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清缘II》黄金白羊女

19、 危机 每一面的他

　　我坐在颠簸的马车上，从车窗遥望前方挥鞭驾车的身影，心下懊悔，都是自己多事，那个男人不是说不能让韩寂看到那个锦盒的，我居然还在他面前贸然打开，想起那一刻韩寂的眼光，我就有些不安，那块黑石块到底是什么东西，韩寂一看之下，居然在第二天听说我们要前往扬州，就主动提出要陪我们走一程，他的热情，是为了那东西吗？

　　看目前状况，阿桓对他的大师兄丝毫没有防备的样子，我该不该跟他说出我的感觉呢？照理说，阿桓的事我不该多管，只是那个人是被我的错误举动而吸引来的，我是不是该适当做出些警惕，以免因为我而发生什么茬子。

　　马车走了七八天，那个韩寂愣是沉得住气，对那石块绝口不提，那般处之泰然，令我不自禁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我自己看花了眼，误会了他。

　　现下，我们已经迈入了济南境内，按现在速度，再走三五天，便会到南京，扬州就已然在望，一直的风平浪静，本来值得庆祝，但是我心里总是不安，似乎一切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时间就在我的沉思间滑过，当我再度抬头，已经夕阳西下，马车驶进了泰山脚下一个名为西山的小镇。

　　阿桓照例到客栈后院料理马匹，而韩寂带着我，提着几个包袱走进客栈，我皱眉，这是另一个疑点，他明明有大把的机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锦盒，可是他却没这么做，他在等什么？或者是我从头到尾误会了他？

　　“今天都累了吧？丫头，你都没怎么讲过话。”阿桓大步跨进小厅，笑着说。

　　店小二贴心的接过我们的行李，前头领着路，带我们走上厢房。

　　我摇摇头，事实上真是累了，我想我从来不是做侦查的料子，这么一直密集的注意一个人，精神很磨人，韩寂居然也没发现。

　　阿桓抚慰的笑了笑，也没多说，我在此时才注意到，阿桓的脸色似乎也不大好，仿佛没睡好，精神不足。

　　“师弟，你别净说别人，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韩寂也罕有的开口。

　　阿桓一愣，笑了笑，摇动手臂，松松骨头，轻声道：“这几天，真的觉得有点累，今晚早点休息，明日就没事了。”

　　韩寂再没多话，率先走进厢房。

　　只剩下我与阿桓，我有些担心，这几天阿桓似乎总是很累，不过，他的性格还是不变，一路上都跟韩寂谈山水风情，回忆儿时童趣，尽管听的人回应不多，也不减兴致，有时候还跑进车厢，跟我细数不同城镇的风土故事，看他说得津津有味，我也不好意思打岔。

　　但是骨子里却觉得他似乎一如往常，可我总觉得他不同了，是哪里不同，我又说不上来。

　　“丫头，这几天我有点心急，所以中途也没怎么休息，累坏了吧？”

　　我抬头看他，笑容依然灿烂，关怀一如往昔，心中不禁有些发酸，他难道一点也察觉不到么？到底该不该跟他说？

　　“早点休息吧，没什么事不要到处乱走。”他仿佛没看出我的挣扎，一派轻松的说完便进了厢房。

　　我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厢房，深感无力，我本是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人，本来江湖事江湖了，我只是个过客，不该多事，但是我欠阿桓太多人情，袖手旁观说不过去，这么复杂的局面，让我好烦恼。

　　“回来了？”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条件反射的就想打开门出去。

　　“唉，女人，你没走错门。”

　　我僵了下，对啊，刚是那个店小二领的路，我没可能走错的，而且声音那么熟悉，回头一看，是那个叫绝域箫音的男人，褪去一身白衣，神秘的玄紫更添几分异域风情，那遍布的暗纹却没变，依然是那不可辨认的字符，仿佛那是信仰一般，不可更改。

