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甜初恋》徐小

54、第 54 章

　　蓉蓉收到毛彤的邮件时呼吸一滞，从吃饭时就不安的心忽然定了下来。

　　肖蕊和陆霏霏还没有意识到蓉蓉的变化，吃过饭就坐在沙发的上一起看手机，正在商量要添置些哪些值得一买的情侣用品，亲昵的样子看得人牙酸。

　　元丞月的视线从进入蓉蓉家的大门开始就锁定在了蓉蓉身上，每当她发现蓉蓉的脸色有了些许变化，心底便会跟着紧张起来。

　　蓉蓉收起手机，急切地转身回房换衣服，元丞月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想跟上去又不敢，最后只能不安地靠在客厅与过道衔接的墙角边，沉默地等着。

　　很快，蓉蓉换好衣服出来，元丞月紧跟着她站在门口系围巾拿包：“我陪你一起。”

　　左蓉蓉回头看元丞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

　　肖蕊终于发觉不对，转头问已经一脚跨出门槛的元丞月：“你们去哪？”

　　“谈你的恋爱，少问，闲得慌就去公司加班。”元丞月转身留下一个冷漠的表情，伸手关上了门。

　　陆霏霏扯了扯肖蕊的衣袖，表情不是很正经地说：“甭管她们，给她们一点私人空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意外之喜。”

　　她这些日子以来没少给蓉蓉提醒元丞月是个不错的恋爱对象，她相信她的每一句蓄意提起，都在起着不可小觑的作用。

　　肖蕊没怎么听懂也没有深究，想了想说：“我还没去过你家，要不回你家看看？你的牛奶什么时候送回去了？家里有人照顾吗？”

　　“有的，兰姨对它很好。”陆霏霏说完才如梦初醒，对啊，她得去看看牛奶。

　　左蓉蓉现在要出门去见毛彤。

　　毛彤在邮件末尾说了有些事情不方便在邮件里说，需要找个时间见面聊，蓉蓉知道左文成和ZJ的关系后哪里还坐的住，直接回复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元丞月紧追不舍，上了蓉蓉的副驾。

　　不知道是因为太心急，还是真的不在意，左蓉蓉竟然默认了元丞月的跟随，随她上了副驾驶，自己沉默地开着车。

　　元丞月想了想说：“开车的时候要保持基本的理智和冷静，如果你状态不好的话，我来开。”

　　“没关系。”左蓉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她现在是冷静的，十分冷静，十分理智，她的冷漠和黑脸也不是冲元丞月。

　　很多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元丞月是个很好的人，温柔、体贴、善良、有钱，相处起来很让人舒服，但……

　　元丞月这个人，似乎从不会直接表达自己的真正想法。

　　这让蓉蓉有点不太理解。

　　蓉蓉回顾曾经，元丞月虽然很坦率她对自己的喜欢，也的确不止一次说过喜欢自己，可从未说过“和我交往吧，做我女朋友吧”这样的话。

　　许岚是很不对劲，可她很直接，很坦白，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诉求，这也是当初蓉蓉会同意和她试试的原因之一。

　　元丞月……

　　她不会，她不说。

　　那……蓉蓉能怎么办呢？难道要让她主动开口吗？虽然她并不在意自己是处于主动还是被动的位置，但对元丞月，她总是难以自控，莫名会生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感觉。

　　失控的心绪会让她恐惧和慌张，她不想那样。

　　车子在一家茶餐厅门口停下，从玻璃看见去，坐在墙边角落里的毛彤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什么，蓉蓉看不清，等走到跟前的时候毛彤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

　　“不好意思，工作太忙了，没来得及吃饭，简单对付两口，让你见笑了。”毛彤擦干净嘴角，喝了一大口水以后说着，表情带着礼貌的歉意。

　　左蓉蓉才是真的不好意思，她坐在元丞月拉开的椅子上，眼神满是歉疚：“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我太心急了。”

　　“可以理解。”毛彤从包里拿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递给蓉蓉，然后叫来服务员把空盘子收走。

　　元丞月坐在左蓉蓉的身侧，看到对面的女人外套里的职业装，轻轻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毛彤也微微点头回应，沉默地看着对面两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左蓉蓉也不避讳元丞月，说不出来为什么，总觉得没什么必要。

　　她看完文件夹，一颗心彻底沉了下来，爸爸啊爸爸，你到底为了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啊。

　　蓉蓉深吸一口气，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夹，努力克制心底的愤怒：“毛律师，你说吧。”

