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
当周静若终于从冗长纷繁的梦境中挣脱，强忍着头痛欲裂的感觉，在一片融融暖意中吃力的睁开眼睛的时候，愕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心里瞬间慌张无比，好在还没有堂皇失措。连忙撑着胳膊坐起身来，看到自己衣物完好，不禁一阵庆幸。借着床头灯极其柔和的昏黄色灯光，可以看见自己所处之地是一间装饰得简洁温馨的房间。舒适温暖的大床左侧的墙壁里精巧的嵌着一组欧式风格的米白色四门衣柜，对面是洛可可式宫廷风格的白色梳妆台，自己的外套赫然放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而顺着梳妆台目光向上，墙壁上方的挂式空调正伴随着细小的工作声吐出阵阵暖风。
很诧异自己会出现在如此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她环顾四周之后再次努力地回忆了一番，却想不起丝毫相关的东西。唯一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喝完最后一罐啤酒时意识涣散的那一刻。不经意的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干痛无比，火烧火燎一般。她于是掀开被子，起身准备下床去找水喝，一低头就看到床边摆放整齐的粉红色绒毛拖鞋。
大概是在海边被附近的人救回来了吧——此时的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因为从房间的布置和那女性味道十足的拖鞋看来……比起宾馆更像是居家住户的房间。而且自己的外套和随身物品也都安全的被放在床侧。想想昨晚的情况，她不由得后怕和懊悔起来，同时涌出无尽的庆幸和感激。
穿上拖鞋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循着墙壁拐了一个弯，就看到一间宽阔的客厅。目光所及之处正是一处旋转楼梯，楼梯的下面摆放着一口色彩明艳的观赏鱼缸，随着氧气泵发出的清晰而节制的工作噪音，几条不安分的热带鱼还在不停地上下窜动，所过之处，水草轻轻摇摆，在有氧灯的照射下，更显得色泽绚丽欲滴。
有点惊异于所处空间的宽阔和豪华，她无厘头的想到:“莫非是被哪位豪门子弟给救了？太言情了吧……”忍不住苦笑。
借着鱼缸的灯光，她简单的打量了一下这家的客厅——旋转楼梯的金属扶手在暗夜发出细致的哑光，整室的装修看起来精美大气，蛮有品位的样子，想来应该是某户人家别墅的客厅吧。离鱼缸不远的地方是巨大的几何形态的花瓶，里面伸出姿态优美的不知名的植物，花瓶的旁边是看上去就觉得非常舒适的庞大沙发，正对着沙发的是一面精心打造的电视墙，墙面在暗夜里看不清色彩，只有幽幽的深暗色泽，想必是特别的装点和粉刷过的。正中央挂着大而薄的液晶电视。她走近一些，看到电视下面砌了3层色彩各不相同的台阶，最上层的两端放了两个立式音响，中间还有DVD和数字电视信号接收仪之类的仪器。下面的两层则错落有致的摆放了些书刊杂志，CD碟片以及几个相框，悠闲惬意。另一边，是放置了各种器物的博古架。仔细审视了能够勉强看清的范围后，她才终于在房间的一角看到了净水器。
上前去接了杯热水，一边啜饮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客厅的上下左右仔细的看了个遍。移步时脚下不小心踢到沙发的一角，闷闷的咚的一声响，吓得她一动不动的呆呆站住——一个人半夜在别人家的客厅里走动，多少有种奇怪的心虚感。缓了一会之后，才端着杯子，再次慢慢欺近沙发对面的电视墙。蹲下身来拿起最大的那个相框，看到一家四口的合影。前面是面容慈善的老妇人和一个笑的阳光灿烂的少年，后面是一对中年夫妻。她细细看着照片上的人，猜想着将自己救回来的究竟是谁。旁边零落摆放的几个小一点的相框也一一拿起来借着光线仔细去看，是个男孩的可爱独照和母子二人的合影。
照片旁边还有一只造型别致的闹钟，她一看，才4点多钟。想到已从房间里出来了好一会，也觉得有些冷了，便添满杯中的热水，回到房间老实的躺下。想着等到天亮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把自己救回来的人。
躺回到柔软的大床上，被褥上还保持着片刻之前的余温，缩在被子里，闭上眼睛想要再睡一会。万籁俱寂之中，却只觉得清醒异常，醒来前的梦境，不期然的在脑海里回旋躁动了起来，嗡嗡作响。
