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青春》半壶雪

17、摘石榴 小山坡上石

　　第十七章

　　慕青和许致远在公园一直待到太阳落山，才起身去学校旁边的小饭馆吃饭。慕青无辣不欢，学校旁边有家重庆面馆，老板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人很和气，对这些大学生就像对自己的孩子。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好，窗明几净，桌椅摆放毫无逼仄局促之感。慕青和张扬经常去吃面，老板和老板娘都认识她俩。许致远也不讨厌吃面，慕青就拉着他一起去了这家重庆面馆。
　　这时候人还不多，老板娘正在看电视，见慕青他们进来，笑着打招呼：“来了！想吃点什么？”
　　“来一份重庆小面，加个虎皮鸡蛋。”
　　“还是微辣微麻？”
　　慕青笑着说：“是的。”
　　“小伙子吃什么？”
　　“我和她一样，一碗小面，微辣微麻。”
　　老板娘答应着，进入忙活起来。不一会儿，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面过来。
　　慕青放了几小勺辣椒油，又倒了许多醋，面汤变得红通通的。许致远没放辣椒，只倒了一些醋。
　　老板娘笑着问：“我现榨的青椒，味道怎么样？”
　　慕青想，青椒怎么能榨？难不成是青胡椒？不过面的味道的确不错：“很好吃！”
　　“我可是专门到重庆学的手艺，味道很正宗。”老板娘一副“我最正宗我怕谁”的傲娇模样。
　　两人笑笑，继续低头吃面。
　　“晚上我们去跑跑步怎么样？”
　　慕青不喜欢跑步，觉得跑步不像其他运动有趣，一直默默往前跑，有点枯燥无味：“跑步没意思，我不想跑。”
　　“过段时间就要去参加跑步比赛，一下子跑六公里怕是有点难度。不如先练练？”
　　“那好吧！”
　　两人绕校园走了两圈，慕青突然想到上次在小山上看的那些石榴、山楂，不知熟透了没有。两人一次沿着湖边散步，湖是人工湖，椭圆形，湖中央留了一大块高地，像是个小岛。湖里挖的泥堆在岛上，占去了岛的一大半，成了小小的山坡。山上树木繁茂，只在树中间留了一条小路，用青石板铺成台阶。上次两人去山上玩耍，发现了一些石榴、山楂，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果子，只是还没熟透。
　　“那些果子肯定熟透了，不知有没有被人摘去。”
　　“去看看吧，估计还有，那地方僻静，不一定有人去摘。”
　　两人一起穿过曲曲折折的长桥，来到小岛上。此时慕色朦胧，岛上桥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灯光。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走过，也有几对小情侣依偎着坐在岛边长凳上。许致远和慕青沿着青石台阶向上爬，来到高处，微微有些凉意。
　　“你冷不冷？”许致远问慕青，说着要把外套给慕青穿。
　　“不冷！不冷！一点儿也不冷！我最不怕冻了。”慕青想到红彤彤的石榴和山楂，有点小兴奋，一点也不觉得冷。
　　“我记得好像是从这里往里走。”
　　“还要再往前一点，那儿有块乌龟形状的石头。”
　　慕青随着许致远往前走，果然看见了一块米白色的石头：“还真有块石头，我那天怎么没注意呢？还是你细心啊！”
　　“你当时满脑子都是石榴，哪有心思注意这些。”
　　两人沿着跳过石头，往树林深处走去。由于平时没有多少人走，树林里杂草丛生，虽然已是深秋，野草稀疏变黄了不少，走起来还是不太容易。
　　“小心点，慢慢走。”许致远拉着慕青，两人小心翼翼地走着。没有多远，慕青就兴奋地喊了出来：“看，石榴！”
　　许致远顺着她手指望去，果然发现了几颗石榴。天色昏暗，石榴却红得像火，在一片慕色中格外耀眼。
　　慕青几个大步跑了过去，伸手想去摘石榴，谁知石榴树远远看着不高，走近了才发现，树并不矮。慕青踮了几次脚，也没能够到石榴。许致远见慕青兴冲冲跑来却摘不到石榴，又用力蹦了几下，也只是抓掉几片叶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拉住树枝，向下拽了拽，两颗石榴轻轻碰到了慕青头顶。慕青往后退了退，伸手去摘石榴，扭了几下才扭掉。
　　“再拉低点，那儿还有几个大的。”
　　许致远又把树枝往下拉了拉，慕青找到了诀窍，一手握紧树枝，一手将石榴轻轻往一侧一扭，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轻松将石榴摘掉，颇为得意，随手把另外几个石榴也摘了下来。
　　“还要不要再摘几个？”
