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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就喜欢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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搀扶十四回到船室内,屏退所有人,房门紧闭,室内只有长孙兰如跟十四。
这是长孙兰如的船室,十四坐在床榻边沿,脚踩床踏,背脊挺直,长孙兰如撤下了十四的面具,面具下的容貌此刻苍白无血色,虽带了些憔悴,却仍难掩那份勾心动魄的美。
长孙兰如无暇欣赏,右手有些颤抖,搭上十四的脉搏,沉默了一阵,发现自己竟把不清他的脉来。
许是沉不下心,一叶障目了,生怕自己摸不准脉反倒误诊,深呼吸一口气,长孙兰如又来到船室外,在走廊中找到寒安,一把扯进船室内,而后又是砰地一声将房门关闭,把其余人关心的目光隔绝在外。
“师兄,我……”长孙兰如抓着寒安的手很用力,“你快来帮哥哥看看,他如何了。”
寒安第一次见十四真容,怔了片刻,不容多想,伸手覆上十四的脉搏。
室内环境很安静,但又太过安静,直让长孙兰如感到窒息。
一会,寒安又换了十四的另一只手。
脉象紊乱,经脉受损,气机凝滞,刚刚那一战真气消耗过大,气血亏空,元气大伤,身体一时无法负荷。
“内伤颇重,好在底子一直不错,无性命之忧,难得还能保持清醒。”寒安不疾不徐走到一旁案前,沉吟半刻才落笔写下方子,“用三七组方汤药通脉行瘀,每日再辅以针灸治疗法疏导脉络,静心调理半月便无大碍,静养期内不可再妄动真气。”
松了一口气。
长孙兰如径直握上十四的手,试图往他体内注入一股温和的真气滋养他的经脉,十四却是不由分说抽回了手。
放下了虚悬在半空的手,长孙兰如蹙着眉头,凝眸注视。
十四安抚道,“无碍,不必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我从未见过你方才的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长孙兰如语气有些急了。
十四不语。
长孙兰如加重了语气,“不要不说话,回答我,刚刚那是什么?”
“是……当年师父给我下的禁制,禁止我使用过多的力量。”十四松了口。
“为何要下禁制?”长孙兰如茫茫然,不解地问道。
“诅咒,生来便有,修为越高对我影响越是深重,当年师父发现了诅咒,费尽一番心思才为我下的这三道禁制。”
“诅咒什么?如何解?”
十四迟疑了许久,久到长孙兰如以为他又打算对自己视若无睹,可却听到十四说——
“——无悲,无喜,无痛,无情,无解。”
十四每吐露出一个字,长孙兰如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到底何人如此狠毒?这是要毁你一生!”
长孙兰如的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如同深渊,深不见底。
十四却是闭口不愿再详谈,事关他的身世,他从来不肯在长孙兰如面前多言。
当年主上、主母找到他时,因是故人之子的身份,曾问他是否愿意复仇,他们可助他一臂之力。
不愿,亦无必要。
这副身子,应当活不了很久。
又何必再耗费心力去做那般无谓的抗争。
“真的无碍,我不疼的。”十四的语气难得流露出了一抹松软温柔。
“怪不得这些年无论你受多重的外伤,从未听见你喊过一声疼,连眉头都不曾皱过,还当你是忍功了得。”长孙兰如一阵心疼,其实早该发现的,偏偏十四隐瞒得太深,连他们如此亲近都不曾发现过半点端倪,如果这次不是误打误撞遇上了林涛,亦怕是……
四年了,真的瞒得他好苦。
总以为自己是一厢情愿,却不想,这人是真的不懂,也无法懂。
“哥哥,以后莫要再傻了,我能保护好自己。”
“嗯。”却是答应得干脆。
“嗤——”嗤笑一声,长孙兰如翻了个白眼,这人倒是对他学起了阳奉阴违那套。
当他不知道下次再有危险,这人还是会第一个挡在他前面。
罢了罢了。
以后还是收敛些,安分守己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好了。
“哥哥你先好好歇息吧,我出去外面看看。”他需要些时间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转身又看向乖乖坐在一旁不曾插话的寒安,“师兄,给哥哥煎药之事,就辛苦你看顾着些了。”
“放心吧,我是船医嘛,照顾病人是应当的。”寒安自然一口答应。
长孙兰如颔首,出了船室。
如花帮的几人还守在船室外的走廊中,见长孙兰如再次出来,脸色已然恢复平静,便纷纷围上前去。
笑天先道,“他怎么样了?”
