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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一章 重遇 北 ...

  •   漫天飞舞的雪自穹顶而下,冲向雪白的大地。

      北境的冬,向来都是对来往的此地人的考验。这里的每一场大雪都可以带走数千人的性命。

      可北境的可怕挡不住人们的贪婪脚步。上天给了这里最残酷的环境的同时,也给了这里优渥的资源。

      冒着大雪,不同的商队有着同一个目的地,贸易之都-布拉格。

      但并不是每一个来布拉格的人都是为着贸易。

      在冰天雪地中奔逃数十个时辰,萧千屿仍不敢停下脚步。忽的,脚步一滞,他抬头向官道不远处看去。

      那是一驾马车。

      不同于寻常木质马车,华贵的白色马车由金色的云纹点缀,车前有两盏琉璃灯,泛着温暖的光。

      看了看官道旁倒下的人,席枫将马车缓缓停下,“大人,人到了。”

      “嗯,且带上来。”

      席枫跳下马车,将萧千屿扛起,快步走向马车。

      车中的人将车帘拨开,留出一块空地。

      席枫将人放下,转身驾马。

      感受着久违的温暖,萧千屿强撑眼皮,努力想看清面前的事物,眼前却依旧模糊不清,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在外跑了数日,你也累了,休息罢,一切有我。”

      熟悉的语气,带着长辈的包容,萧千屿安下心来,沉沉睡去。

      看着较记忆深处更为成熟的面孔,穆尧捏了捏右手。

      马车离去,大雪藏踪。

      雪到了热闹的街市,成为人们生活的见证者,直到被人们活动的温度融化。

      在布拉格的城西,有一座大宅子,有着同坊宅院所没有的朱红大门和宽阔的街道,门匾上龙飞凤舞雕着四个大字-定北王府。

      血红的梅花树种满庭院,血红的梅花开满庭院,连幽幽的香气都在坊间飘散,临近的住户都跟着闻这只在中州才有的名贵花香。

      梅花树下,铺的是雕琢细致的厚重大理石板,三两个童子清扫着夜里堆积在石板上的雪。

      “咚咚咚!”

      急切的扣门声传入静谧的庭院很远,一位童子停下手里的活,转过横穿庭院的长廊,开了门。

      两人作了揖,童子将来访者引入院中,“早几日我家主上摘了梅花做了梅花饼,还说着寻个日子带着饼上姚医家蹭上几日饭哩!”

      拍开童子伸过来相扶的双手,“哼,你们这些个小崽子,倒是时时想着我的,不若跟我学医罢,省得日日见那老粗。”

      “哪里的话,姚医待我们万般好,记姚医在心底是应当地”,童子复又将姚医扶着,“主上日日想着事儿,做出些东西来,大家看了也都觉着新鲜。”

      “嗯,老头子也不闲着,行,且带我看看那梅花饼。”

      “是。”

      零星的雪花借着风的气力从窗外飘入室内,又融化在窗前,重重叠叠的青色暗纹幔帐将冷风挡在外头,留下满室温暖。

      一道屏风将室内的三个人隔断。

      躺在内室床榻上的人,睡颜安稳。屏风之外,一老一少执棋对弈。

      “就京中如今的局面,你救了他,也该知道会有多少人不满”,白发老人落下一子,看了看端坐的少年,“你该知道,圣上现下衷于道法,对你,也是渐生畏意,你合该多多思虑。”

      “王叔所言甚是,可若我连他一个人都保护不了,还怎么护佑更多的人”,穆尧笑了笑,相继落子。

      看着棋局,定北王挥了挥手,将棋子都收了起来,“不下了,这两年我就没赢过,没意思”,转身将白碟乘着的糕点端过,递给穆尧,“你有自己的心思,想做什么,也早不用我来操心,不过,你自己的安危,总是要考虑好。”

      接住温热的糕点,穆尧笑着点头,“王叔好意,子卿明白。”

      “哼,明白有什么用,遇到那个萧小子,什么都不管用”,定北王的胡子抖了抖,“算着时辰,姚医该到了,你们收拾收拾,准备好了就动身吧,京里的事可不等你。”

      黄昏,下了多日的雪停了下来,阳光洒在布拉格城外的官道上,金光熠熠,布拉格也似镀上了金,耀眼十分。

      中州,北接北境。中州大都-武京,与布拉格相去上千余里,其城繁华,世所未有。

      武京北门,近皇城,周边住户,多重臣显贵。

      不似其他街坊的宅子,高高的白墙将院中的事物围得牢牢地,放不出一只陌生的鸟儿进到院里去。

      魏相的府邸就是这样。

      请了名家设计的庭院处处精致异常,各种名贵植株长在院中的每一个恰到好处之地。九曲的回廊,满塘的莲叶,塘底有虾鱼。

      时值五月,带着暖意的阳光散着最后一点夹杂在风里的寒意。

      右相府的花室里,魏相悠闲地修剪着花枝,身旁的管事汇报着传上来的消息。

      “相爷,一刻前,国师车驾自北城入,现往城东长原居去了。”

      瞧了瞧面前的盆栽,魏相将手中的剪子放在婢女端着的托盘上,又从管事手里接过方巾搽了搽手,缓缓踱步,“果真把人给接回来了。”

      “这么些年了,他倒还记着,也不说人领不领情。”叮叮当当的坠子声随着主人动作响起,魏萝 冲着魏相笑,“爹爹,可要女儿做些什么?”

