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落非比洛》降尘

3、恶霸不是一天筑起来的

　　第二天齐落上学，上了两堂课后，也没见祈洛的身影，那两个跟班也没有来。这才发现，课堂上出现几个昨天没见过的身影，而有几个昨天来的人也没有出现。

　　有钱人家的小孩，想上学就上学吧，想必是被爹娘念了，才想到要来书院。

　　真是不懂珍惜的人！——齐落愤恨，他知道上书院的钱是爹娘辛苦换来的，他要珍惜现在的生活，为了自己，更为了爹娘！

　　可也正如齐落所想，之后书院的生活，真的不怎么太平了。有祈洛出现的时候，不太平的日子也就来临。

　　比如，夫子转身的时候，祈洛就往先生的脑袋扔了块小石子，夫子一脸恼怒，大问是谁干的。

　　祈洛低着头假装勤快的写字，其他的学生们此刻是团结的，是一口同声地，“夫子！是齐落扔的！”

　　此齐落是谁，夫子不用想也知道了，学生都是喊祈洛祁少爷的。

　　正在认真练字的齐洛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夫子一手拍在他桌子上，“放学后留下，负责打扫私塾，里里外外全部都给我打扫干净！茅房也要清理干净，回去罚抄书10遍！明天检查！”

　　好学生的齐落急得满脸通红，却也不明就里，脸红红的说了声，“是。”

　　底下祈洛笑得那叫一个欢畅。

　　齐落听到祈洛的笑声，虽然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可以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就是祈洛在整他。

　　放学后，齐落继续专心复习着夫子刚才所教的内容，突然自己桌子前多了个身影。

　　“啪！”的一声，杜威把扫帚扔在齐落桌子上，“夫子叫你打扫，你想赖账不成！”想等齐落打扫的时候来捣乱的，结果等了许久却仍不见他有动作！

　　“你们怎么还没走？”他可没忘记，不过是想等人走光了才好打扫的，结果失算了，他们的整人哪那么简单的？

　　“我们走不走关你什么事？”赵青也等得不耐烦了，肚子饿死了，这小子还在这优哉游哉的看书！

　　“你们不走，我就不扫。”齐落看向还坐在位置上的祈洛冷冷地说道。

　　“你！”杜威没想到齐落还真有本事把他们惹火，便用力的推了一把齐落。

　　齐落没料到杜威会出手推他，椅子便想后倒，脑袋也就这么的磕在了身后的桌子上，然后——摔倒了。

　　一声巨大的声响，祈洛醒过来，转过身，看到就是齐落摔倒在地上的情景。

　　齐落愣愣的爬起来，感觉后脑勺温温的，手下意识的往后摸，再一看手——是鲜红的血。

　　杜威看到齐落手上的血，也吓了一跳，茫然无措的看了看赵青，见他也愣住了，又转身看了看祈洛。

　　“这样子够了没？”齐落低垂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呃……”杜威没想到他只是轻轻一推，却引发流血事件。

　　祈洛走了过来，“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哈！那也太简单了吧！”

　　“我说过，我不改名。”齐落仍低垂着头。

　　“该怎么说呢？你是有骨气呢——还是傻的？”祈洛低下头想看他的表情，齐落却推了他一把。

　　祈洛讨厌人家碰他，特别是这种穷酸小子，看见齐落伸出来的手便用力拍向一边，“臭小子别碰我！”

　　不允许人家碰就能碰人家？齐落冷笑。感觉头越来越晕，黑暗也向自己逼近，看见眼前的人，却怎么也得警告着自己不能晕。

　　不能屈服，绝对不能屈服！

　　“少爷？“

　　久久不见祈洛出来，来接祈洛的管家出现在学堂门口。

　　看到管家出现，祈洛也不想玩下去了，反正来日方长，而且刚睡醒肚子就跟着饿了。

　　“早点向我屈服，你就能享受书院的平静生活哦。”祈洛邪笑着在齐落耳边低声说完，转身走出学堂。

　　直到看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齐落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上去闭着眼睛等着晕眩感过去，才拿起扫帚开始打扫书院。

　　回家的时候正想着编什么借口说头上的伤口，却发现爹娘都还没回来，正好——不用想借口了。

　　齐落走向堆放药材的地方，找了些药草碾碎，细细地涂在伤口出。

　　为了爹娘，再怎样的苦，他都能忍受。

　　之后的日子，想当然，齐落仍被恶整，一天一小整，三天一大整的过着，所幸的是，祈洛不怎么常来书院，而书院里的其他学生，也都是用不屑的眼神看着齐落，不是故意撞翻齐落的书桌，就是故意倒墨汁在齐落的书桌上，转眼间，两个月的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祈洛没想到齐落真的这么能忍。

　　夫子眼睛不是瞎的，但他也不能怎么样，把齐落叫到跟前。

　　“齐落,你就听话，改名吧！”

　　“我不！“齐落倔强地说道。

　　夫子看了齐落一眼，叹了一口气，“有时候，骨气是不能改变什么的。”特别好是在权贵面前。

　　“我不管什么骨气，凭什么要我改名字，要不想跟我这个穷酸小子同名，他自己改去！”

　　夫子闻言，也不好说什么了，这小子的确骨气够硬，无论祈洛怎么整治他，他都不服软。齐落的好学，他也是感受到的，不懂的生字，都很勤快地来问他，本来写的很丑的字，现在也越写越漂亮了。想必课后都很认真的在练字吧！

　　作为夫子，最有成就感的事就是自己的学生能在自己学到东西了。

　　自己这么说他，也是为了他好，可是——看样子，他也不领情，那就随着他去吧，自己做的事也就只能，在祈洛惹怒自己嫁祸于齐落的时候，就睁只眼闭只眼，不罚他了，上次——一时恼怒就没想到，自己当时根本不是错怪他了！