“内伤,需要静养半月,先让哥哥歇着吧,我们去前头料理完虎头帮的事再细谈。”
几人一起走出甲板。
之前横七竖八躺在甲板上的那些人,此时已被绳索捆作一堆,这浩浩荡荡哀嚎一片的场面有些壮观。
少当家林鑫与二当家马飞两人被单独绑在一处,林鑫旁边躺了一具身盖白布的尸首,想是那坠江的林涛被暗一派人打捞起来了。
长孙兰如方才因心系十四,自然对这场面无暇多顾,他与十四都不在,由暗一接手主持大局。
见长孙兰如出来了,暗一上前回禀道,“少主,此次冲突我方无其他人员伤亡,对方三艘船上共计成员五百四十三名,大当家林涛身陨,少当家林鑫、二当家马飞生擒,其余五百四十名船员已被完全控制,经审问得知,虎头帮的老巢坐落在离此处西南方向五十里外的一座岛屿——藤岛,岛内留守余党两百八十余名,老弱妇孺、被囚禁者等人数暂时不详,还请少主进一步指示。”
长孙兰如负手站立,脸色幽暗,听完暗一禀报,直道,“暗一至暗八留守桑尼号,暗九至廿四,十五人分成三组,每组五人,各组另外在桑尼号中点足二十人监督虎头帮把那三艘船开往就近的海陵县,再将这些人交由海陵县县令暂时收押,上报朝廷,等候发落。”
“传信海阳城明月轩分部,即刻点齐人马到海陵县与暗九他们汇合,去给本公子将虎头帮的老巢端了,今后莫再叫本公子听见这虎头帮的存在。”
“属下领命。”
“香姐姐,劳烦炮制些会让人乖乖听话的好东西给这些人服用,毕竟我们这船上人手不够,还得辛苦他们自己把船开到海陵县去。”
“好的,没问题,包在姐姐身上,保证圆满完成任务。”元香应下当即就去准备,五百多人的分量可得忙活好一阵子。
“我们去给阿香打下手吧。”如花帮跟着元香一道离开。
“杀父之仇不同戴天。”林鑫红着眼眶对着长孙兰如吼道,“别让我寻着机会,否则我必百倍偿还,我要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呵,又是诅咒。
本公子今日最讨厌诅咒了。
长孙兰如笑了,那笑意,很冷。
“拦路打劫,见色起意,杀人灭口,任由宰割,我们的下场可就不止这一条人命这么简单了。”
一直不声不响的马飞却是冷哼一声,“我马飞烂命一条,今日落到你们手里,老子认栽,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人不咋地,想得倒美。”长孙兰如被这马飞逗笑了,梨涡笑靥映得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本公子得积福,不喜杀生,方才你们大当家林涛这桩只是个意外,今日他若没动杀本公子的念头,他不会死。”
不过倒是有人在花飞阁悬赏三十万两买他项上人头,今日若不死,日后……呵。
“当然,你们也等不到痛快,你们不把人命当人命,本公子还不愿与你们沆瀣一气,平白脏了本公子的手——”
“——况且,本公子要钱有钱,要权有权,长得还有祸国殃民的本事,为你们这些乌合之众犯法,不值当。”
马飞不忿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真他娘的晦气碰上了你们。”
“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长孙兰如笑完,吩咐暗一:“你们首领此次剿除林涛,事后记得去找花飞阁清账,赏金单独记在十四账上即可。本公子乏了,后续事宜你看着办吧。”
说完便回了船室,见十四还是维持同样的姿势坐在床榻上没动,“哥哥发什么呆呢?你可以先睡会,药好了我喊你。”
还是没动。
“好,既然哥哥不想睡,那我们来聊会天。”长孙兰如拉了把椅子坐在十四面前。
两人目光相对,像从前一样,长孙兰如在说,十四在听。
“父皇母后知道哥哥的身份。”长孙兰如用着笃定的语气说道。