清醒之前断断续续进行的梦境中，全都是和方瑞阳一起经历过的往事。
她梦见高二那年的冬天，在她成为他的前座后的第二天晨读，被他从后面有节奏的踢了踢凳子后，从书桌底下传过来的告白纸条。
她梦见高三他生日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那一年的初雪，兴奋不已的两人趁自习课从教室的后门逃脱，买了8寸的小蛋糕手牵手跑到临河公园的凉亭里偷偷庆祝。
她梦见高中时代的每天早上，他鬼鬼祟祟的骑着自行车在她们家大门外，一边防备着被她父母发现一边安静等待的样子；
她还梦见她拔掉智齿的不能吃饭的时候，他逃了体育课去很远的商业街给她买她喜欢的奶茶；梦见他们一起坐从汉口开往到青岛的列车，她靠在他肩膀上，一人一只耳机一起分享过的相同的情歌。
可是，在梦里明明是触手可及的幸福的要命的事情，清醒了，却瞬间变得遥远和讽刺。
他身边，不知何时已经有了别人。
因为求学的地方相距几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基本是一个月见一次面，相互去对方的城市探望和游玩。这一次，本来周静若是决定要藉着元旦假期来看放瑞阳，并且打算一起好好玩几天的。所以两人原本约定，在他生日这天先只是通电话来问候就好。
可是提前拿到了翻译酬劳，又听他说了很冷之后，她就忍不住为他买了衣服，忍不住的来看他，忍不住想要给他庆生，给他惊喜。还以为没有自己的话他的生日会无聊，心里会不高兴，殊不知突然降临，倒是有惊无喜，只显得自己自作多情了。不过她也尚且庆幸，好歹是只撞到二人亲密相拥着走路而已，让她还可以在一夜的冷风之后想清楚，大不了安静的好聚好散便罢；若是撞到其他出格一些的画面，只怕她会更加伤心和羞愤，说不定会弄出什么难以收场的事来。
胡思乱想了半晌之后，终于敌不过头晕脑涨的感觉，她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近7点，乳白的窗帘抵不过晨光的清亮，泄露进一丝丝的剔透的清熹。懵懂的睁开双眼，对着天花板上造型精美的吊灯，清晨的梦境又被记起。她摇摇头，甩开乱七八糟的思绪，起床整理好被褥之后，轻手轻脚的寻了洗手间的位置，开始简单的洗漱。
刷完牙刚开始洗脸，正往脸上拍水的时候，突然听得一个人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然后是“吧嗒”一声拧开推开洗手间的门。周静若顾不上抹去脸上的水珠，惊吓的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蓝格子睡衣的男生眯着眼睛出现在门口，原本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看到她的时候猛得睁大眼睛眨了几下，显然也是一惊。
一个睡眼惺忪，视线模糊；一个是满脸水迹，突然受惊，半分钟的时间内，竟然都是一时无语。最后还是周静若先开口说：“你……你好。”
男生也马上反应过来，直视着她微笑一下：“这么早就起来了？好点了嘛？”声音还带着点没有睡好的沙哑，竟是异常温柔。
“嗯，谢谢……那个，我马上就好……”周静若连忙点点头，一边不好意思的拭去脸上的水迹。
男生笑着抓了抓头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没事没事，你先慢慢洗吧，我到楼上去就行。”
身姿优美的转了身，却在拐角就开始忍不住挠头……喻夏衍一时间懊悔不已。还想着今天要以比较英俊清爽的形象完成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的的第一次的正式会面呢，却不慎被人看了睡眼惺忪的傻样子~形象破灭……不过也还好不算太吃亏，至少也看到了她洗脸时的素颜。虽然是沾着水迹尚未妆点，却已经是唇红齿白，眼黑如墨，颇有些清水芙蓉的感觉，让他眼前一亮。喻夏衍最后下了一个自我安慰的定论：所以，也没什么不好，精彩的情节就是因为不随心意而走才迷人。
而这边厢，低下头，周静若忍不住微微一笑，那男生看上去也有20岁左右大学生的样子，言行看上去亦是礼貌成熟，但那格子睡衣上却有个立体的泰迪熊在冲着她的眼睛招摇……实在是意外的可爱~而且这人似乎和昨晚照片上看到的人长的不大像？立体的果然比较好看精致些。她眨眨眼，如是想着。又或许，是自己昨晚看错了？