　　毛彤看了一眼元丞月，表情有些犹豫，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中有很多都是她的个人推测，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她必需考虑听者的身份。

　　左蓉蓉看出毛彤的意思，看了一眼元丞月，说：“没关系，不用避着她，她是我的朋友，也是ZJ的对家CY的老板，我想她应该对ZJ的人事也有一定的兴趣。”

　　元丞月垂眼，不置可否。

　　毛彤想了想说：“话先说在前头，蓉蓉，我说的只是我个人猜测和看法。”

　　左蓉蓉：“我知道。”

　　毛彤又看向元丞月，得到对方的肯定回应后，这才开口：“ZJ公司的高管很有问题，左文成只是其中一个，据我了解，他不光只是顶了个名头这么简单，ZJ公司里还坐着一个，实际上的大额交易流水都是左文成控管的，他们的账面很有问题……”

　　“小道消息，左文成在一周以前给一个皮包公司的老板打了张五百万的欠条，ZJ的账面几乎同时蒸发了一千多万，但没过多久，左广丰的账户就多出了两千万，当天他就给他儿子打去一千万平账。”

　　左蓉蓉黑着脸听着，根本不用思考，左广丰的那两千万的来处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左剑桥藏的，也是她妈妈家的钱。

　　毛彤是个很厉害的律师，分析能力强，逻辑能力也强。

　　“左广丰账户多出的钱是以保险分红的方式进账的，所以我怀疑左剑桥生前为他们都买了一定额度的保单，你知道的，保单并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所以……”

　　左蓉蓉和毛彤坐了二十分钟，大概清楚了左剑桥留下那些后手，心惊的同时也心寒彻骨。

　　都说为人父母者，必为之计深远。

　　她这个亲爹倒好，怕是搞混了谁是亲生的。

　　元丞月目送毛彤离开，沉默地坐在蓉蓉的身边，想了想还是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用温热的掌心覆盖住那双微微发抖的手。

　　蓉蓉的双手一如她的心，又冰又凉。

　　左蓉蓉低头看着元丞月的手，半晌后才重重点头。

　　回到车前，蓉蓉犹豫着走向副驾驶，元丞月伸手帮她拉开车门，看着她矮身坐上去。

　　“我是不是太计较了。”左蓉蓉抬起头，看向车窗外的天空，明媚的阳光照耀人间，却没有一点温度。

　　一切只是看起来而已，真正的寒意从不因为它的热烈而减少。

　　元丞月关上主驾驶的车门，有些心疼地看着蓉蓉：“不，你是个慷慨的人，那些得到你捐助的人正在默默感激着你。”

　　左蓉蓉自嘲地笑出声：“是吧，你看我捐钱的时候多大方，哪像现在这么斤斤计较，明明拥有那么多，却还舍不得那点。”

　　元丞月发动车子，打开暖气，调整出风口，做好这一切才又看向蓉蓉：“你不要这么想，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它们之间也无法相提并论。”

　　左蓉蓉看着元丞月明亮的眼睛，微皱起的眉心，心中忽然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元丞月对上左蓉蓉的眼睛，那双水瞳在镜片后微微泛红，眼眶也有些发潮，她像个被勾了魂是色胚，不受控制地慢慢向前倾斜。

　　左蓉蓉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她说：“元丞月，要不我们试试吧？”

　　元丞月身子忽地顿住，明亮的眼睛里漫出一层雾气，她没有听懂蓉蓉在说什么，更没听出其中的意思，不过是猛地从刚才的失控中清醒过来。

　　左蓉蓉伸出手臂搭上元丞月的肩膀，她说：“我说，我们谈恋爱吧，你做我女朋友吧。”

　　元丞月死也想不到蓉蓉会在这种时候说着这样的话，她避开那双带着一抹玩味的眼睛，神情有些尴尬。

　　“你不愿意吗？”左蓉蓉笑着系上安全带。

　　元丞月听到卡扣的声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低声呢喃：“我没有不愿意。”

　　左蓉蓉望着她：“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元丞月看着安全带的插头卡进卡扣，缓慢地抬起头，表情不能更认真地看着蓉蓉：“你是认真的吗？”

　　左蓉蓉从未在元丞月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目光，顿时有些慌神，不等她回答，对面的人又说：“不管你是开玩笑还是其他什么，左蓉蓉，我当真了，我愿意当你的女朋友，我也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

　　“这个头开了，就不能结束。”

　　这下轮到左蓉蓉懵了，她眨眨眼睛，很想说出那句她是开玩笑的，请不要当真的话，但怎么都开不了口，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连张嘴都变得异常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