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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若爱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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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大道的一座宅子里,雕梁画柱,游园美景。
千重与齐王与亭内对坐,背后侍女各一,一支动物的骨头被献于案几之上,齐王仔细端详之后啧啧称奇,而后又有些受宠若惊:“当年本王百般求你都不肯拿出来,今日如此舍得,是为了你父亲的事吧。”
千重确是为此事而来,若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拿此宝物相赠:“求齐王相救千家!我愿意将长生骨赠予殿下!”
齐王惋惜的望了一眼长生骨,不舍的放下:“不是我不肯帮你,任委中设下陷阱,想必是证据确凿,要想全身而退,本王做不到。”
要扳倒奸臣,自然要做好被灭门的准备,这种后果千重自然知晓,复又把骨头推过去:“不求全身而退,只求留得性命,以殿下之力,不必推却。”
“千尚书本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本王自然看不得他被任委中坑害,必会竭尽全力,这长生骨本王就却之不恭了。”齐王手一挥,亭外立马有侍从端走长生骨。
齐王受了礼,千重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转身告退。
齐王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现下城中正在戒严,本王这的护院正缺一个教头,你可愿替本王分忧。”
千重躬身行礼:“多谢王爷庇佑!重必当尽心竭力。”
“你这人!”齐王摇头笑笑:“还真是跟当年一样倔,凡事都要办的泾渭分明,着云,带千教头下去安置。”
齐王背后侍女应声,带着千重与侍女走进这重重院落。
京畿大道的另一繁华院落里,梅花竟放,六道婆娑,风吹雪落,小池浮冰。
沸水入盏,暖气蒸腾,茶末浮动,茶宪击拂。
嫩白的皮肤被抽打,一道道红痕显现。任庆披着狐裘,开着窗,品着茶,赏着美景,白茹被逼着练习舞蹈,舅父的性命握于任庆之手,她没得选择,不敢不从。一如在镇上老家的时候,她不肯屈服,据理力争,换来的便是棍棒打在身上,打到低头为止。
以前的她是一个人,现在她同样是一个人,被欺辱,被强迫,被逼无奈,如一条狗一般任人鱼肉,以前的她能找到活路,现在的她更是可以。
“过来,”那个面目可憎的男人在叫她,白茹充耳不闻,自顾自的练习着,单薄的舞裙穿在身上,手脚通红,已经分不清是冻的还是打的。
“公子叫你呢?聋了吗!”教习狠狠一推,白茹毫无防备的摔倒在地毯上,口不能言,用眼神表示她的愤懑。
教习被白茹阴狠的眼神看的发毛,即将想动手之际,白茹又把眼神收回,老老实实的从地毯上爬起来,走到任庆面前行礼。任庆伸出手,白茹顺从的将手搭在任庆手上。
门外侍从禀报:“公子,归元宗峰主李玄羽求见。”
白茹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想把手撇开,任庆岂会如她所愿,紧紧握住,顺势把人圈进怀里。
“让他进来!”任庆此话一出,屋里教习无声退下,李玄羽被引进来,白茹此刻也突然安静了下来,把身体紧紧的缩在狐裘里,听着李玄羽向任庆讨要自己,好似这样就能保住自己微薄的尊严。
任庆高高在上,几句话就把李玄羽打发走了,直到李玄羽离开,白茹才把紧紧抓着的狐裘放开,顺着窗口望去,李玄羽渐行渐远,背影渐渐模糊。白茹双手紧紧的趴着窗户,恨不得和李玄羽一起走,她以为凭李玄羽那样自私的人,被任庆刁难后,再也不会再来找她。
“这么喜欢他?怎么反而不敢见他?是怕他嫌弃你吗?”任庆凑在白茹耳边,如恶魔般低语,轻点白茹脸上的泪:“你们女人,就喜欢这种看起来花哨又廉价的东西,他若是真的喜欢你,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走,头也不回,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懦夫。”
白茹回头,对任庆怒目而视,他这种人哪里懂的小人物的苦楚,李玄羽有父有母,千家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李玄羽肯来找她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而任庆却一直诋毁李玄羽,白茹想伸手给任庆一个巴掌,手到脸边却徒然垂下,她怎么能反抗呢,舅父的命还捏在此人手里。
“真没意思,”任庆斜眼看着尽在咫尺却不敢挪动分毫的手,感叹道:“一只李鬼而已,怎么看都是差点意思,等我把你表姐搜出来,就放了你!”
