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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美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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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抚掌声传来,一声一声,由远及近,女子纤细的身形在暗夜里逐渐清晰。
女子身后一人去试探躺在地上的刺客鼻息,然后摇摇头。
女子凉凉的开口,声音沙哑,不知是在夸奖还是讽刺:“看来林校尉手下的兵果然和林校尉一样的好身手啊!”
“你想领教一下?”
“说实话,不太想,我今天是来和校尉谈笔生意的,只要你放了他,价钱随便开,我能给的,可是比你做一辈子将军校尉的钱都多,而且还能保证你远走高飞,一辈子逍遥自在。”
林二不屑道:“逍遥自在?既如此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尔等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尚且自身难保,谈生意拿不出诚意,却说些花言巧语来蛊惑人?”
“看来林校尉是不接受了我的好意了?”女子缓缓的从抽出宝剑,“看来我还得领教林校尉的身手,得罪了!”
说时迟那时快,惊鸿掠过,刀光剑影连成一片,女子和林二飞快的过起招来。
四周暗影纷飞,蓄谋隐藏已久的黑衣人纷纷跳出来加入这场刺杀,官兵与之打做一团,鲜血喷涌,惨叫声不绝于耳。
眼看战事不利,林二想擒贼先擒王快刀斩乱麻把这女子解决,女子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如跗骨之蛆一般纠缠着她,打不死却又分不了心。
“咔嚓”一声。
不知是谁的刀,斩断了锁链,囚车里的青年被人保护着从囚车里走出来。
林二暗暗恼恨却脱不开身,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女子却如一尾灵动的游鱼,回回让他扑了空。
离开作战范围,有人给囚车里的青年披上外套,青年披上,对着女子隔空说道:“别玩了,该走了。”
女子有些不悦的哼了声,手下动作出现了纰漏。
就是现在!
林二的刀朝着女子的脖子划过去。
“小心!”宋塔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
“噗嗤”一声,刀剑入肉,鲜血浸透了衣衫,林二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透出的三寸利刃,又看着它瞬间消失。
背后的黑衣人面无表情的提着剑。
林二用刀撑住身体半跪在地,对女子怒目而视,好像是在斥责她的卑鄙无耻。
女子仿佛没看到似的,居高临下的拍了拍林二的脸颊,像拍狗一样:“疼么?安安稳稳的和我做生意不好么?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林校尉的身手可真的不怎么样呢,埋骨在这青山绿水之地倒是辱没了这块好地方。”
离得近了,林二这才看清女子的面目,她虽蒙着脸,却有一双灿若寒星的眼睛,乌发雪肤,生的极其俏丽,像极了一个人。
林二开口:“那个男人是要犯,你可知带走他是什么罪名!你年纪还小,难道你愿意一辈子跟着这些乱臣贼子躲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只要你捉回他,我可保你不死。”
“可我想你死!”女人挥起剑鞘打断林二的屁话:“走吧,回家!”
不过半个时辰,方才激烈战场竟然空无人气,徒留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马蹄声声划破了满地的寂静。
林二的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队身着禁军服饰官兵踏马而来。
其中一人下马搜索,他捡起一块腰牌,摸索着地上尸体的脉搏:“大人,是淮安总兵府的人,这人还有气。”
林二想开口,可惜他已经没了力气,眼皮无力的合上,失去了意识。
长淮城郊的別庄里,蒙面女子轻巧的翻过高墙,熟门熟路的潜入主屋,脱掉墨色的夜行衣塞在柜子里,抬袖间,肩膀露出大片的淤青。
窗外传来几声蛐蛐叫,而后一黑衣人以同样的姿势翻窗而入。
“送走了吗?”
黑衣男子半跪于女子面前,恭敬回复:“回小姐,先生已平安离开,不过刚刚收到来自京城的飞鸽传书。”
男子双手奉上信筒,女子取出后一扫而过,而后扔到香炉里,等它焚烧殆尽。
“今晚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男子转身从窗前没入黑夜,旁边桌子上多了一瓶小小的药油。
床榻上女子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做了好梦。
另一边,淮安总兵府的大宅里,吴别晴痴痴的望着床上躺着的男人,心疼的啪嗒啪嗒掉眼泪。
“敏之哥,敏之哥,你醒了?”
“敏之哥哥,你身上好多伤口,痛不痛?”
