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远 春颜笑》八月落桑神泣血

22、【山水】 一

　　一天，我们中午到达了一个城镇。冯熙重就说现在去投宿，不再赶路了，不然半夜里会停在野外。等明天清晨我们再出发。

　　在客栈里无聊，我想出去走走。他就跟了过来。于是我们就一起去市集逛逛。刚巧是赶集的日子，人头攒动，挺热闹的。

　　每次有人挤过来的时候，他就像一座大山一样挡在我身边，不让人碰到我。我不由得轻轻笑了，“不用让我这么矜贵，挤一挤又不会掉肉。你跟我表哥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护着他。”他不看我，“这种事，有人会做。”言下之意，给我的是特别优待，忍不住又笑了。

　　因为他戴着斗笠，虽然站在人群里是比较高人一等，但总觉得看起来很累赘。“不如你把斗笠摘掉好了，会不会热啊。”我提议道。他扶一下斗笠，“不用。”

　　忽然一阵铜锣声，远处密密地围了一群人。“那边在干什么？”我好奇地问他。“耍猴的，你不会想去看吧。”他答道。“去看看呀，我还没见过。”我来了兴趣。他霸道地帮我拨开人群，周围人看着他，打量一下又不好发作。我歉意地朝他们笑笑，就站到最前面。只见场中间一个人，牵着一只小猴子，边走边翻跟斗。小猴子穿着一件小孩的红褂子，眨着大眼睛很可爱。可一个跟斗没翻好，那人就拿鞭子抽它。小猴子吱吱叫着跑开，又被那人一拉脖子上的绳子，就被拖回来了。周围的人看得呵呵笑着。

　　我皱着眉头看不下去，在草原，我们从来不给牛羊的脖子上绑绳子，也不用鞭子抽它们，因为动物知道人是爱它的，就会很听话。

　　接着那人把铜锣递给小猴子，猴子捧着铜锣，走到人群面前。但所到处，人群都走开了。我问冯熙重，“这又是在干什么？”他答道，“要赏钱。”我不禁叹息，就为了要赏钱，而这样虐待一只可爱的猴子。我拿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大叔，能不能把猴子放了，就当我跟你买的。”他看了看银子，又睁大眼睛看了看我，迟疑着没答应。我又添了一锭，“那这样够吗？”他一把接过银子，“够，够了。”“那麻烦你带它到山林去，把它放了吧。”我说着，他答应了，“好的，姑娘，我马上就去放。”

　　我们继续去其它地方逛，他开口，“听见旁边人说什么了吗？”“说我傻呗，都听到了。”我笑了。“你给的银子，买十只二十只猴子，再全部送套衣服都有剩。”他继续说。“这是你衡量的角度和我不同而已，你看的是两锭银子换一只猴子，我看的是两锭银子换一只猴子的自由，和它后半生以及它的家小的幸福。我觉得划得来。”我这样说着，他跟在我后面没有再说话。

　　我们又往前逛了一会，就遇到一个人急冲冲地跑过来，一下撞到冯熙重，还不小心撞掉他的斗笠。那人捡起斗笠还给他，连连道歉。冯熙重铁青着脸不说话，我一看只好代他说没关系，让那人走了。

　　冯熙重戴回斗笠之后，拉着我转身就走，而且步子很快。“怎么了？去哪？”我问他，他也不答我，拖着我飞快地离开了市集。他拖着我，一口气就回了客栈。

　　“回客栈你直接说嘛，非拉着我走这么快，我又不会轻功，腿都要跑断了。”我坐在凳子上，揉着腿抱怨着。“别乱跑，我出去一下。”他神神秘秘又出去，还补充一句，“在房间里别出来，别给其他人开门，除了我。”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一头雾水。反正也逛累了，就当休息吧，不让我出去，我也懒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