待她洗完脸之后，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一边想着要怎样向这家人道谢一边走到客厅。凌晨所看到的昏暗却精致的客厅布景，在晨光的映射之下更得豪华大气，于细微之处亦是不失雅致。那电视墙夜晚看不清色彩，原来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图案，如钩弯月镶在墙的一侧，其他处零星点缀着几许星光。整个墙面呈现一副极其精致和写实的星空彩绘图的状态，极好的视觉享受。
而昨晚所没看到的另一边，充裕的晨光沿着呈折角状的落地窗洒落大半个客厅。布置的不消说也是豪华舒适。
听到客厅尽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周静若忙走过去探头一看，是一位阿姨在做早餐。连忙开口道：“阿姨你好~”
正在煮粥的刘阿姨回过头来，看到厨房门口怯怯站着的少女，连忙招呼“哎呀你醒啦~好多了嘛？退烧了没？”
“嗯，我已经好多了。是您把我救回来的吗？实在是太感谢了！”周静若连忙道谢。
只见那阿姨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是昨晚上浩晨他们把你带回来的，说是你在海边晕倒了呢。你说你这小姑娘，大冬天的那么冷怎么能在海边坐着呢？也太胆大了，多不安全啊！就算是看日出也要多穿点，要注意身体……”
“嗯，下次一定不这样了。“周静若此时头还有点晕晕乎乎的，听着阿姨絮絮叨叨的教育，蓦地想起好久不曾听到的妈妈的唠叨——那是她每次生病后都会伴随着精心烹饪的食物一起享用的配菜——一时觉得暖意融身，眼睛都微微湿润了。阿姨见她不说话，回头看她一眼。她注意到，忙问：”阿姨你在弄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小菜就差手里这一个了，马上就切好，其他都准备好了。要不……你先把这几个小盘子端出去吧。”
“好的~”周静若帮着阿姨把小菜摆上餐桌后，又拿了碗筷摆放，一边帮着干活一边和阿姨闲聊。然后慢慢的才理清情况。昨晚自己在海边喝醉了酒，好像因为吹了太久的凉风发烧晕过去了，然后被这家的儿子翟浩晨和他的朋友喻夏衍给救回来，喂了药之后有安排她睡下。房子的男女主人并不在家，只有眼前做饭的保姆阿姨和一位奶奶常住于此。
刚摆好碗筷，就听得门铃响起来。刘阿姨正端着滚烫的锅子，不方便，便让周静若去开门。静若一路小跑到门边，因为对门锁不熟悉，左右都拧了两次，才终于打开。是位老奶奶，穿着素花的呢子大衣，缠着长长的围巾，脸颊红润，神采奕奕，有点微微喘气，像是走了好久才赶来的样子。周静若礼貌的微一颔首问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老奶奶眼里闪过一丝惊愕，又带着三分好笑的神情说：“我找翟浩晨……“
“他好像还没有起床……”周静若话音未落，便有听见老奶奶饶有兴致的问：“你是他女朋友？”
“不是不是~”连忙摇头否认。
“哦，那是同学？”老奶奶不依不饶。
“啊，也不是。我……”正在想怎么样简单的解释这其中的缘由，却听得后面一句带着笑意的招呼声：“奶奶，你回来啦！怎么出去那么早，多冷啊！”
周静若回头一看，是刚才洗脸的时候打了个照面的那个男生，把蓝格子睡衣换成了浅色毛衫和牛仔长裤，此时正神清气爽的在客厅中央站着看着她们俩。脑子里嗡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老奶奶的身份，脸都微微涨红了，连忙侧开身让老人进房间。
老人笑容可掬的进了房，脱下围巾和帽子挂好后坐到沙发上开始休息，也招呼她坐下。甫一坐定，便见那男生体贴的端了两杯热水分别放在奶奶和她的面前。奶奶笑问他：“这个是你的小女朋友？你也不给奶奶介绍一下？”他也不否定，反而笑着问“怎么样，不比嘉嘉差吧？”
说笑完之后，还吊了一会奶奶的胃口，才就昨晚的事向奶奶简单明了的做了解释。然后在周静若的对面坐下，拿了遥控器一边开电视，一边继续和奶奶闲谈，问晨练的人多不多，冷不冷之类。
周静若想着这翟浩晨和奶奶的关系真是不错，祖孙关系处的很是温馨适宜。若有所思的看向他和煦的面容，却不期然的撞见一双盈满笑意的眼睛。短短几秒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的傻样和被认作是他的女友的事，更觉得尴尬。
那刘阿姨已把粥端上了餐桌，一边走过来一边说：“可以开饭啦！还有个小子呢？还在睡懒觉？”
“也起来了吧~我上去看看。”那男生说着就起身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