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语》陌子莫

7、庆典

　　颜尔点头。“好了，我们可以出门了吗？”

　　林韶风不置可否，转身出门。

　　颜尔在他身后悄悄吐了口气。幸亏昨天晚上就把包包收拾好了。她用三分钟洗漱完，两分钟换好了衣服，然后飞快的给自己脸上打了个底，擦了个口红。要不是这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原来出门可以这么快的。

　　他们到城东的时候，天色刚朦朦亮，街上没什么人，庆典活动也没有开始。

　　林韶风今天没有像前天那样漫无目的的走。他找了个广场上高一点的位置，然后支好自己的收音装备，带上了一副头戴式的大耳机，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颜尔很识趣的走开，自己找乐子去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来的及吃东西，这个时候肚子很饿。林韶风在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开口说饿了。现在就她自己，一走到林韶风视线看不到的地方，颜尔就开始找能吃早餐的地方。虽然明知道林韶风此刻跟入定了一样，根本不会注意自己，但还是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才敢放开。

　　这个时候没什么店是开着的。还好找到了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她买了三明治和咖啡，坐在橱窗旁边狼吞虎咽的吃完。临走时，又买了一份一样的带走了。

　　颜尔带着早餐回来的时候，林韶风果然还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颜尔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肩膀。林韶风低头看她，颜尔把手上的早餐提起来晃了晃。然后用手指比划了几下。意思是让他去吃早餐，自己帮他举着设备。害怕他没明白，又用嘴型无声的表达意思。

　　林韶风一时间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颜尔见他没反应，又用食指轻轻戳了下他。林韶风好像才反应过来，对她说了声谢谢。

　　颜尔一愣……“可以说话的吗？”

　　林韶风被她的反应逗乐了，低头笑起来。他这一笑，颜尔反倒呆了。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笑的如此开怀。

　　林韶风刚才没忍住，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潋了笑。“我没说过不能说话。”

　　“可上次在森林里的时候，我的快门声不都打扰到你了吗？”

　　林韶风将头上的耳机取下来挂在脖子上。“是打扰了。”

　　接过颜尔手上的早餐，林韶风发现只有一份。“你不吃？”

　　颜尔很主动的接过他手里握着的麦克风的长柄，替他站在那里。“我刚才在便利店吃过了来的。想着你吃的时候，可以帮你。”

　　林韶风又沉默了。这姑娘，总有办法让他无话可说。明明是个认识没几天的人，为什么她却很多事都能正好做的，刚好戳在他心上呢？

　　他的心，像一团棉花，而颜尔总是在棉花上揉来揉去，力道不大，却偏偏又没办法忽视。

　　林韶风提着她买的早餐，走远了几步。低头漫不经心的撕开包装，没什么表情的吃着，视线却一直在远处的女人身上，没能挪开。

　　女人站在广场一角，太阳光渐渐明亮起来，广场下面的步行街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而她，一直站在那里，像以往的自己一样，一动不动。

　　原来换个角度看，自己在旁人眼中，是这样的。

　　吃完早餐，林韶风将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朝颜尔走了过去。

　　他站在太阳升起的那边，颜尔察觉到身旁落下一片阴影，转头发现他已经站在身边，正低头望着自己。“吃好了吗？”

　　林韶风点了点头，然后扭过头去不看她。广场下面，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嘈杂。“你想听听吗？”

　　“听什么？”

　　林韶风将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蓝牙耳机取下来，带在了颜尔头上。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是街上人来人往的声音。

　　可是从耳机里面传来的，却比她刚刚自己听到的，要清晰的多。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变得清楚起来，所有的声音都落进了她耳中。能清楚的听见男人和女人交谈，能听见拖动摊位的声响，能听见人们撑起遮阳伞的声音，甚至能听见风的声音。

　　原来他耳中的世界，是这个样子。仿佛在与世界耳语。

　　“好听吗？”

　　颜尔从耳机里听见他的声音，转头看向他。“好听。突然有一种，我和世界很近的感觉。”

　　颜尔摘下耳机还给他。林韶风接过耳机，却没立刻带上。“我却觉得，世界离我很远。我能听见世界，但是世界却听不见我。仿佛，我是个站在边缘上的旁观者一样。”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颜尔不懂，为什么他会有这么悲伤的理解。

　　林韶风没正面回答。“下面挺热闹的，你去逛逛吧。这里我自己就可以。”

　　气氛好像一下子就降了温，刚刚那种仿佛世界在我耳边的满足，因为林韶风忽然的距离感，一下子荡然无存了。

　　颜尔知道他不想自己打扰，便带着相机走远了。

　　人不在边上，心却一直在他那边，所以热闹的集市，她一点都没兴趣。

　　盲目的走了一段，颜尔在心里宽慰了自己一会儿才觉得好些了。

　　庆典活动已经开始了，道路两边的摊位都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不远处搭了舞台，有人在上面跳舞。

