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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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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宴厅的最后一位宾客离去,乜曳也没有收回自己法器的意思。
梁郡乙当然也感受到了对方莫名的敌意,心想着,要不是师傅命他下山,他也是不曾想过要离开坝北山的,更何况现今这儿还有这乜少爷容不下他,处境着实让他尴尬。
“郡乙,你以后就住在北翼苑吧。”老侯爷已不知何时从高座上移到了梁郡乙的身旁,轻抚他的肩膀继续道:“莫理乜曳这小子,自小被他母慈和家姐们娇惯坏了,脾气莫名大的很,你别往心里去,好生的住下来。”
“父尊,怎可让这面具小子住北翼苑,为何不把他赶回去照顾外公?这离我住的西边轩才半个时辰走的功夫,以后怕是没法子过了。”乜曳一听老侯爷把梁郡乙安顿的这住处,握着敛藤的手更紧了,敛藤随着主人的力道从青蓝色逐渐变化成翠墨色,夹杂着电光。
“放肆!”老侯爷怒斥道,随后见他嘴里又默念着什么,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只听“啪”一声,梁郡乙出神的身子怔了怔,乜曳的敛藤已被重重地摔出几丈远,样子也变得同一般树杈子无异。
乜曳的手腕也被这大股的力量,弄的辛辣辣的疼,加上敛藤的自身反抗,这疼似雷电般从手腕直倒到肩头,疼的他紧咬两排牙齿,闷哼之间嘴角渗出点滴血腥。他心里念叨着,这回他这条左胳膊估摸着得修养个把月才会痊愈了。
巧了,这时几串熟悉的脚步声急促促地袭了过来,一路走来伴着叮铃脆响,快临近宴厅的时候在前头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乜老侯爷略改方才的一脸怒意,寻着声音迎了出去,双手欲扶上来人的双臂,问道:“夫人,怎不在南边好好赏烟火,跑到这福宴上来做什么?定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惊动了你。”
说着眼神瞟了瞟来人身后的小厮,不想也知道这小厮就是乜曳的贴身仆人——煜言。这煜言见势不好,早在乜少爷拉着梁郡乙前脚刚进福宴厅,他后脚便跑去了南侧台找帮手。
只见来的为首的是个妇人,虽未着什么浓妆带什么珠宝,周身却透着雍容闲雅、风风韵韵。
妇人冷哼着推开乜老侯爷迎来的手,径直往半倚在地上的乜曳走去,还没到跟前,便哽咽地叫唤道:“儿啊,这…这为何伤的如此重,可站的起来?来人,快些把少爷扶回住处,找杏林子好生瞧瞧,莫落到什么病根子。”
声音刚落,煜言和另外两名小厮便健步上前去,半扶半抬地准备将他们家乜少爷移去住处。
乜曳受着重伤,临走也没忘使足劲儿地瞪梁郡乙一眼,梁郡乙瞧见了试图想对他笑笑,但那嘴裂的比倭瓜还难看。乜曳像是看傻子似的,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了头去。
“可都小心着些,别再伤了小少爷。”说这话的人是个女声,嗓音慵懒清冷,但似是相比平时也提高了些许音量。既而又给身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默契地从袖口里掏出一把殷红色的钥匙。
声音的主人这会子却压着嗓子,拉住正要离去的小厮,娓娓又道:“煜言,这钥匙可拿好,若给杏林子看了真真伤的重了,去我那拿昙愈散。”
“咳咳。”只听老侯爷轻声咳嗽,说话的人便急急推了一把小厮,低声呵道:“快去!”随即便小步上前搀住了老侯爷的臂弯,柔声道:“父尊,为何事又发那么大的火气,小曳就是个不懂事儿的,莫气了。”边说着边轻抚着老侯爷,像是撸顺竖了毛的小猫。
梁郡乙算是看明白了,来在前头年岁长点的妇人是乜曳的母慈,乜老侯爷的夫人,他师傅的独女——梁玖兮。后来那声音的主人,看脾性估摸着是乜家的二小姐,有冠绝杏林之称的药蛾——乜阑霜。
这夫人他刚上坝北山那会是见过的,其他的幸好师傅给他捋这有即乜家的家谱子的时候,自己也算张冠李戴地听进去了些,梁郡乙心里嘀咕着。
“榷…哥,侯爷,这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可是您亲生的儿子,怎就如此舍得,前几个月挨板子的伤才托着锦旺节的福痊愈了些。”乜夫人不知是置气还是觉着外人在失了体统,改了称谓说道。
“夫人,消消气,这逆子的事儿我们一会再议可否?”顿了顿,循着梁郡乙的身影又道:“夫人,这是老丈人唯一的徒儿郡乙,你可还识得?老爷子唤他下山来我们滇弥,书信里写着可要我们好生照看他,谁想着乜曳这小子…”
梁玖兮见话匣子又挪到了她家儿子身上,正要说两句“公道话”,眼睛却给跟前这面具少年右手大拇指上的指环吸引了去,缓缓神问道:“真是阿乙?”又瞧了瞧那鱼骨色的指环,确定了几分。
“师…师姐,不,夫人,我是阿乙。有日子不见了,你可好?” 梁郡乙看梁玖兮认出了他,有些激动,倒把招呼打的不伦不类了些。
“莫唤我夫人,叫师姐,你小时候就是这么叫着。”说着亲热地握上梁郡乙的手,梁郡乙似是被这突如的暖意惊着了,双手下意识地往回缩。
乜夫人见他这般,眼泪婆娑,神情更温柔了,道:“莫怕,以后这清钰巅、这滇弥城就是你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