　　“先尝尝甜不甜。”慕青把几个石榴堆在草地上，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剥开，石榴籽整整齐齐排列着，晶莹可爱，她掰了一块递给许致远：“你尝尝好不好吃？”
　　许致远掰了几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味道不错。”
　　“我就知道肯定很好，那么大！”慕青说着也尝了几粒。
　　“哎呀，怎么回事！”慕青满嘴酸涩，皱着眉吐掉了石榴籽。
　　许致远看她被石榴酸得龇牙咧嘴，眉头紧皱，不觉哈哈大笑。
　　“你这个人也真是的，怎么不告诉我这石榴这么酸这么涩。还笑！”
　　“你辛辛苦苦摘了几个石榴，怎么能不尝尝呢？我说不好吃，你难道就不吃了吗？”
　　“哼，怎么都是你有理，我说不过你。”慕青拿了石榴反复看：“这么好看，怎么味道就这么差呢？怪不得没有人要，真是中看不中吃啊！”
　　“这些石榴怎么办？”
　　“我带回去给老大她们几个尝尝鲜。”
　　“勇气可嘉！他们人多，你可小心点啊！”
　　“没事，我就说是你送的。”
　　“还要不要去摘山楂了？”
　　“去啊！都到这里了，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两人绕过石榴树走了不远，就找到了山楂树。山楂已经熟透了，一簇簇挤在一起，红艳艳的，特别讨人喜欢。
　　“这山楂就是不好吃也没关系，光是看着就够赏心悦目了，可以放在宿舍里当摆设。”慕青说着，伸手摘了一簇，红果配绿叶，别致有趣。
　　许致远也连枝摘了一些，递给慕青。慕青拿着，就像捧了一棵小树，喜欢的不得了。许致远摘了一颗山楂，尝了尝，酸中带着微甜。又摘了一颗递给慕青：“你尝尝？虽然有点酸，但还可以吃。”
　　慕青尝了尝，觉得不好吃：“我现在知道冰糖葫芦为什么要裹一层糖了，这山楂根本就不适合生吃。”
　　“我觉得味道还可以，可以提神。”
　　两人说着，小心地走出了树林，来到了亮处。
　　慕青盯着许致远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捂着嘴笑。
　　许致远摸摸脸，又摸摸头：“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别动！”慕青说着，伸手帮他把头上的小树枝和几片叶子拿了下来：“你看，这绿叶发卡还不错，你戴着更显得妩媚了。”又低头看许致远的脚，许致远随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见自己裤子上、鞋上都沾了不少草叶，有黄有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还说我，看看你的手。”慕青伸手一看，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染了许多淡黄的石榴汁，有点黏，慕青坐在石阶上使劲揉搓，好像越搓越多。
　　一抬头，见许致远还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趁他不注意，伸手往他鼻子上一抹，留下了淡黄的一片。
　　许致远一把握住她的手：“不得了了，还学会偷袭了。”
　　“不是想给你加点妆嘛！哈哈……哈哈哈……”
　　许致远见她笑得前仰后合，一派天真烂漫，忍不住逗她：“大小姐，咱好歹注意点形象。唉，我以前怎么就以为你是个淑女呢？”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淑女啊！看走眼了吧！”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稍稍收敛了笑容：“你说我大笑起来是不是很傻很丑？”
　　“听谁说的？”
　　“以前有个男生坐在我后面，我笑点低，一点好玩的事就哈哈大笑。有一天我同桌说了个笑话，我听了觉得很好笑。后面男生估计实在受不了我的笑，就对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大笑？看起来真是傻透了，一点都不像女孩子。’我还为此闷闷不乐了一段时间。”
　　“这人够爱多管闲事的。”
　　“谁不说呢。后来我一想，我爱笑就笑，关他什么事！”说完扭头看着许致远：“我大小起来真的很丑吗？”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不但丑，还像个傻瓜！”
　　慕青听完，咯咯笑着：“我反悔了，想听真话。”
　　“虽然笑起来有点傻乎乎的，但我喜欢！”
　　“你不喜欢也得喜欢啊，女朋友是你自己选的，有什么办法。”慕青心情大好，摇着手里的青枝绿叶，头靠在许致远肩头，微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