“当年金羽卫的二十四人是父皇母后亲自为我挑选的,回想这些年来我一直很信任哥哥,大概,是因为父皇母后他们先信任的哥哥吧。但凡我会的,哥哥一样都没落下,甚至比我更好,我是离幽国的储君,哥哥既不是我的替身,父皇母后总不至于为我培养一个如此强劲的竞争对手。”
“哥哥自三年前便不再以真面目示人,正是我亲点哥哥为贴身侍卫之后,许是哥哥发现自己的相貌若是出现在太子殿下身边会惹出事端。”
“从小到大我惹过的是非可不少,哥哥时时帮我收拾烂摊子,并不像是个怕惹事的人。”
“即便惹了事,哥哥在宫中除了有我这位太子殿下撑腰,背后更有大秦的帝后暗中支持,而在江湖中哥哥早已拜瑶光叔叔为师,又是明月轩拿着实权的挂名轩主,可以说,在离幽国内,以哥哥的身份完全可以横着走。所以,离幽国内没有哥哥会因为这相貌而惹不起的事端。”
“连父皇母后的身份都不能加以插手的,只能是他国事务了。”
“哥哥自小天资聪颖,想来没有任何家族会放任这么优异的血脉流落在外,而能让父皇母后如此极力维护哥哥却又无法插手相助的,想必也不可能是普通家族。”
“紫焰国皇室对吗?八年前,紫焰国国主突然身染恶疾,不久后各国便收到紫焰国国主宾天的消息,接着就是当时年仅六岁的紫焰太子夜熙玄继位。”
“那一年母后身中寒毒,父皇大部分时间分给了母后,其余时间忙着处理国事,有一段时间消息较为闭塞落后了些,等父皇收到紫焰国国主宾天的消息时定察觉到了事有蹊跷,相信父皇不会袖手旁观,因紫焰国国主就是排在北斗七子之首的天枢,他们相识多年,交情颇深,彼此之间相互了解。”
“八年前,紫焰国国主突然身染恶疾。”
“八年前,恰好母后孕中遭到暗算,身中寒毒,导致父皇分身乏术,如此一来,对于天枢前辈之事定然援救不及。”
“八年前,六岁紫焰太子夜熙玄继位。”
“八年前,同样六岁的哥哥加入了金羽卫后备营。”
“这一桩桩事,单桩来看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是时间太过巧合,巧合得有些诡异。”
“若是将这些事组合在一起之后,看起来就像是一场被算计好的阴谋,当真好大的手笔。”
“先是哥哥生来便身带诅咒,有人想毁掉哥哥,然后前紫焰国国主宾天在那场阴谋中,再来就是,这些年父皇母后对于哥哥的维护与怜惜,以及哥哥三年来不曾示众的真容。”
“或许,是哥哥的样貌越来越像天枢前辈,所以不得不将它隐藏于面具之下。”
“现在的紫焰国国主夜熙玄并不是真的夜熙玄,哥哥,你就是夜熙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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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尼号再次起航已经是一天以后了。
因着虎头帮的事宜,此次路程耽搁了不少,是以,桑尼号需提起速度航行,全力追回被耽误的时间。
这船一加速,长孙兰如晕船的症状瞬间严重了许多,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歪在十四身旁,两人安静地待在同一张床榻之上。
十四有自己的船室,就在隔壁,但长孙兰如非要十四陪他待在一处,不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休养了一天的十四脸色比昨天好一些,苍白与憔悴消散了不少,反倒晕船的长孙兰如脸色惨白如纸,不知道的反会以为长孙兰如受了比十四还重的伤。
寒安忙着照顾两人,脚不沾地。
如花帮几人没经过允许,不敢随意踏进长孙兰如的船室,纷纷自己找消遣乐子去了。
船上的氛围维持着莫名诡异的和谐。
“哥哥,好无聊啊,你给我讲个故事吧。”长孙兰如看着手里正翻着一本《素书》的十四,书中飘散的墨香气刺激得长孙兰如又是一阵头昏脑胀,腹中反酸想吐。
