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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毒发 月昭与三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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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发
山上的日子过得快,金初玉除了在几位护法嫌弃与纠结的眼神中慢吞吞地进步,就是听江梅长吁短叹:“阿鱼姐,你这也太没天分了吧。是不是——老师叔抱养来的?”
这样的话江梅已经问过了数十遍,但凡有一点传说中那个师叔的天分,此时的金初玉已经与他能力无二了。其实不怪江梅这么问,几位护法也互相交换过“这孩子不对劲”的目光。
就连江夜晴的态度都有所变化,平日里一脸傲娇地抱着六亲不认的雪球,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最近似乎也表现出了不寻常的急切。
突破二层的时候金初玉兴奋地跑去跟江夜晴分享,虽然江夜晴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她还是从他微皱起的眉毛看出了几分疑惑。
“师父,你不高兴吗?”怀里抱着已经被招安的雪球,金初玉直直地盯着江夜晴,眼中盛满了期待。
江夜晴看着下面直愣愣看自己的女孩,好笑之余簇起了眉头,脸上仿佛写着句:“为什么师兄这般的神仙人物,生出来了这般愚钝的少女。”
那天江夜晴没有将她赶去扫马厩“历练”,而是抿了口茶,迟疑片刻,抬眼开口问了句:“你当真认为自己有资质到达师兄的境界吗?”
金初玉独自坐在小山上发呆。
——我真的对自己有信心吗,我可以有父亲那般的能力吗?
不久前在张大娘家自己不甘的心情尚且留存着,自己迫切想追赶上她,心心念念比山间渔妇尚不可,又怎么能为父亲报仇?如今,如果自己没有能超出父亲的能力,那为父亲报仇或许也只能是空话而已。
“小玉儿坐在这里干什么?”
略为陌生的嗓音出自一个身着月白色衣服的女子,她一身飒爽,梳着堕马髻,头顶斜插着一支蝴蝶簪,此刻正一脸笑意。
“您是?”在阳光下眯着眼,金初玉试探着想分辨出她的身份,只看到这人被暖暖的阳光包裹着,配合上她的笑,温柔异常。
“我叫月昭,与你也有过一面之缘。虽说小玉儿不认得我,我可是刚回来,一听宫主说了便来寻你。这眉梢眼角,真是跟师叔无二。”月昭边说边坐了下来,衣袖温和的边缘与金初玉的揉在了一起。
金初玉从她的话里明白,当年那个蹦蹦跳跳跑进宫门的女孩,便是这个月昭了。论辈分,这个也是自己的师姑辈。刚准备起来见礼,便被月昭一把按下。
“不必管这些俗礼,你应该见过我的师妹师侄,尽管把我当他们就行了。”她一手从怀里掏出来个小酒壶,眯眼喝了一口,表情狡猾又餍足。
“您是来找我的?”金初玉有些不适应这安静的范围,又觉得自己不说话会没有礼貌,江梅讲过要主动跟长辈说些话的。
“对,宫主托我调查的事情没有完成,我去请罪时听说他要派更难的任务给我,你猜是什么?”月昭眨了眨眼,充满暗示意味地点了下金初玉的脑袋,见她内疚地低下头,安抚道:“这里就是资质过人的太多了,我们小玉儿是个平凡人,这般水平已经是难得,他们就是对你期待太高了。”
不知为何,金初玉没有被这话安慰到,反而觉得这种话像在判自己的死刑一样——一个平庸普通的自己。
“教我当真比您先前的任务更难吗?”金初玉嚅嗫着,声音由大变小。
“这倒是假的。”月昭蹙起了眉,又喝了一小口酒:“数日前,宫中有人与其他门派勾结,做出许多对不夜宫不利的事。不夜宫向来低调,平日里也只是收集些许情报,拿点钱做做小任务,不会什么门派交恶。”
“那时我救过江梅,他似乎……”金初玉想起那日去捕鱼却扛回来个少年的情景,嘴唇青紫满身伤痕的江梅,如今虽然活蹦乱跳的,但若是没遇到自己——实在使人心惊。
“正在被追杀吗?”月昭一副已经料定事情如此的语气:“是我们小看了那个小门派的变动。”
“……”
“宫主派他去的地方,是那隐剑派。”
“因为他长久未归,我也请求去隐剑派一探——主要还是月燃那家伙担心,宫主不肯让她去,怕她意气用事,好在月燃这家伙挺乖的,只是老老实实吊着胆子等。”
“江梅他,似乎很是喜欢月燃师姑。”金初玉带着笑意,八卦之魂小小地燃起了一下。
“唔,你吃醋了?”
