑，必须和何佳友从长计议才行，何小鹿决定要坚决不同意搬家，不然对未来影响太大了。
　　想到这里，何小鹿感觉事情有些不可控制走向了，此刻甚至怀疑起了自己，当时把何葵带回来真的是正确的吗？她或许不应该对这个世界干扰太多，只去做救回陈明的事。
　　可是，转头一想，真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看到何葵这小女孩这样受虐待，自己真的忍心不出头吗？这样良心真的过得去吗？
　　不，她想她会继续拯救的。

　　终于，屋内在一片愉悦的氛围下，何佳友把欠条都签好了，既然已讨好一切，他这就准备送二叔二婶出去。
　　待目送他们走远，何佳友赶紧回到屋内准备去衙门开工，边收拾边焦急地和何小鹿交代：“我们早些准备离开吧，等下我就去衙门说月底左右就不干了，让他们早点结钱，这几天你赶紧开店清仓，我们带不了太多东西走。”
　　何小鹿心里甚为惆怅，这不但关乎影响历史，而且这样逃避真的就一劳永逸吗？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收拾的何佳友，说：“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们绝对不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
　　何佳友看何小鹿此时又不听自己的话，心里也是有气，“带妹妹回来的是你，现在我要保护她了，你又不让我们走！你说说，那我们怎么整？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何小鹿心中想着借钱，可她根本不知道也不认识这个时代可借钱的人，又不可能指望借高利贷，想来想去真想不出别的主意，顿时哑口无言。
　　看着一言不发的何小鹿，何佳友还想说什，这时忽然发现何葵不知啥时站在了楼梯口，显然她把之前的话都听到了。
　　何葵站在那，抿着嘴，怯弱地发出了声音：“哥哥姐姐，如果你们没有办法，就把我送回去吧……”
　　何小鹿一听这话，顿时觉得鼻子一酸，难过地走到何葵身边，抱起她安慰着：“傻孩子，没事，我们会想到办法的，我发誓我们不会把你送回去的！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