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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风波 启 ...

  •   启元年间,四月。

      卯时的朱雀大道上还未有多少路人,只有三三两两准备上朝官员的车马。其中一辆较为简素的马车,其主人便是启月国当朝丞相沈翔。只是此时他好似遇到了麻烦。

      “吁!老爷,有一辆马车拦了咱们的路。”车夫说道。

      “何人?”沈涪陵掀帘一看原是光禄大夫薛岩的车马。

      薛岩令车夫拦住沈相的车后,就顷刻立在其车旁,等候面见沈翔。“沈相,可愿意同往?!”沈涪陵缄默片刻,颔首。待薛岩上车,“不知薛大人拦车同往,所谓何事?”

      “下官本无意冒犯沈相,只因有事相求,还请沈相见谅。等会儿在朝堂奏对还望沈相能够同我等一同上请。我同尚书列曹侍郎等人已再次上书请求圣上陂泽雨露,早日诞下龙子。”

      沈涪陵这才知,薛岩如此动作原是为近来圣上独宠中宫之事。确实,帝后恩爱,偏宠中宫,皇帝久不至后宫嫔妃所处。然皇后因少年时为救当今受伤难孕,以致体弱无嗣。众臣上书多次,皇帝多避而不谈,想是此次众大臣们决定共同奏请,请求皇帝重视此事。沈涪陵沉思片刻最终赞同。

      朝堂之上,处理完了重要政事。临近下朝,启元帝按例询问大臣是否还有要事启奏。

      久候此刻的薛岩立即道“回陛下,臣下有奏。”

      “薛卿所奏何事?”一看此人,启元帝便想到勤政殿堆满案牍的奏折,无奈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臣奏请陛下雨露均沾,莫要独宠中宫。陛下后宫现无一子嗣,天启现无储君。臣恳请陛下,莫要再花开一枝了!”薛岩神情恳切。

      听到薛岩的奏对,启元帝原还有的惫乏之意立时一空,怒意骤然间升起。“混账!朕才知朕的光禄大夫不关心国家大事,竟同市井妇人一般关心起朕的起居来了!”启元帝看着众臣瞪道“还有何事?如还是这般无稽之言,那就退朝罢!”

      群臣寂静一会儿,队列中又跪出一人。

      抬眼一看,赫然是尚书列曹侍郎蒙扬。“臣也奏请陛下莅临后宫,陂泽雨露。陛下无嗣,天启至今无储君,百官惶恐百姓无依,则国祚难安呐!”

      蒙扬言语刚落,众大臣立即言道“臣等附议!”蒙扬因皇帝震怒之时奏请,心中有所忐忑,神情原带有些许不安,后得众人力挺逐渐变得坚定。

      听罢,启元帝眼看着其神情变化,更是怒意满腔,怒道:“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堂堂天启大国之安危,竟系数寄于一未出生的黄口小儿身上,那朕的这文武百官岂不是百无是处,朕的千万军马岂如纸上摆设?”启元帝发现众臣子于朝堂之上再次提出此事,就知这是臣子们对于自己前段时间不理会他们上书内容的抗议。

      在此胶着状态下,启元帝巡视一周,发现立在队列之首的沈翔还未发表一言,原上折臣子他也不在其列,丞相一向能懂得上意,想这次也应当如此。想到这里,启元帝强按捺怒意,便要听取他的意见。“沈爱卿好似还未发表一言,沈卿意见何如啊?”

      沈翔早上答应了薛岩后,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儿。也知晓薛岩等人所提必会惹恼圣上。启元帝此时唤他,无非想要打打太极,让这个问题无疾而终,然陛下独宠中宫因此一直无嗣却也要解决。

      思及于此,沈翔持笏板躬身道:“臣下以为,尚书列曹侍郎等所言有理。寻常百姓尚且因为后继乏人一家愁苦,更何况一国无储?不过后宫之事乃陛下的家事,家事就理应陛下自己解决。臣等相信皇后娘娘贵为一宫之主,一国之母一定能够更好的协助陛下,管理好后宫一应事物。”说罢,沈翔又跪下大声喊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其他大臣听到丞相沈翔所言,跟随一同跪喊“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翔的言论大出启元帝意料,其行为更是令他恼火不已。沈翔看似说后宫之事是家事,却偏偏重点皇后地位职责,倘若自己继续不理会百官所说,皇后岂非不责不贤?真是可恼!“住口!既是家事朕自有决断,众卿还是多关心国事为好,退朝!”启元帝在一众贺声中拂袖而去。

      今早上朝前,太监长安同启元帝说皇后近来脾胃不服,原是打算散朝后到未央宫看望梓潼。不想朝堂起了争执,这时再去怕她担心,想想启元帝半路改道回了勤政殿,处理政事。一进勤政殿,翻了两翻案牍上薛岩等人的奏折,发现无外乎朝堂上所说之事。启元帝把手中奏折摔到案桌上,倚在龙椅上很是生气。殿内宫人见启元帝气急,全都低头弓腰不敢呼吸,唯恐犯错。

      未央宫内,启元后听闻今早朝堂缘由,很是忧虑。她知晓自己身子骨儿羸弱,承宠多年未能替启元帝生下一子,也没劝皇帝多亲近后宫他人。贵为一国之母,没有做到该有的职责。可自己与启元帝是少年夫妻,两人自小感情深厚,成亲时便说过要做寻常恩爱夫妻。无奈身份桎梏,知晓如今这般不过是逃避一时。今天沈相在朝堂上的言论如同当头一棒,让她知道自己不能够在启元帝的纵容下再逃避了。

      独自思坐了两个时辰,启元后传唤了掌殿女事知冬。“知冬,陛下现在何处?”“回娘娘,奴婢听陛下身旁的长安说陛下在勤政殿,晚膳会来未央宫,看望娘娘。”启元后听到有关启元帝的事情,不自觉的就嘴角带笑。可又想到自己的决定,便慢慢收敛了笑容。“雪阳宫送来的那盆仙客来在哪儿?”“回娘娘,梅妃听闻您赞雪阳宫花比别处的都好,今早就差人送来了。我看您喜欢,便摆在外殿了。”知冬心里奇怪皇后忽然提到梅妃送的花,怕有这花有什么问题,不解道“娘娘,可是有何不妥吗?”