话虽如此,可任庆却不像他说的那么守信。轻佻的手,顺着领口滑入衣襟,他看着白茹伸手去阻拦,看着白茹故作平静的面具一点点碎裂。
衣襟底下,是柔软细腻的皮肤,这种触感让任庆惊讶,一个打扮粗糙村姑竟有如此妙处,让人爱不释手,任庆晃了神,被白茹一个大嘴巴子抽醒。
“王八蛋,王八蛋,都怪你,这一切还不是怪你,人家不愿意,你非要强娶,逼得别人不得不反抗,被你坑的死死的,连表亲都不放过,现在别人不反抗,又被你说懦夫,我看最该死的是你,怎么不去死!”有第一下就有第二下,白茹本以为拖着不签卖身契,就能糊弄过去,没想到这人要毁了她,既然都让她活不了,那就一起死。
任庆被推到在榻上,任凭白茹拳打脚踢,可是以她的力气是打不死人的,白茹恶向胆边生,看向炉里的沸水,本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拿起了滚烫的水壶……
厚重的斗篷,赤裸的双脚,不知奔跑了多久,面前终于出现了定远将军府的牌匾。
李玄羽正在与父母商议事情,听到便急匆匆的出来,见到的便是一身狼狈的白茹,李玄羽打横把白茹抱进厢房,白茹“哇”的一声哭出来 ,声音沙哑难辨:“玄羽哥哥,我犯事了,你能不能送我走。”
白茹伸出手抓住李玄羽的手臂,露出斗篷下的鲜亮的舞衣,这身舞衣他今早见过,就穿在任庆怀里的舞姬身上。李玄羽眼神一凝,不只是想到了什么,安慰的话语却迟迟说不出口。白茹极度恐慌之下却没有察觉,只想紧紧抓着些什么,有些安慰:“玄羽哥哥,怎么办,怎么办?…”
比起慌乱的白茹,李玄羽要冷静的多:“茹儿,你这是刚从宰相府出来吗?”
白茹忙不迭的点头,如一只可怜的流浪猫般,乞求李玄羽的救赎。
管家拿着一套冬衣进来,任庆帮白茹擦干净脚,仔细的涂上药,心有不甘,却只能如此:“天气冷,你先换套衣服,有什么事我们等下再说。”
“玄羽哥哥!你不要走,我怕!”白茹可怜巴巴的拽着李玄羽的衣襟。
李玄羽拍拍白茹的头,眼里都是不舍:“别怕,我就守在门外。”
白茹点点头,露出一个苦笑,笑里带泪:“好,我相信玄羽哥哥!”
一个孤身弱女子,是如何在严防死守的宰相府逃出来,还犯了事?李玄羽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任庆本来就是强抢民女,府上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白茹对他情义深重,他再不济也应该帮白茹遮掩。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心中迅速生根发芽。任庆是他升职进入朝堂的关键人物,他不能让这件事有任何的闪失。
李玄羽走出房门,对着管家小声吩咐几句,管家应声而去。
刚刚换好衣服,便有两个人影出现,于门口与李玄羽争吵,白茹害怕极了,害怕有人会来抓她,她鸵鸟似的躲进了衣柜里,没一会,就被人抓着头发从衣柜里拖出来。
“这个狐媚子,怎么一点千家人的骨气都没有,都快死到临头了,还拉我儿子下水,我看啊,就该把你送进大牢?”李夫人在耳边喋喋不休,李武又对李玄羽又打又骂:“好你个李玄羽,你个不肖子孙,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要捡这种泥腿子,千家得罪了宰相府,你若跟她有染,以后前途不保!”
李玄羽:“母亲,她是被牵连的,千家落难,她只是一个外姓女,千家所作所为她一概不知,我与她已有约定,定不会坐视不理,请父亲母亲不要再逼迫我了。”
李武和夫人的蛮横与狠戾,李玄羽的无奈与哀求。一出大戏在面前上演,啪啪啪的大嘴巴子落在脸上,白茹仿佛浑然不觉,如一条死鱼一般麻木,任人折磨,直到被护院架起来走过她刚刚的来路才猛然醒悟,原来她又被人抛弃了。
谁能救她呢?谁也不能,没有谁肯为她冒险,就连李玄羽也是徒有其表,那不如就此死了,也好过被折磨,白茹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气挣脱护院。
从护院手中逃脱,白茹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尚书府早已被查封,她的脚步又回到了那日她翻墙而出的院落。力气早已耗尽,一个小小的石子就把一个脚步轻快的农女绊倒在地。
没有了希望,白茹对自己即将被冻死街头的悲剧似乎也不怎么在意,躺在地上,摊开双臂,坦然迎接自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