十四放下书籍,看向长孙兰如,“想听什么故事。”
“哥哥随便说说便好。”
十四沉思了一下,开口轻声说道:“刚去到地府中的司马懿摔了孟婆递给他的碗,大骂:我堂堂大都督岂能用此破碗。孟婆便告诉他:这是上一个叫诸葛亮的求老婆子把这碗留给你用,你到底喝不喝。司马懿义正严辞地说:我堂堂大都督岂是挑三拣四之人。”
“噗……额哈哈哈……”冷不防地被十四讲了个笑话段子,长孙兰如直接笑趴在床上。
“从前,有一只小猪从噩梦中惊醒,对猪妈妈哭诉,说梦见自己长大后当了水手,可小猪不想当水手,猪妈妈便安慰它,梦都是反的。果然,小猪长大后没去做水手,而是做了火腿。”
“哈哈哈……咳咳咳……”长孙兰如竟笑得被自己呛到,咳嗽不止。
十四便伸手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背顺气,接着说:“有一只小鸭子生来就很丑,大家都不喜欢它,其他鸭子也欺负它,它很无奈地离开了妈妈,独自去流浪,虽然经历了狂风、暴雨还有猎犬,但丑小鸭没有畏惧,它依旧顽强拼搏,努力学习。最终,人们发现,丑小鸭虽然不好看,但挺好吃的。”
“哈哈哈哈……停停停,哥哥你能别这么一本正经地讲笑话吗,艾玛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主母给你讲这些。”
“母后爱笑,会陪我一起笑,可哥哥不爱笑,如此正言厉色,听起来就怪怪的,不过这些真的好好笑,已经许久没听到了,倒是有些挂念。”长孙兰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抬手擦了擦眼角,晕船的症状倒缓和了些。
长孙兰如擦完泪,看着眼前昳丽无双的容颜,这人愈发有着让人神魂颠倒的魅力却一直不自知,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滞,他的十四哥哥是好看的,他一直都知道。
四岁那年,惊鸿一瞥,仿佛一眼万年,他记得他指着那位好看的哥哥,说:“父皇,母后,我要他。”
金羽卫是太子殿下的专属暗卫,收入麾下、亲点贴身侍卫均不曾赐名,因除了十四,他还有一二三四五直至廿四。
全都是长孙兰如的人。
若称呼其他名字,就无法宣示他的所有权,他要众人知晓,十四是他的人,独属于他……
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长孙兰如想着大概是十四的药好了,应是师兄给送过来,“进来。”
推门而进的果然是寒安,看到托盘上放了两碗药,长孙兰如皱起眉头,接着一把扯过被子盖头装睡。
“师弟,你别躲了,快起来喝药。”寒安把托盘放在床榻边的案几上,先是把其中一碗药递给十四,然后催促长孙兰如起来别装死。
“不可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本公子已经睡着了。”长孙兰如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十四不带迟疑地喝完自己的药,放下碗,对寒安说,“先放着吧,等会我会让他喝的。”
“不行,我要看着师弟喝下去,他小时候生病了给他喝药,他总说自己喝,我一转身他就悄悄倒掉,他这么不乖,不看着他喝完我不放心。”
十四把长孙兰如的被子掀开,将人搂过来,长孙兰如正想反抗,突然又想起来这人身上带伤,现在可禁不起他一击,便只好作罢,任由十四将他扶正坐直,瓷碗刚递到唇边,还未喝入口一股浓重的药味飘入鼻中,嗅觉刺激得他立马趴在床沿边呕吐了起来。
可这些天,长孙兰如因胃口不佳,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腹内吐无可吐,干呕得嗓子都哑了。
