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兮，哀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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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带着笑容，拥着心爱的妻子，离死亡越来越近的阿涯，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可是阿月她……”说到这里我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再次陷入那年的一幕。
啊，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如此无忧的她会有这么失去理智的一刻。她疯狂地推开阻拦她的一切则无旁骛地冲向阿涯，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涯。
看到了一只疼爱的妹妹阿涯似乎有些安心，他有些无力地动了动嘴唇似乎再说些什么，阿月只是愣愣地听着直到阿涯断气。
“哥？”她轻轻拍了拍阿涯的侧脸柔声呼唤着：“啊，哥你真的要走了吗？你要和嫂嫂幸福啊。不要挂念我们这些不肖的弟妹啊，我们都不值得。
还有对不起，哥我做不到你要求的事情，我这辈子都原谅不了他！”阿月温柔地注视着阿涯的侧脸静静地笑着，就好象是最后的诀别一样。最后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徐徐地转过身来。
没有任何的表情。我明白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捧着花束，笑如初生赤子，永远等待在那棵樱花树下的女孩了。
那一刻蛰伏在她体内的圣家的血液已经觉醒。她，回不去了。
她挽了挽披散的紫色长发，挽发的霎那间她便毫不犹豫地抽出玉剑，一剑直冲衡岂！
她的剑就这么笔直地抵着衡岂的咽喉，直视着他的眼神是那么凌冽而又无情。
衡岂似乎没有丝毫的惊讶，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阿月，就像他多年前初遇的时候一样，只不过，他们此刻站立在圣家亡灵的鲜血上！
阿月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眼神有些动摇。但很快，她再次平静地与衡岂对视着，就好像他们还是恩爱的夫妻一般。
“为什么。”她说，
“没有为什么。”他不紧不慢地答着。
“是吗。呵呵，也对哪有什么为什么对不对，衡岂阙。”她迅速地收回了玉剑走到衡岂的眼前握住了他的右手。她终是下不了手啊，她还是那么重视他啊！
“月？”他感觉手上一阵冰冷，她放在他手上的是匕首。他有些错愕地抬眼看着眼前的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她用他的话回答了他：“你妹妹的仇不是还没有报吗？杀了我的话不正好给你妹妹抵命吗？”
她扔掉玉剑双手捧着他被迫握着匕首的手直指自己的心脏，笑如璀璨星芒一般看着他。如果阿月就此死亡的话，那么这个故事的结局将统统改写。
一寸没入皮肤，
再一寸深入血肉，
鲜红的血液没入脚下这片血色海洋，她笑容依旧。
圣家亡灵的泣喊她听的见，圣家亡灵的悔恨她感受的到，圣家亡灵的仇恨。她要负起！
“够了！”衡岂甩开了瑶月的手，不忍心般地撇开了直视的目光。夫妻多年，即使他对圣家有恨但是对与阿月的心唯有他自己才知道。恐怕，是有爱的。
“呵呵。”抚过从心口源源涌出的血液，她笑了。他的不忍对阿月来说是最大伤害，他不忍伤害她的生命却忍心残害她的灵魂吗？
她舔了舔萦绕在手指上热腾的粘稠液体，低下眼帘一字一顿地说道：“衡岂阙我们的夫妻缘分看来已经走到了尽头了。今日在场所有人都来做见证吧。”
“阿阙，再见。”她将此生的温柔统统都溶于了这句话之中。
转身，驻足，停顿，侧脸，微笑，凝神。
她下定了决心。
“圣家，冰瑶家，暗家今日被不明仇家杀害，圣家两位少主圣绝 易遂以及圣绝 云幽失踪，冰瑶家的唯一子嗣冰瑶若萱也不知所踪，在次我命令宗家全力搜寻这三位的下落！兄长有令将圣家之位传给其女圣绝 云幽。其弟圣涟天，其妹圣涟瑶月为其辅佐！”
她一手托着下巴，优雅地坐在满是鲜血的圣家当主的位置上，带着三分笑意和一身血衣看着蓄意姗姗来迟的宗家宣布道：“还有！我和阿天将不再冠有圣家的名号，从今天起我名为汐瑶月，我将以这个身份辅佐的侄女阿云。”
她的笑意，眼神，话语都让宗家为之一怔。
被看穿了！
我从那群老古董的脸上看到了这个词。他们一直忽略的所谓“无能”的阿月就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圣家大殿里只剩下我和阿月，衡岂也跟着宗家的人离开了。
“都走了吗？”看着满地尸体的大殿阿月有些憔悴地问我。
“阿夜和阿幽已经被我送走了，阿云，阿萱和阿殇也送走了。你还真是狠心，连自己的亲人都送得出手。”我一边处理着尸体一边嘲讽着身心疲惫的阿月。
“呵！要是留在圣家我保证他们统统活不过10岁。”
“你还真是魔女啊。阿月？！你！”
正当我再次要戏弄她的时候，一抹白色让我所有的言语都哏咽再来喉咙中。
阿月将身体镶进当主的宝座中，无力地靠着。身上的衣衫早已是惨不忍睹的一片血红。她根本没有处理刚刚那一刀！
可是，这不是我恼火的最大理由，而是原本一头华发的她如今却是一头如雪一般的白发！瞬间我觉得阿月苍老了十几年。
没有撕心裂肺的怒吼，没有震天动地的举动，她只是静静地，笑着。
何苦？阿月你何苦？
这白发有几缕的情殇？这白发有几缕的伤心？又有几缕的悲凉？
阿月，你何苦？！
不愿在外人面前展示你的脆弱，不愿让人知道你的心脏还在跳动着名为情感的东西，不愿让人玷污了圣家无上荣耀的名称。
阿月，你何苦？！！
这一刀究竟有多深，竟刺的你这般没有退路？
“喂！”你很不满地看着我，把我从绵长凄惨的回忆中了拉回来，我突然想起还在和你讲着故事。我敷衍地笑笑说：“阿月，她重振了圣家。”
“诶？”
看着你因为一伙儿露出的奇妙表情，我肯定地笑了笑，拍了拍你的脑袋。
对不起啊，我不能破坏阿月的坚强。
因为她一直，
一直都很脆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月兮，哀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