“师姑!”
“哈哈,我们不夜宫可真是一段又一段孽缘。”见金初玉神色稍松,眉眼间不再蕴着一团愁绪,月昭轻笑道:“那门派的事我日后会慢慢告诉你,今日最重要的事是陪陪你。”
“不用了!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引得那么多人放下手中的事,您还是与宫主一起商议正事……”
“你才是不夜宫的正事——就当是我出任务回来,阿玉陪我去放松嘛。”
不待金初玉思考前半句是什么意思,月昭就欢快地扯了她的衣服迅速站了起来,一副确实非常需要放松的样子,急切得像是一只终于摆脱牢笼的鸟,与月燃师徒无二的活泼。
金初玉在月昭的鼓励下,再次拿起了弓箭,准备给月昭表演猎鱼。被请示的江夜晴懒懒地抬抬眼皮,手里摸着那只耷拉着眼睛的猫,开口道:“天黑之前回来。”
已经捉到了不少条鱼,两人坐在岸边说笑。月昭是个很好的伙伴,并不吝惜自己的赞赏之情,一直在夸奖金初玉的技术,也对金初玉故事中的那个“渔妇”有了很大的兴趣。金初玉被夸得不好意思,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将自己的故事一一说与月昭听。
这时波光粼粼的水下游过一群鲤鱼,其中间的红鲤甚是显眼,金初玉迅速出手,一箭带风,直中那抹红,竟将那鲤鱼射定在了对岸,其余几条鱼俶尔散开远去了。
月昭飞身过去,伸手入水中,将那鱼用力拔下,笑呵呵地看过来,意味深长道:“阿鱼原是知道成事之法的——只看着最想要的这条,出手就是了,不必思索。”
不必思索……金初玉握了握手里的弓,对月昭感激一笑。
天色逐渐浓了起来,金初玉的心情却平和了不少。前有江夜晴的疑问,后有月昭的点拨:他们竟都看得出来是她的思虑过多,以至于无法突破下一步。
两人回去后,金初玉把鱼给了雪球,赢得了雪球满足的回报——一个贴着手心的蹭蹭。趁着月昭跟江夜晴在正厅讨论事情,金初玉终于难得的能抱回来它亲近一下这只狼心狗肺的东西了。此刻身体有种奇异的感受,金初玉忙放下雪球运气。
“宫主确实了解那孩子,她心中想的事情太多、太杂,是无法练好心法的。”
“她能想什么东西,我不了解她,只是让你试试罢了。”江夜晴手中拿着收支明细簿,根本没有抬头看月昭一眼。厅下的江梅给她使了个眼色,月昭连忙告退去找那“闷葫芦”月燃叙旧了。
“说起来……”风护法迟疑地开口:“金小姐的经络,突破三层便可全通了吧。”
江夜晴终于冷冷抬眼:“不必日日提醒我。”
风护法还欲开口便被打断了,金初玉的小仆从一脸慌张地在门外禀报:“金小姐突然吐血昏倒了!”
江夜晴起身,将那账本丢在一旁,接过那两个仆从抬着的金初玉,将她的手腕捏在指尖——确实是与师叔无二的奇脉,不再是被师父封改后的脉象。但这脉中有一团不同寻常的东西在游走,而此刻她嘴唇乌紫……
“突破三层竟然也引了毒发!”风护法当机立断地给她服了解毒药,却没有半分缓解之象。
气氛逐渐凝滞了起来,这毒看来日久且怪异,然而不夜宫众人不擅毒,此时都屏息等着江夜晴发话。
“准备药浴。”江夜晴让仆从们将各种珍稀药材一股脑儿堆了出来,看得几位护法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