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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若爱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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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清纯的爱慕对象终究没抗住世事的推移,浸染了几分浅薄的人情世故,没学到精髓变成老油条,反而变成了张嘴就能闻见臭味的地沟油,让人恶心。
要说退婚这事,其实在官场也很正常,毕竟人往高处走,谁不渴望通过联姻再进一步,赔个不是,送些厚礼,大家好聚好散,谁也犯不上撕破脸皮,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用着别人的时候。但是要是背信弃义倒打一耙,这事情的性质可就不同了,被人打上门去退婚的见过,退婚的时候再次被打脸的可不多。
这里,李峰主算一个。他不甘心就这样背负骂名被退婚,想找找面子,故意压低声音,结果戳到了千重的肺管子,被千重阴阳怪气的羞辱了一顿,这就让李峰主更不甘心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退婚吗?就是因为你总是咄咄逼人!”
千重发髻高耸,眼神犀利灼人,金红宝石头面寒光闪闪熠熠生辉,整个人如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千重脚步向前,逼近李玄羽,李玄羽虽一步未退,眼神却已为自己的话心虚,想要辩解:“我……"
“我什么我,”千重利索的抽走李玄羽手里的庚帖,用庚帖尖角轻点着李玄羽肋下第三根骨头:“搞清楚,是我尚书府,退了你定远将军府的婚事,是我瞧不上你。别再为自己的无耻找理由了,这样只会显得你像个小丑,要是我,我就会闭上嘴,不让自己继续难堪。”
在众人嘲讽的眼神里,李玄羽灰溜溜的逃走了。
李玄羽走了,一旁躲着的白茹才敢出来,刚想道贺,就被一道金光闪闪的身影一屁股挤到一边:“尚书府今日可真热闹,不介意让本官也来凑凑热闹吧,千小姐刚刚退婚,不如嫁与我吧,明日我便派人來下聘。”
千家有女初成长,不费一兵一卒,仅凭口舌之力便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千钧欣慰极了,眉开眼笑,一口茶刚进嘴,看清来人,又如数喷了出来。
千重看着来人,眉眼间乌云积聚,墨色翻涌。
有人看不下去,痛斥:“哪里来的登徒子,怎么如此无礼。”
那人侍从狗仗人势:“放肆,我家公子乃是廷尉任庆任少卿,你是哪个?报上名来!”
此言一出,满堂鸦雀无声。
大夏重文轻武,以当朝宰相为首的文官集团几乎把控着国家所有的命脉。集团内又分两派,一派是实干兴邦,刚正不阿,敢于直谏的高阶,另一派是权势滔天,有皇上倚仗的任委中。千父钧从属自然是高阶一派,而面前这位金光闪闪的人物,则是任委中的独子,任庆。
父亲巧言令色贪墨无度,儿子私德不修无限挥霍。于公于私,千钧都不希望跟这家人扯上什么关系。
“哎呀,任少卿来的不巧。今日大师说不宜见客,恐有家宅之祸。管家,送客。”千钧和着稀泥,三两句就想把任庆打发走。
“尚书大人!”任庆提高声音,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若是千重到了任府,在下绝不会让她受委屈,何必因为政见不和而把儿女的亲事拒之门外呢?若是尚书有这个顾虑,我可以向父亲陈情,让尚书一劳永逸。”任庆的话,一语双关,谁也不知道这个一劳永逸是能顺利干到退休,还是马上就退休。
千重右手不自觉的按在腰间,白茹知道,那里是有一把匕首。
千钧也不是省油的灯:“任少卿说笑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家也不是一言堂,只要儿女愿意,我们就没有意见,但若是有人要强迫,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儿女讨个公道。”
“看来今日确实不巧,”见讨不到好处,任庆不再纠缠,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尚书可要让千小姐好好考虑,过几日我再来拜访,告辞。”
千钧皮笑肉不笑:“不送。”
任庆前脚刚走,千钧后脚踹翻案几,杯盘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任庆,本官一定要狠狠的参你一本!”
周围人都纷纷凑上去安慰,谁也没注意到千重悄悄尾随任庆出了院落。
一连半个月,千重都如幽灵一般跟着任庆。白茹想告知舅舅舅母,却得知舅舅好几日未曾回来,舅母也回了娘家,祖母年纪大了去礼佛,山高路远,告知也是无用,只能徒增烦忧。
这都是什么事啊!
