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灯篋剑》庸不易

5、教主私心 当神明沦落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姜末刚在魏玲那里吃了憋，云清就找上了姜末，还带了伤员––方天硕。

　　姜末皱眉：云清，你把他这个烫手山芋带到我这，不怕余温燃了我这姜府中的梨花树，认识我的人都知道，这树我可是宝贵着呢。

　　云清：你帮我这一次，救救他……

　　姜末：救救他…看来你要找的不是我，时秦屿他是不会救……

　　时秦屿从小练习的就是治病救人，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姜末这样说不过是想断了云清的念想，虽说他们四位护法，各司其职，互不相扰，但这毕竟是云清第一次求自己帮忙，把她打出去…不好。

　　再来姜末也没想…时秦屿会那么快回来。

　　还和温诩之…一起。

　　时秦屿站在离姜末不远的地方，如果不是姜末将注意力过分的放在眼前的糕点上，以姜末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到。

　　时秦屿面如土色地走进姜末的视线，方天硕的身边，为方天硕把脉。

　　姜末也不震惊，站起身来去喂…大黄了。

　　时秦屿的医术，名副其实，这点姜末深有体会，当初魏玲刺自己那一剑……

　　姜末看向大黄旁边那一抹红色衣摆的主人，姜末：温公子，也对我姜府中的梨花树感兴趣？

　　温诩之：姜公子觉得自己与盛开的梨花比，胜算几何？

　　姜末：梨花似雪，哪怕寓意离别，也会使望者流连，何苦再让它沾染血腥。

　　温诩之：是温某贬低了姜公子，温某不应该把姜公子和那弱不禁风的梨花相提并论，姜公子是久居深海的龙，近神。

　　姜末：那温公子将教主放于何处？

　　温诩之明白，这个问题在自己这里无解，因为那人在自己心里，曾经是神明，是心之所向，现在是，是疯子…当自己心中的神明沦落成了疯子，他不知道自己…也许在什么时候就奔溃了。

　　温诩之：教主召见。

　　深海即是天地，又是囚笼。

　　姜末料到了教主会召见，鸿鹄山庄本是自己的任务，却中途换人，派邬绝––白令前去，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在教中出现过。

　　姜末进了偏殿发现邬绝也站立在殿中，姜末拱手：教主。

　　琳琅：这次将你中途调离鸿鹄山庄，是大护法提议，他途径鸿鹄山庄，又恰逢听闻鸿鹄山庄要攻打千音教，便想还了你在千仞城的情，教主允了，四护法可曾怪罪教主？

　　姜末：属下不曾怪罪教主亦不敢怪罪教主。

　　邬绝：教主，属下无能，鸿鹄山庄少主被人救走了。

　　琳琅走到邬绝身前，一脚横踢扫在邬绝的身前，邬绝将口中血腥咽了回去，不能脏了教主的偏殿，琳琅：可看清是什么人了。

　　邬绝：蒙面，但她被我打伤了，五脏俱损，活不过数月。

　　琳琅：东西呢？

　　邬绝：属下该死。

　　琳琅：此事交由四护法，找到方天硕带回来，要活的。

　　琳琅：都退下吧。

　　低沉男音在殿中响起，极具有威压：琳琅。

　　琳琅：琳琅明白。

　　琳琅去了骄阳殿：温公子，教主想你了。

　　被贪婪所掌控的手在不断地搅弄风云，姜末只想视而不见，明哲保身，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就像是被蜘蛛网缠住的蝴蝶，不得逃脱，直至被蜘蛛吸尽生命里的最后一滴鲜血，然后又用尸体作为诱饵，从而吸引其他。

　　姜末挥洒笔墨，阿岑是姜末生命中的点点星光，是姜末在人世间的唯一血亲，是姜末选择自甘堕落后，还能保持的一丝清明。

　　姜末闻到空气中隐约有药味，散发着阵阵苦涩，姜末头也不抬的说：来了。

　　云清身上的药味并没有时秦屿身上的重，但因为时秦屿身上带有香包，去药味，姜末反倒觉得云清身上的药味有些刺鼻。

　　云清：教主下令了。

　　姜末：为什么这么问？

　　云清：我虽然不够了解你，但我们也毕竟认识有十年了，这两天你没有对方天硕动手，还留着他得命，不是你的风格。

　　云清：姜末，我知道教主想要什么，但东西已经…送人了。

　　云清：姜末，我可以把东西找回来，我只希望这东西能，能保他一命。

　　云清：姜末，我知道这两天，已经是你看在我们过往交情的分上，给我的宽限了，拜托你再给我，给我三天，就三天。

　　云清在姜末的印象当中就是满身伤痕，还要笑着叫姜末去喝酒，吹曲儿，然后在指着自己的伤，一条一条数给姜末，告诉姜末是谁伤了自己，下回断了谁的根，让他们娶不到老婆。

　　姜末放下手中的笔，没有看满脸泪花的云清，去找时秦屿了。

　　云清认识姜末十年，她有好几次都想替姜末哭一场，姜末这辈子活的太苦，太累。

　　谢谢，云清欠一句姜末谢谢。

　　时秦屿已经两天没出门了，姜末能理解鸿鹄山庄被屠给时秦屿带来的打击，时秦屿是个正人君子，不会虚假作态，姜末心里清楚，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时秦屿在景苑刺杀自己时，竟然还写了封信告诉自己他要来杀自己，像时秦屿这样的人，你若说杀了他可以换整个鸿鹄山庄人的命，他恐怕拿起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架，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动手。