　　“我也不说什么了，只希望你能享受平静的书院生活——他是祁家大少爷，他做的事，我不是没看到，但是——希望你也理解我的苦衷。”

　　“嗯，夫子，我知道的！”齐落很感动，他很喜欢这个夫子，能不厌弃烦的教他生字，现在还特地跟他说这些——书院的生活，也不是那么难受的。

　　从夫子那出来，齐落就看到三天没出现的祈洛跟赵青还有杜威在跟前出现。

　　“哟，又来找夫子讨教了啊。”祈洛嗤笑。

　　齐落看也不看他一眼，绕着走不想理会他，谁知道祈洛转身又堵在他跟前。

　　“还想假装看不见我？才几天不见——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祈洛坏笑着说。

　　齐落见过的人不多，但是也知道，这个人，明明有很好看的笑容，却都是不怀好意的笑。

　　“你这次又想怎样?”

　　“既然——你不想改名字，那你就滚出书院！”祈洛发狠地说道。

　　“什么？”齐落没想到祈洛真的是如此霸道。

　　“怎么？耳背啊？”祈洛的口气转为阴冷，“穷小子上书院干什么？考取功名？振兴家门——你就做梦吧！”

　　赵青跟杜威听了，也不屑的看着齐落。

　　“祁少爷就这么无聊，关心我的出路啊？”齐落看向祈洛，一脸灿烂的笑。

　　看到齐落的笑，祈洛着实愣了一下，随即狠狠地踢了齐落一脚，“你小子是吃饱撑着了不是。”

　　即使再多防范，也没想到祈洛会一脚踢过来，大概也是练过点，出脚很快，力气很大——齐落被踢倒在地上。

　　即使痛，也不能喊出来。齐落这么告诉自己，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脸笑，“我家很穷，吃饱了也不会撑着的。”

　　反抗是有的，报复是没的。齐落不是没想过打回来，踢回来，踹回来——但是，能吗？祈洛要是受伤的话，接下来倒霉的不是自己了，会牵连到爹娘吧……

　　见齐落像没事一样站了起来，祈洛也有点不想再踢下去了，打过无数的人，不是抱头鼠窜，就是跪地求饶，就是没见过这么着的，像是打在棉花上——打一下，凹进去，马上又还原了，就像是无谓的战争而已。

　　“现在，就你两条出路，一条是，改名字，第二条就是——滚出书院，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说完，祈洛转身就走了。

　　“你才做梦！”齐落对着祈洛的背影大喊。

　　祈洛也不管他说什么，回头像看低等生物一般，轻笑了下，走了。

　　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齐落才抱着肚子，“好痛……真不是人！下这么重的力道！”

　　改名字？做梦！滚出书院？继续做梦！齐落心里大叫。

　　齐落现在写的字，也的确是有长进了，这可是辛苦练出来的。

　　齐落家里没钱买那么多纸跟墨，他就想到一个方法——以地为纸，以水为墨。

　　一天这样练字的时候，被杜威看见了，把祈洛叫了过来，又是嘲笑一番。

　　“穷人就是穷人，连纸都买不起，来上什么书院啊！”赵青一脸嘲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练字的齐落。

　　齐落头也不抬，专心的练起今天夫子教的新字。

　　平常都是在家里这样练习的，在书院就用纸写，毕竟纸跟跟地板写出来的还是有些不同的，首先姿势就没能把握好。可是因为纸快没了，不想跟爹娘说，于是因为趁休息的时候，就跑到书院的院子用水在地上写字。

　　怪不着祈洛那混蛋会嘲笑自己写的字，原以为这种不思进取的少爷也写不出什么漂亮的字来，看了才知道，那混蛋写得一手漂亮的字，漂亮得让自己妒忌！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那么懒，上课在睡觉，也没见练什么字！

　　见齐落不理人，祈洛向杜威使了个眼色，杜威便抓起地上的水桶，把水浇在齐落面前的地板上。

　　“你！”齐落抬头怒瞪着杜威，杜威嘻嘻哈哈地看着齐落，“我！怎样？”

　　齐落开了开口，想说什么，又不说了，即使生气，又能怎样？纯粹浪费时间，课间时间也不多，赶紧练习才是真。于是站起身来，抢过杜威手中的水桶，重新打了水，找寻了块干着的地板，又重新练习了起来。

　　祈洛没想到他一点也没当回事，反而继续进入状态开始练起字来，脸干了干，走过去，把水桶提了起来，浇在齐落身上。

　　“这样你连笔的钱都能省了。”祈洛恶毒的笑着。

　　夏天即将结束，虽说还有太阳，但是被浇了水，还是刚从井底出来的冰凉的水，还是会冷着，齐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头看了一眼笑得愈发混蛋的祈洛，抓起毛笔，抢过他手中的水桶，转身进入教室里去了。

　　一会儿齐落就出来了，手中拿着一包东西，看也不看还在院子的祈洛一眼，转身走向夫子的屋子。

　　等祈洛回到教室，齐落进来的时候，只见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了。

　　路过祈洛的位置的时候，齐落居高临下的看着祈洛——这次是祈洛坐着，齐落站着了。

　　“我看你还能耍尽什么花招！”为防止哪天衣服弄脏什么的，齐落就每天准备着套干净的衣服在包里，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你别这样说哦，不然会害的我更想整你了。”祈洛没想到齐落会这么多的防范着，笑得愈发开心了。

　　“那你就尽管来。”齐落扔下话，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开始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