      “你能做什么,还记得上次?尽是添乱,月后的贺礼可准备好了?”魏相白了一眼自家闺女,“好好准备,让我放心些。”

      “知道了。”被人逮着短处,魏萝急急地答了一句,飞快的跑出花室。

      看着女儿兔子似的离开,魏相摇了摇头,“可有安苓的消息?”

      管事许禾摸了摸手链子,“除了日常关注相爷和国师行踪,左相目前无大动作,不过晌午的时候左相夫人入了宫。”

      “不惧”,魏相放下手里的方巾,“你去,让路延看着阿萝,省得她又迷路。”

      “是。”管家笑了笑,跟着做了个揖,退出了花室。

      白色的马车入了北门,绕过皇城,悠悠的驰往城东,拐进一坊后,车外不再有喧闹之音,行过一段路,马车缓缓驶入一个小门。门上有匾,题字长原居。

      三人宽的石子路铺在层叠的竹林里,风声由远及近,一个雪白的团子弹了出来,跳上马车,冲进穆尧怀里,发出嗷嗷的低吼。

      “把人安置在景园,若是人醒了,他想知道什么,告诉他便是。”按住在怀里乱蹭的毛绒绒的头,穆尧叮嘱着捧着养心台席枫。

      “大人何时回来”,将养心台收在手中,席枫跳下车,“可要备饭?”

      “备着。”

      “明白了。”

      微风徐徐,在皇城里打着转,绕过千百转的回廊,于美人香肩停留片刻,又向前飞去。

      一摸青影有序的穿行在皇城中,时有护卫的将士和宫奴做礼,另一个雪白的团子时快时慢,紧随其旁。

      转过刻有鱼纹的矮墙,踏过一架木桥,走近双重橡木制成的阁楼。推开微闭的门,挥开铺面来的脂粉气,穆尧跨步上楼,雪白的团子打了两个喷嚏,甩了甩头,也跟了上去。

      “你也悠着点,这熏人的物什,还是少用。”停步在楼梯口,穆尧不愿再前行一步,只是转身让过雪白的团子。

      瞧见书案后的人,雪白的团子飞扑上去。

      “阿莱都不嫌我,你倒是先嫌弃上了”,那人弯了弯腰,将怀里撒欢的阿莱圈了圈,明黄的外袍被阿莱蹭得凌乱,“北境之行,如何?”

      “尚可”,穆尧挥了挥袖,桌上出现一个食盒,一个雕花漆盒,“王叔新研出的梅花饼,特让我带来你尝尝。鹿山颠的霜草今年算是堪堪成熟,我已制成药丸,不多,只有十余粒,你算着吃。”

      打开食盒的盖子,余温带着香气四溢开来,按住阿莱挤过来的胖头,穆晟抬手取出一个饼,吃了一口,
      “今日安筱来找我,说是你带了反臣之后回来,话里话外,都在言说你也要反”,将最后一口咽下,关上了食盒,“安苓也真是可笑。”

      安苓是左相,在朝一向与国师不和,知晓国师救人,也在常理中,安筱为左相侄女,却身在后宫,在帝君面前搬弄朝堂是非却是极为不妥。

      放在三年前,左相安苓是决计不会做出如此举动。只是,朝中臣重国师之言,帝无大展身手之处,安筱貌美温婉,入宫后颇得圣心。左相重权,当然看准了机会离间皇帝与国师,用了三年,将国师与皇帝的关系搅得水火不容。如今,国师恋旧情救反臣之子,到是给了个绝好的机会。

      “照目前看来,也是时候收网了”,穆尧向阿莱招了招手,团子跳回穆尧身边,穆尧转身下楼,“宅中还有事,我不多留了。”

      “不多留了呀,一起用晚膳呀!”

      出了楼阁,穆尧满脸冷意,长袖一振,反手掐了个决,带着阿莱消失在小桥上。

      院门口的侍卫抖了抖身子,站的直直的。

      出了皇城,穆尧转身去了右相府。突然出现的人将修剪花草的魏相吓了个正着。

      “魏相还是这么闲情雅致,这花室的花开的到真是不错。”穆尧看着眼前掉了水壶,吹胡瞪眼的魏相,将想要扑上去吃花的阿莱抱在手里。衡量过花和主人的魅力后,阿莱狗腿的趴在穆尧怀里。

      “哼,若不是你家阿莱隔三差五来折腾,我这花室的花开的更好”,魏相拍了拍衣袖,领着穆尧坐在桌边,“怎么,鱼儿要来了?”

      “嗯,接下来可就交给你们了。”

      这一年,皇帝穆晟关了两门重臣。一是靖国侯,勾结外邦,一是左相府,外戚扰朝纲。

      也是这一年,左相构陷忠臣,满门问斩,靖国侯清名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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