这下把十四和寒安吓坏了,一个抚着长孙兰如的后心给他顺气,一个倒了盏白水想给他润喉。
费力地呕了好一阵,终于停止干呕的长孙兰如乏力地撑着床沿坐起,双目通红,眼眶满溢着泪光,唇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一头青丝凌乱披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锁骨,衣襟因刚刚呕吐难受,被他自己攥得皱皱巴巴,一副活像刚被无情蹂|躏过后的小公子模样。
长孙兰如泫然欲泣地看着眼前两人,有气无力地控诉着,“你们,你们合伙欺负我。”
“没有没有,师弟这么可爱,哪有人舍得欺负你,这药不喝了,我另外制一些防晕眩的药贴给你贴着使吧。”说完,呆萌的小兔子寒安赶紧把药收走离开船室,不敢再提让长孙兰如喝药的事了。
“是哥哥的错,哥哥以后不强迫你喝药了,不哭。”十四抬手摸了摸长孙兰如的发顶安慰道。
“好难受,我眯一会,哥哥你别走,就在这里陪着我。”长孙兰如就势躺倒,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再挪动半分,生怕十四会趁他睡着时跑掉,伸着一只手攥住十四的衣袖,眉头紧锁闭上了双眼,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实在惹人心疼。
十四拉过薄被盖在长孙兰如身上,到底还是应了长孙兰如的要求,静坐着陪他,室内恢复雅致静谧。
淡淡的檀木香气飘散充斥在两人身旁,阳光穿过窗棂,镂空雕花窗格中射入细碎斑驳的光,似想打听他们在俗世的纠葛……
三天时光就这么悄然度过,这一日终于到了临安的码头,紧赶慢赶,桑尼号如愿在原定时间八月初六当天到达临安。
船只停靠码头,在脚踏实地的那一刻,长孙兰如直感自己如同获得新生。
“本公子要吃火锅、要吃烤肉,要吃特辣的。”说完,就近寻了一家食悦自助酒楼便冲了进去,找小二要了雅间。
看起来十分精明的掌柜正敲着算盘,抬眼看到十四出示的令牌,当即立马亲自带人上了天字一号间,金玉满堂。
金玉满堂是食悦自助酒楼的幕后东家专用雅间,平时不对外开放,凡是持有东家给出的特制令牌,不管是不是东家本人,都如东家亲临。
这家食悦自助酒楼正是玉兰楼旗下的子产业之一,在全国各地均有开设分店。
长孙皇后云语之当年开着好玩的玉兰楼旗下的子产业包含了各类美食佳饮,如自助烤肉、火锅,以及一品奶茶、梦幻马卡龙甜点,甚至还包含了一些前所未见的娱乐体验项目,比如密室逃脱、梦魇鬼屋等诸如此类。
长孙兰如本不嗜辣,也不太能吃辣,但此刻被晕船之症折磨了整整十二天的他,急需一场无辣不欢的美食盛宴给他洗一洗胃,他想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食悦自助酒楼一楼大堂采用的是自助式,客官想吃什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二楼起的雅间均安排有专门的小二服务,每个雅间分配两名小二全程贴心跟进各位客官的需求,四楼的天字一号间金玉满堂则由掌柜亲自出马,带了三名看着醒目的小二伺候长孙兰如他们。
各种美食美酒流水般端上来,麻辣鲜香的红油锅底经过碳火烘烤,来回翻滚发出红润亮泽的油光,那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你们赶紧吃,尽情吃,敞开了吃,接下来几天可就没这么舒坦了哟。”
长孙兰如狡黠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异光。
围坐一桌的如花帮八人忽而觉得后颈发凉,不禁打了个冷颤,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