“敏之哥哥,你渴不渴,我去倒水。”
女子说着去拿桌上的茶壶,却忘记是新添的茶水,滚烫的茶壶碰到皮肤瞬间脱了手,掉在地上被摔的粉碎。
林二艰难的睁开眼睛,脑瓜子被女子的哭声吵得嗡嗡作响,不由得觉得伤口更痛了:“我不想喝水,我想安静的休息一会,别晴,你先出去吧。”
吴别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有些惶恐:“敏之哥哥,抱歉,我叫人来收拾。”
“我很累了!”林敏之话里带着赶客的意思,他头疼欲裂,吴别晴仿佛就是他的克星,遇到了就难受。
吴别晴有些难过,却也受不得如此怠慢:“我这几天不眠不休的照顾敏之哥哥,敏之哥哥既然不喜我,那我也不在这碍眼了。”
林敏之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吴别晴走到门口又叮嘱小厮好好照看,才一步一摇的走了。
看着吴别晴走出小院门口,小厮二十转身溜进了主屋。
“二公子,大小姐平时脾气暴躁的像个公鸡似的,一遇到你就变成了小绵羊,刚才还客客气气的跟我说话,我都快不认识她这个人了。”
林敏之皱着眉头,一脸不爽:“你想去刷马厩?”
二十拍了自己一嘴巴,闭上了嘴。
“其他人呢?我怎么回来的?”
“工部员外郎杨玉郎杨大人奉皇上之名去江南治水,路过余淮岭,是他救了您,这次押送队伍总兵府二十人重伤十六,府衙十人重伤二人,要犯不知所踪,从犯全部被一刀毙命。”二十脸色悲伤,没说口的那些人,已经没有了生还的机会。
“这伙叛贼真是心狠手辣,连自己人都下的了手。”
林二又想起了那个冷清的女子,心里恨意迸发,手指紧握成全,血慢慢的在纱布上晕开,林二毫无所觉。
“二公子,快松手!伤口崩开了!”
吴别晴出了小院就变了脸,穿过垂花门,走进屋内,对着床榻旁的沙袋又锤又打,恨不得把林敏之变成它,又舍不得林敏之变成它。
林敏之受伤了,一定很疼吧!
打累了,吴别晴闷闷不乐的坐在窗前,拨弄着珠钗,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林敏之对他不屑一顾,她明明是淮安第一美人,家里有权有势,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
难道是她还不够美?
那一定是珠宝头面旧了,称不出她的美貌!
想通了关键,说走就走的吴小姐带着丫鬟去了东街。
繁华的东街是淮安一道靓丽的风景,不只是东西奇特精巧,价格也靓丽惊人。
吴小姐本着只买贵的不买对的的原则,深受各大商号欢迎,是整个东街的座上宾。
座上宾的马车一进东街,商号伶俐清秀的小厮就候在马车旁,等着吴小姐下车临幸商铺。
吴小姐抬起金贵的脚尖,踩着车夫的背下车,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响起,一个衣衫褴褛的东西向着马车冲来,被旁边的侍女一脚踹倒在地。
接着一群拿着棍子的大汉追来,对着底下躺着的东西就是一顿踹。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后面的管事气喘吁吁追上来,看到吴别晴这个煞星立马呵斥大汉:“住手!”
接着扑通一声跪下向吴别晴告罪:“小人是偃月楼管事,今日追捕逃奴,手下人不懂事不慎冲撞吴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后面一群大汉一听吴别晴立马跟着唰唰跪了下来。不得不说,这个档口真是巧,吴别晴刚撒了气想买买东西,这些人就是一头撞到了枪口上,打扰了吴别晴的兴致,吴别晴的愤怒值瞬间拉满,眉毛一挑,冷笑出声:“恕罪?冲撞了本小姐你拿什么恕?拿你的狗命吗!”
管事立马大嘴巴啪啪扇自己脸:“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姐饶了小的这一次,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小姐大人有大量。”
听着清脆悦耳的耳光声,吴别晴稍微心情好了一点,看着后面呆若木鸡的大汉,眉头一皱,眼神一横,大汉也开始啪啪打脸。
管事手都麻了,吴别晴也不说停,无奈只能委屈求饶:“小的愿意把这逃奴送给小姐,求小姐饶了小的。”
吴小姐不屑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东西,旁边侍女代她发话:“什么东西,也敢来污我们小姐的眼!”
管事连连磕头:“小的不敢欺瞒小姐,这逃奴可是小的见过最顶尖的货色,还请小姐掌眼。”
旁边大汉把那坨东西拉起来,摘掉它头上兜帽,然后用袖子擦干它脸上的泥土,那坨东西无力的挣扎着,却抵不过身强体壮的大汉,很快露出半张眉目分明的脸。
明明冷冷淡淡带着无力挣扎的绝望眼神,一瞥一眼仿佛都带着似有若无的风情,分外惹人怜。
侍女清清楚楚听见了自己小姐咽口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