　　姜末敲了两下门，没有声音，他不会想不开吧，姜末一脚把门给踹开，时秦屿安坐在床上，姜末走到床边，有些怒意窜了上来，姜末冷声说：你这幅模样做甚？

　　寻死觅活？

　　有这闲工夫，不如找我打一架，为你义兄报仇。

　　出来……

　　姜末有心要给时秦屿教训，赤手空拳的让时秦屿挂了不少彩。

　　时秦屿的衣领被姜末抓在手里，两人滚烫的呼吸喷到对方的身上，时秦屿垂下眼眸，神情悲痛地问：我当初要是不阻止他们进攻千音教，你会怎么做？

　　至少…他们的家眷可以幸免，对吧。

　　所以…我在自以为是…我害死了他们。

　　姜末松开了时秦屿：不是，你没有害死他们，害死他们的是…贪欲。

　　姜末：有些事，必须要有人来做，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的。

　　方天硕醒了，这对姜末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云清：天硕，慢点。

　　方天硕：这里是…我父亲他……

　　姜末没时间看他伤春悲秋，他多浪费一分钟，他和云清就多一分危险，姜末：东西给谁了，是给烟雨楼的头牌还是给了风月楼的花魁，又或者给了薛府的小洛，哦，前不久你和秦府小姐秦娅宁还挺好的……姜末说秦娅宁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往时秦屿身上看，时秦屿倒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像是听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一样。

　　姜末：还是你给了尹香姑娘。

　　方天硕：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云清：他是我的朋友，天硕，你就说吧，你给了谁？

　　方天硕：他也是魔教的人？

　　姜末可没心思给他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他走近方天硕，一把掐住方天硕的脖子，手逐渐用力，眼睛却看向云清，姜末：云清，你觉得他落在我手里死掉好，还是他什么都交不出来落到千音教的好。

　　云清落下两行清泪，没有阻止。

　　方天硕挣扎：我，我说。

　　姜末不客气的松手，面色不悦。

　　方天硕：我，我给了尹香姑娘。

　　姜末：云清你看住他，如果他出了宅子，别怪我不守承诺。

　　时秦屿不合时宜的开口：什么东西？拿到东西后，你要把他交给千音教。

　　时秦屿：到了千音教，他还…能活吗？

　　姜末：他手里若有教主想要的东西，教主心情愉悦，他自然能活，但若他手里没有教主想要的物件，必死无疑。

　　就算不是因为云清，尹香楼姜末也是要来的，尹香楼里不仅姑娘漂亮，糕点更是一流。

　　尹香楼的排面不算大，甚至还比不上姜末半间宅院来的面积大，地方广，尹香楼有两层，二楼必须要有尹香楼的主人，尹香姑娘的特邀才能进。

　　姜末进了，看见了美人，吃到了糕点，姜末将手中的匕首插在了盘中糕点上，糕点看起来好眼熟…昌明

　　姜末：姑娘刚才说这盘糕点不送外人。

　　姜末挑眉说：那，情郎算不算外人。

　　尹香低头：不算。

　　姜末收起匕首：我有一个朋友，家中书房摆满了这种梅花状的糕点，可是姑娘所赠？

　　尹香：梅花状糕点我只赠与过一人。

　　"尹姑娘，有人打上来了"

　　姜末看着打上来的人说：我不是说让你在楼下等着吗？你怎么还动手了？

　　时秦屿没有理会他这个翻窗进来的人。

　　时间紧迫，姜末和时秦屿在路上就花了五个时辰，姜末言简意赅地问：鸿鹄山庄少主曾经给过你一个保命的东西，你给我，作为交换，姜末从腰间拿出一枚石币给了尹香。

　　姜末：这枚石币可以让你的情郎满足你的任何一个要求。

　　姜末：当然，你还有第二种选择，我杀了你然后再自己去寻找。

　　尹香递给了姜末一个紫木盒子，姜末看都没看就递给了时秦屿。

　　就这么个手掌大的盒子，就葬送了整个鸿鹄山庄及其家眷的性命，姜末觉得烫手。

　　时秦屿盯着紫木盒子，鸿鹄山庄被屠…紫木盒子…方天硕……

　　什么攻打千音教，都是由头，不过是千音教教主的私心，那，那义兄，义兄叛教也是…由头，义兄好像提过……

　　时秦屿打开紫木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枚……

　　金色钥匙

　　时秦屿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金色晃了眼睛，不然为什么有些看不清姜末了呢？

　　时秦屿，时秦屿……

　　还好，只是气血攻心晕了过去。

　　时秦屿好像看见了自己的母亲，那位只活在花季里的人，时秦屿抓着她的衣摆哭喊：不要，不要……

　　她无动于衷，将刀架在了自己的颈间，鲜血溅了时秦屿满脸，他被惊得合不拢嘴……

　　时秦屿被噩梦惊醒，心神有些缓不过来。

　　时秦屿看着熟悉的房间，却总觉得有些不同，以前他脑海中老想着报仇，拼命的练功，从没仔细留意过房间，花瓶中的鲜花自己从来没换过，今日看来竟然是新鲜的，时秦屿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厚棉被，被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厚的？

　　姜末好像提醒过自己，天气渐凉，让自己穿厚点。

　　还有…剑谱。

　　剑谱每次在自己看完后，都会添新的。

　　时秦屿更迷茫，他到底该怎么做？

　　魏府被灭，鸿鹄山庄被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