      启元后对她摇摇头,示意并无不妥,且让她把花抱来。“这仙客来开的烂漫,却需要赏花之人。你抱去勤政殿献于皇上。只说本宫身体有恙,无法服侍。陛下近来劳累,雪阳宫花香肆意,适合陛下闲时放松身心。去吧!”

      知冬闻言惊诧不已,抱着这盆仙客来就如抱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时没有动作。不禁惊声喊了半句“娘娘……”后面的言语就在启元后沉静如水的目光下噤了声。只低头称了声是,便去往了勤政殿。

      知冬在勤政殿内,向启元帝说了皇后吩咐之言。启元帝听言刹那眼神如电,好似吃人,只一合眼却又收敛了威势。就这一瞬知冬紧紧的抱着仙客来,手指都泛了白。“长安,收下!其余人全部退下!”候在一旁的长安,从知冬手中接过花盆放在案桌上,同知冬等宫人躬身向启元帝告退。

      启元帝看着这盆独属于雪阳宫的仙客来,看了许久,期间未曾发一言。谁也不知道坐在龙椅上的启元帝,在想什么。只在日落余晖投射入殿时,殿中唤道摆驾雪阳宫。从这天起,启元帝开始长住雪阳宫,未曾踏入一次未央宫,一时朝野祥和,君臣上下和谐。

      后宫宫人皆以为帝后因前朝之事失和,皇后失宠。

      直至七月初,皇后途径御花园突然晕倒,后宫上下皆惶恐,以为是后宫阴私所致。

      启元帝下朝听到长安向其回禀未央宫皇后晕倒,匆忙赶至未央宫。

      早就赶到的太医院判诊断,皇后晕倒原是有孕,启元帝听后欣喜若狂。太医院判又道:“皇后娘娘早先脉搏不显,只以为脾胃不服。现今是滑脉,已有三月。可母体虚弱,恐难以承嗣。如若强行孕育,胎中婴孩会汲取母体营养。而皇后少年为太子妃时为陛下挡了毒箭,身受重伤,虽早已祛毒,且残余寒毒至今未曾除尽,故身体还是较常人差极。生产之时恐易出事。再一腹中胎儿,哪怕出世怕也是体虚多病。望陛下三思!”

      启元帝听到这里甚是犹豫,一方面这是自己盼望已久的孩子,一方面又担心梓潼,最后他下定决心,决定保全皇后。

      皇后在太医院判诊出有孕时便醒了,半倚着床头微笑轻抚小腹。待听到太医院判后面一番话,皱了皱眉。然后在启元帝准备下令时,轻拉启元帝的手道:“陛下,臣妾不怕。妾身想要留下这个孩子。这个怕是我和您今生唯一的孩子了。”无语凝噎。

      启元帝看着启元后慈母之态满目不忍,终是无法再说出原先想说的话。只对御医严令:“朕不管其他,朕要皇后和皇子都能平安!你听到没有!倘若二者出一意外,朕要你太医院全部人的脑袋。”太医院判惶恐不安,“臣等遵旨!臣等这就召集太医院全体太医,定要保全皇后及腹中龙子。”

      “退下罢。”“是!”太医院判忙收拾好东西,退出殿内,赶往太医院。虽有意外,但未央宫欢喜气氛还是渐浓。至此,启元帝又恢复了以往除了上下朝就是未央宫的日子。

      启元帝在启元后有孕后,整个人欢欣不少。帝心甚悦,在朝堂上哪怕遇到大臣犯小错,也多是小责少有动怒苛责。

      期间听闻丞相小儿子满周岁,还赐下一麒麟玉佩。私下更是同沈翔笑称:“待到涪陵幼子长成,想是能够督促涪陵前往澡堂,涪陵到时也能得亲子之乐趣呀。”听此调侃,沈翔连连讨饶。原满腹经纶,素有治国理政之才的丞相有一癖好,便是不爱洗澡,因这被夫人嫌弃不已,满朔风城的百姓都知晓。

      七月下旬,雪阳宫传来喜讯,梅妃有孕。

      在批改奏折的启元帝听到这个消息一愣,皱眉询问太监总管长安:“皇后知晓了?身体可有恙”长安恭敬回道:“皇后娘娘已知晓。只是近来随着孕期月份渐重,听娘娘身边的知冬说瘦的厉害,吃不大下东西。”启元帝眉头更是紧皱,“跟太医院的人说,照料好梅妃。一应事物都用最好的,雪阳宫的琐事非大事就不要去烦扰皇后了。“是,陛下!”吩咐完,启元帝还是不大放心皇后,思索片刻放下朱笔,出了勤政殿,便加快了去往未央宫道路的脚步。
      而后跟随的宫人发现这天启的太阳还是只愿意照拂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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