　　颜尔举起相机，开始到处拍。

　　镜头扫过一个摊位，她看见摊位上摆的东西，心下觉得喜欢，便收了相机，走了过去。

　　她拿起那片叶子书签，觉得一眼就喜欢的东西，很难能可贵。

　　摊位老板说，那是贝壳杉的树叶做的书签。

　　贝壳杉，好像和她很有缘分。遇见那个人时，他正站在怀波瓦森林的贝壳杉下，而自己一眼便喜欢上了他。

　　此时的这一片贝壳杉叶子书签，也是她在大千万物中，一眼相中的，就像那个人一样。

　　颜尔掏钱，将书签买了下来。

　　她在人潮越来越拥挤的集会上，到处走走停停，拍拍看看。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是中午。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调成了新西兰的时间。她居然不知不觉的，就在人群中穿了几个小时。

　　不知道林韶风是不是还在那里，颜尔连忙朝广场上跑去。

　　可广场此刻也是人头攒动，却没看见林韶风。他之前站的位置，此刻是一对情侣并肩站着。

　　颜尔顿时觉得心慌。看不见他，她站在人海中，有些茫然失措。

　　慌忙回身，在人群中找他的身影。

　　人潮尽头，一身黑衣的男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朝着她的方向。

　　距离隔得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看到他的那一刻，心忽然就安定了。

　　颜尔朝他跑过去，在他面前停住。“我还以为你走了。”

　　林韶风看出了她的慌张，是因为没看见自己，以为自己丢下她走了吗？“你逛好了？”

　　“嗯嗯，逛好了。”颜尔那里还敢逛，万一到时他真的走了怎么办。

　　“你逛好了，那我们走吧。”说完，就转身离开庆典。

　　颜尔连忙跟着他的脚步。“你不逛逛吗？挺好玩的。”

　　林韶风一直没说，他已经跟在颜尔身后，逛了有一会儿了。只是颜尔自己玩的太投入，根本没注意到他。颜尔往广场上跑的时候，他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也将她的慌张失落，和看见自己之后的欣喜，尽收眼底。

　　颜尔见他没回答，也没再继续问了。怕他觉得自己烦。

　　他们才离开人群，颜尔手机就响了。侧头跟林韶风说了一句，然后走到了离林韶风几步远的地方接电话。

　　林韶风在想，电话那头是谁？一直寸步不离跟着自己的女人，居然会抛下自己去接电话？她不怕自己走了，不等她吗？

　　心里这样想着，但是脚步却还是停下了。

　　颜尔才接起电话，那头顾俊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小姐，你到底去哪里了。家里的两位祖宗，把我电话都要打爆了。”

　　“打你电话干嘛？”

　　“还能干嘛，问你在哪啊？”

　　“我不是跟他们说了是出来工作吗？”

　　那头顾泽俊才下课，就被他爸妈的夺命连环call给轰炸了，偏偏又不敢发火。“你是说了出来工作，可你又没说去哪里。爸说，你们那部电影现在还在前期筹备，剧组也都还在C市，偏偏就你不在。担心你一个人，又不敢找你，怕你不高兴，所以就只能找我。呵....是亲爸吗，不知道我们塑料姐弟吗？我怎么可能知道。”

　　颜尔笑了。“我说，塑料弟弟，真是辛苦你了啊。但是我真的是在工作，闫导安排的特殊任务。至于是什么我不能说。”颜尔说话声音很小声，几步开外的林韶风听不清她说什么。但是能看见她笑。

　　“那你自己去跟爸妈说清楚，然后让他们放过我吧。你要知道，我跟他们还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呢，你知道半夜睡的正香的时候被电话吵醒的感受吗？”顾泽俊被折磨的没有办法了，才迫不得已联系颜尔。毕竟，他们家地位顶端的人物，比爸妈更不敢得罪。

　　“我就是怕他们这样，所以出发之前还特意回了一趟家，安抚他们，谁知道他们还这样。我没办法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只要不打扰自己，管他顾泽俊是不是被折磨呢？

　　顾泽俊想哭。“拜托了，我的好姐姐，放过我吧。难道我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

　　颜尔被他那句小宝贝，弄得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你是我的小宝贝好了吧。我会跟他们说的，你放心吧。”

　　‘小宝贝’？颜尔打电话的声音，林韶风听不太清，偏偏听见了那句小宝贝。他越发好奇电话那头是什么人了。都叫上小宝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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