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懒与树》一张废纸

5、05

　　我的起床好心情截至在打开门的那一刻。

　　好人卡站在门外，向我打招呼。然后笑着跟我说：“昨晚有人死了。”

　　“怎么回事啊……？”我抓了抓头发，“怎么又死人了？”

　　好人卡扶着门框，“你就让我站在这里跟你讲？不考虑请我进去坐坐？”

　　我捞起放在床头柜的手表给自己戴上，“乖啊，我没让你边滚楼梯边给我讲已经很温柔了。”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辫子女失踪了，然后她就死了。”

　　“我寻思睡前故事也没有这么掐过程的呢，亲你不给我好好讲我可以找别人的哦。”我推开扶着门框摆pose的傻逼走出门。

　　“昨天晚上房东大发雷霆你没听见？说那个女生已经超过六个小时没回来了。眼镜女惊慌失措让大家帮她找，最后在仓库后面的池塘被发现了。”他抓住我的手腕，“先别走，她是穿着仓库里的婚服淹死的。”

　　我皱着眉甩开他的手，没甩动，“放手。”

　　他小声说：“最后昨晚系统公告，【新娘】死亡。尸体已经被刷新掉了。”

　　“刷新？什么刷新？”

　　“你第一天的上吊女尸，也被刷新了，你没发现吗？”他难得有点严肃，“在世界里死去的人都会被刷新掉，在原世界的存在也会被抹去。”

　　我觉得挺好笑，“那你们的系统也太牛了吧，如果死者在原世界影响力很大，那完全抹去存在是个多大的工程量？”

　　他沉默了，接着说：“其实我觉得不是完全抹去，而是让相关的人淡忘掉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扯远了，那个女的是怎么死的？接着说。”

　　“其实那个池塘很浅，应该是被人强行把脸按进水里而死的。”

　　“你们几个人发现的啊？大半夜泡水里都能找到？”我诧异。

　　“除了你全员。”

　　……怎么老是我。“行了你们是不是又怀疑我了？”

　　“他们一开始确实是这样想的，因为平板是你拿的，骨灰罐是你找到的，房东大发雷霆所有的人都出来，只有你的房间大门紧闭，发现的时候一共有五个人，所以不能从死亡通告的人数上去推断。这样看来，你的嫌疑确实很大。”

　　我抱着手靠在二楼过道护栏，“所以呢，睡得沉怪我吗？”

　　“但是没关系，我已经帮你澄清了。”他试图给我一个护栏咚，“能不能奖励一下我？”

　　我迅速躲开，“没有你，我自己不会吗？说说怎么帮我澄清的？”

　　“你太小只了，按不了。”

　　我操你妈今天谁也不能拦着我杀了他。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用我的秘密情报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刹住车，“说。”

　　“一楼有密室。你不杀我，我就能带你去看看。”他偷偷往后走了几步，“有没有一点点心动？”

　　“我心动不知道有没有，但是冲动倒是挺够。”我一脚踹过去，“速速给你爹带路。”

　　可能是又死了一个人，大厅里没有人。他走到落地大摆钟的旁边——奇奇怪怪的不倒翁的前面。他用手飞快地推动了几个位置不同的不倒翁，大摆钟被机关挪开了，露出了后面的墙纸。墙纸有个凹印，轻轻一扒就有一整块掉下来，是扇门。

　　他走在我前面，推开了门，“还记得那些话本吗？有一本，书生摘下了花才能看见花仙，明明很简单，但是话本却把书生摘了第几棵树的第几朵花都写出来了。非常莫名其妙，但是这里的不倒翁上的花，和话本花仙的本命花是一个品种。只要把数字匹配上，就会发现这里有个密室了。我是不是很聪明？要不要考虑奖励我？”

　　“行，奖励你今晚也不能进我房间。”我跟在他后头，两个人都走进去后，机关复原，门也关上了。

　　“其实如果我把话本全看完了，我也能猜出来。”

　　“你猜出来个啥呢，你看一半就在那里打哈欠，最后还靠着书架睡着了。”他把我拽去离他身后只有一步的地方，“这里黑，别睡着。”