　　“怎么又是你？你…….”想开口质问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秦寐。”他那双摄人的丹凤眼仿佛能看穿我的思想。

　　“好，秦…秦公子，请问你在我房里做什么？”

　　“你忘记我那天说过的话了，笨女人”他休闲自得的倚靠在窗台，将一管长萧戏于指间。

　　“你不要开口女人闭口女人。”我气结，他怎么好学不学，老学阿桓，像足了那时候阿桓老在‘且留住’冒泡的样子，行事做派这么相似，说他们不认识也没人信。

　　他眼眸里浮现一丝阴霾，生硬回道：“你是阿桓的女人。”

　　“我不是他的女人。”我断然否认，笑话，就因为我和阿桓同行，所以全世界都把我当成是阿桓所有。

　　他目光移到我身上，上下的观察，看得我发毛。

　　“的确，从外观上是不大可能。”然后，他下了结论。

　　我刚想反驳，他又继续接着往下说：“西安通天钱庄的二小姐琴艺精湛，温柔娴熟，杭州留芳阁的花魁枔枔姑娘貌美如花，舞姿更是绝妙，苏州绢纺的彩虹姑娘温婉秀美，还有，苗疆的…..”

　　“停。”我赶忙打住，“我对阿桓的风流史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也不需要特地告诉我这些，我与阿桓，只是朋友之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认识阿桓的第一天，那一幕就告诉我，他有多风流，不需要他人再来告诉我。

　　他偏过头，仿佛这时才仔细的打量我，然后，他回过头，瞭望远方。

　　“认识他，却没爱上他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心里有人，而另一种…..”

　　我没等他说完，没好气接口：“我知道，是断袖嘛。”这么臭屁的话，听过一次就不会忘。

　　他一笑，再度看我，“你也听过？”

　　“他这人，外表风流，成天嘻嘻哈哈的，可是他比谁都重情，就因为太过在意，才会成为他的弱点，与人牵制，所以这些年来，他已经甚少去深入接触旁人，就怕有个万一。你不要被他的外在欺骗了。”

　　他这么一说，我自然联想到韩寂，那是阿桓的大师兄，当真会害他吗？

　　还记得在宫里头与阿桓相处的日子，他总是独来独往，虽然总爱在我面前卖弄风趣，但是，他眼眸深处缭绕的寂寞，他坐在树上，伸手试图触摸夜空的表情，爬到山顶，回忆父亲的他，仿佛每一面的他，都充满了故事，让我每次想起，心底的某个地方总会变得柔软。

　　“韩寂他是不是有问题？如果你是阿桓的朋友，希望你能帮帮他。”我能做的真的很有限，唯一希望的就是关键时刻不要成为他人的包袱。

　　他没回应我的话，只继续仰望着夜空，美丽的丹凤眼充满忧虑，久久才说了一句：“闷了这么久，该变天了。”

　　就这么一句意向不明的话，让我一整晚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几番思量，觉得还是找阿桓商量一下比较好，趁着深夜，起码不会让韩寂发觉。

　　主意一定，赶忙起床披衣，匆匆穿好衣裳，连头发也没绾，就提着小灯笼，走向隔壁阿桓所住的厢房。

　　可是，站在门口连续敲了好几声，里面还是一点声响都没有，我疑惑，照理练武的人不该睡得这么死的，难道，他出了什么危险？

　　我当下不敢再贸然进去，回身往自己的房间走，秦寐离开的时候说过了，他天亮的时候还会再过来，如果阿桓出了什么事，我真的就只能指望那个生得妖娆的男人了，不然就凭我，怎么可能救得出阿桓。

　　思绪纷乱，刚走了两步，就闻得身后有声响，然后没等我反应，颈间一凉，一柄利剑已经横于我颈前，在月色底下闪动着寒芒，只要我稍动一步，我毫不怀疑我的小命就要在这里交代了。

　　到底是谁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