是夜,月黑风高,千重悄悄刚刚回到院子。
“你回来了。”一道幽怨的女声响起,精神高度紧张的千重未来的及分辨谁的声音,手便已经顺着声音来处掐住了这人的脖子。
哦,是她的小表妹。就着月光,千重看清了来人的脸,松开了卡在白茹脖子上的手:“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此做甚?”
“那你呢,千重,大晚上不睡觉跟踪任庆干什么?是不是想杀了他?”白茹问道,乖巧的脸上不见懦弱,全是肯定。
“与你无关,别瞎打听!”千重并不想白茹知道:“李玄羽来找你,为何不见,你现在要做的就让他娶你。”
“可那是任庆啊!你要是杀了他我们全家可都玩完了!”白茹恨千重脑子一根筋:“千重,你再想想,我们要报复他有很多办法,除非他爹被人扳倒了,否则你杀了他也落不了好!”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他了。”千重不耐烦的翻个白眼,把婚事的利害讲与白茹听:“这不是你该掺合的,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婚事,嫁了李玄羽,你一辈子就吃喝不愁。李玄羽可不是长情的人,回去被折磨还是一辈子荣华富贵,你最好想清楚了?”
“你说的不杀人,真没骗我?”白茹狐疑的问。
“绝对没有!”千重眼神炯炯:“不要操心我,我只是想给他个教训。”
“吓死我了!呜~”白茹哭着扑进千重怀里:“舅母回了娘家,舅舅也不回家,你还要跟踪任庆,我以为你们要和任家同归于尽了,吓死我了。”
千重眼神一寒,随后便做无事发生般的安抚着白茹:“我爹只是因为被任委中为难,公务繁忙住在公舍,我娘和我爹生气,我这不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报复一下任庆出口气,别胡思乱想了,回去睡觉吧,明天美美的去见李玄羽。”
“不要,我不喜欢他们家,那李大人势利眼,看不上没钱没势的人,李夫人惯儿子,觉得他儿子天底下最好,郡主公主看不上,李玄羽死要面子自私自利,不忠不孝,嫁到他们家,肯定没我好果子吃。我还是喜欢尚书府,虽然与我并不亲近,但祖母疼爱我,舅舅舅妈也并未因为我出身不高而看不起我,你明明能白白利用我,却选择为我寻个好去处,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亲人。我不想嫁人,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我想跟你们在一起。姐姐,我们都要好好的,好不好。”
白茹趴在千重怀里,祈求着,希望明天能像他们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快乐,一样开心,为了一些小事争吵,为了一颗柿子欢笑。
“好。”千重仰起头,不让眼泪溢出眼眶,哽咽道:“姐姐答应你,一定会保你周全。”
谋杀朝廷官员,谁也不想走上这一步。可是任委中步步紧逼,欲给父亲安插罪名,尽管高伯父力保,可圣上已经动摇。幸得老天开眼,他们查到了任委中贪污的罪证,任委中已经逼得他们没有退路了,这个证据最后的底牌,是孤注一掷,殊死一搏。
“来人,把表小姐送到我母亲那里,记住,看好她。明日府中不见客,未时,所有人便自行散去吧。”千重吩咐完,和衣睡下。
一处繁华似锦的院落里 ,任委中与任庆父子俩手谈至深夜。
一男子进来,附耳在任庆说了几句,任庆抬起手,黑子落下。任委中捻着白子审时度势,犹豫不决:“可是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就等明日黄雀落网。”任庆拿起一枚白子,置于棋盘之上:“父亲还真是宝刀未老。”
“哈哈哈”,任委中哈哈大笑:“庆儿,真是多亏有你,要不然那高阶一派独大,这皇上的土地,着天下的土地,怕不是都要姓了高!”
“这天下,终将是皇上的天下。”侍女捡拾着棋子,任庆以手做刃,架在侍女脖子上:“我们这次就断了他的左膀右臂,看看姓高的以后再怎么兴风作浪。”
白茹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被锁在屋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白茹此时算是明白了,狗屁的千重骗了她,千重就是要去杀任庆。
白茹操起凳子砸碎后窗跳了出去,翻墙翻窗对一个村姑来说再简单不过,难得是没有马。
任庆每逢六九便去成佛寺上香,千重若要今日杀人,肯定选在成佛寺,可成佛寺在京郊,距此地数里之遥……
怎么办?怎么办?她在京城除了尚书府举目无亲,她该找谁帮忙?李玄羽,李玄羽会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