　　别人不都说别走丢吗？怎么到我就别睡着了？“做人咋这么双标呢？我也不至于在这里睡着吧？我看起来就除了睡觉啥也不会吗？”

　　“不是，”在黑暗中他好像扭过头看我，“你还会吃。”他停顿了一下，“而且其实你真的很能睡，不要怀疑。”

　　“亲亲这不是能睡，这主要是因为我是可爱树懒精哦。”我给了他的背一拳，“种族天赋被动发动，你可以不信没必要造谣。”

　　“原来你是树懒吗，我还以为你是猪崽。”他假装没被打继续往前走。

　　“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太黑了咩？”我拽了拽他的衣服，“我现在有点想要柯南的神奇手表。”

　　“那个算电子产品吧……怎么可能带得进来，你看到了。”

　　“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你这都看得出来？”我伸手获得了哆啦A梦的视觉——伸手不见五指，“你是有火柴还是手电筒啊？”

　　“那个，这就是。”突然眼前出现一片白昼，只看见他的手放在一个按钮上，“这里有灯。”

　　“……”我假装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开始观察这个密室，一面墙放着刀架，一面墙挂着照片。

　　“怎么这么多刀？凶器库吗？”我走上前去摸了一下那些刀，我扭头看见他在照片墙面前。

　　他同时扭过头来并且指着一张照片，“你看，这个女人是不是很眼熟？”

　　我凑上去看，小小的眼睛里装着大大的问号，“这谁啊？”

　　“你不觉得她像年轻的房东吗？”他指了另一张给我看。

　　“靠这个审美变态的胖女人居然还能这么瘦？？？”我震惊了，“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啊？”

　　“项链是一样的。”

　　“那这个男的呢？”我指着房东旁边的男人。

　　“这个人的脸都被画花了，你怎么能认出来是男的？”

　　“我……我猜的行不行。”我想起了什么，“房东算npc吧？你们以前也有npc凶手局吗？”

　　“有。”他想了想，“但是一般很少，而且当时我那局npc是逃逸杀人犯，那个世界是大逃杀。”

　　“那照你这么说，不对啊，这个npc除了有点洁癖和丑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啊？”

　　“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房东。”他看了看那个被画花的男人，“其实这个看轮廓，会不会不是男人，是小孩？”

　　我指了一下那个人，“你是说这个是房东儿子？我觉得不像。”

　　“像不像还轮不到你们做决定吧。”突然有一个声音插进来。

　　我扭头看见冷冰冰站在我们身后，他看着冷冰冰说，“是你啊，银川。”

　　冷冰冰脸上罕见的没有挂着他的标配冷漠，“姓钟的，你为什么老是上同一个人的当？你要不要我提醒上一次的你是什么下场吗？”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把我护在身后，“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完全在状况外的我探出头来，“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你也闲得发慌去翻仓库话本？”

　　“你们怎么进来，我就怎么进来的。”冷冰冰把刚刚的愤怒情绪藏好，“谁告诉你们大厅没人？”

　　“……你好无耻噢。”

　　“总之，姓钟的，这是你和我的最后一个世界，你好自为之。”

　　“银川，你还是这么温柔，你再信我一次吧。”好人卡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要用温柔来形容我，”冷冰冰离开密室，在墙上按下了不知道什么东西，门重新打开了，他回过头来，“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最后告诉你，我刚刚去小广场看了，两个罐子都是满的。”

　　“谢谢。”好人卡扭过头来看我，“怎么了？”

　　我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闪过，只是我没抓住。我隐藏好刚刚的失态，故意岔开话题，“我觉得刀架上应该还有一把刀。”

　　“刀架上没有空位。”

　　“如果是我，在这两把刀之间，我不会放这把。”我拿起一把刀，“这一把和其他的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直觉不能作为证据。”

　　“直觉可以让我找到证据。”我看向他的眼睛。

　　就像直觉告诉我，刚刚冷冰冰和他讲的那些话是有故事的，可能还有着一个……和我有关的故事。现在问可能不合时宜，我还是应该把之前析出的记忆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