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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0. ...


  •   0.

      清晨开始落的雨,一直下到了中午。

      鸣人从睡梦中醒来,臂弯里柔软的温度让他有些发懵,他眨眨眼睛,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睡颜后,昨夜的记忆便在他脑海悉数复苏。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可却没移开视线,心脏不听话地加速,里面的甜蜜浓稠到不可思议,他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亲还在熟睡的佐助,又收紧手臂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床铺。

      鸣人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逐渐走远的脚步声与雨声混杂在一起,佐助睁开眼睛,默默地将被子裹过头顶,遮住了他泛红的耳尖。

      电饭煲里还有些剩饭,鸣人估摸了一下勉强够两个人填肚子。他把白饭放进盛着冷水的汤锅,扭开了煤气。青菜、鸡蛋、葱,他点了点,想起冷冻库里还有些猪肉,便拿出来隔着袋子放进热水解冻。

      汤锅里的水很快就开了,他用筷子捣开还有些结块的饭团,思想又开始打飘。

      是恋人了啊。

      他嘿嘿笑两声,盯着汤锅内小幅度翻滚的洁白饭粒,陷入了零碎的回忆。

      1.

      漩涡鸣人今天的经历宛如一场灾难——

      首先,他的航班因为交通管制延误了整整三个小时,虽然提前给房东发了语音信息,但为了不让对方等太久,他一到京都市区便赶着出站打车。他边快步下着楼梯边掏出手机看地址,匆忙间一脚踩空,跌打滚爬着滑下了楼梯。所幸冬天穿的衣服多,人没受什么伤,只是手机就没他那么幸运,当场告别了人世。

      手机摔坏了,他只能凭着记忆说出大概的地址,结果到了后发现根本没有地址上的街道,然后——他就彻底迷失在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在异国他乡迷路,还失去了高科技支援,他一急,平时流利的日语夹着各种路名变得磕磕巴巴,在同多位路人交流研究后,他终于搞清楚了真相——他记岔了街区名中两个相似的汉字,好在正确的目的地也不远,坐公交车就能到。

      等鸣人赶到目的地时,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两个小时。他气息不稳,双颊泛红,头发上还沾着细碎的雪花,脖子上的格子围巾也早已失去了特意调整的造型。而这绝不是他计划中见他未来房东的形象。

      怎么办啊,第一次见面就搞成这样。

      他盯着大门旁印着“宇智波”的门牌,一天的折腾在这一刻沉重地压在他肩头。

      拼命道歉的话能争取到原谅吗。

      他按响了门铃,吞了吞口水,想起“中介人”宇智波鼬和善的眼神,觉得人生无望。

      虽然他可能看不到,但果然还是土下座吧。

      他低头看了看为了初见特意买的新裤子,欲哭无泪。走神间,听到了门开的声音,他打了个激灵,立马弯腰九十度,大声喊道:

      “宇智波佐助先生,对不起我迟到了!!真是万分抱歉!!!”

      他紧张地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决定在对方原谅他之前绝不(敢)抬头。片刻后,他听到了一个平静的声音。

      “进来打个电话吧,你父亲很担心你。”

      鸣人一愣,抬头看了过去。他很难形容这一刻的感觉,黑发黑瞳的青年站在暖色的灯光下,容貌比照片上更为精致,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却柔柔地望着他。尽管对方应该是看不清自己的,鸣人还是莫名紧张起来,他呆在原地和看不见他的人对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好、好的。”

      他窘迫地收回目光,红着脸,又补了好几句道歉才跟着对方进了屋。

      2.

      鸣人的房间在二楼,那里原本是主卧,但由于晚上上下楼对佐助来说颇为不便,鸣人便获得了主卧的使用权。他刚洗完澡,穿着居家服,身上还冒着热气就忍不住躺上了床,被子应该是提前用暖炉烘过的,暖洋洋的让鸣人有种在拥抱春天的错觉。

      好舒服啊,是佐助先生提前准备的吗。

      他抱着被子,想起佐助在灯光下的样子,心里莫名泛起痒来。

      啊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堕落,得和佐助先生道谢才行。

      鸣人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脚步轻快地下楼找佐助去了,哪看得出半分长途跋涉过的样子。

      他原本没想过一切能这么顺利。

      早些时候,他递交给大学的申请通过,入学考试定在9月。收到通知时才刚刚2月,但他还是想提前去日本京都,习惯和感受异国的生活。头疼的是,他在airbnb上迟迟看不到合适的民宿,不是地方太偏就是房租太贵。正在发愁间,他的父亲波风水门带来了好消息——他曾经的学生宇智波鼬正在给自己弟弟挑选室友,地点也是在京都,而且如果能通过面试还可以免房租。

      他虽然对挑选和面试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扛不住那么好的住房还免房租的诱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去了。

      宇智波鼬比想象中还要令人恐惧,不管是眼神还是笑容都让鸣人感觉自己是被猛兽凝视的弱小猎物,除了猎食者来回审视以外别无他法。但令他意外的是,自己那拘束的样子居然通过了面试。

      接下来,他们坐在咖啡馆,鼬简单地和他交代了下情况。

      他的弟弟宇智波佐助,28岁的药学博士,两个月前因为一场意外事故导致暂时性失明,现在已经恢复了部分视力,但仍处于修养期,视野还没恢复到正常状态。又因为独居的关系,生活上总有些不方便,所以希望鸣人能关照一下,作为交换,可以免去他的房租。

      “佐助拒绝我放下工作去京都照顾他,有我来替他选择一位室友是我和他商议后的决定。”鼬把一份文件递给鸣人,“具体的信息都在这里。”

      鸣人接过那份文件,文件首页是宇智波佐助的个人信息,鸣人扫了两眼,发现大多都是在单方面的夸赞佐助的优秀。鸣人看着左上角的照片,即使是大多人都想销毁的蓝底证件照,宇智波佐助也拍得很好看。鸣人盯着那张照片,又瞅了瞅旁边的信息,越看越觉得现在的状况像是在相亲。

      他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无厘头想法给逗笑了,心底也跟着轻松起来。

      “你不需要全天关照他的生活,但是这的确会占用你的一部分时间。你是波风教授的儿子,我愿意给你多于常人的信任,不过选择也是双向的……”

      “没关系啦,鼬先生。”他抬起头,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漩涡式笑容,“我会和佐助先生好好相处的,就放心交给我吧我说!。”

      鼬怔了怔,他看着鸣人的笑容,表情和语气终于柔和起来。

      “是吗,那佐助就暂时拜托你了,鸣人君。”

      “不过你的话有些太多了,希望能收敛一点,佐助不喜欢吵闹。”

      “……”

      鸣人看着手上七八页的文件,不禁生出到底谁话比较多的想法。

      显然,在这点上佐助和鸣人站在了同一战线。鸣人把鼬列给他的事项全都向佐助老实地复述了一遍,后者头疼地扶额,花了半分钟就把鼬整理的十几条缩减到了四条。

      “你刚刚去的二楼还有一间是书房。浴室,厨房,和我的房间都在一楼。楼梯后面有仓库,和书房一样,你可以随意使用。”坐在对面的鸣人应该是在认真听他说话,那团金色不时在他视野里上下晃动,“食物不用天天都去采购,只要保持冰箱里有东西就行,家务我们分担。我只需要你下午三点到五点在家就可以,其余时间按照你自己的生活来就好。”

      “只有两小时吗我说?”鸣人张了张嘴,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声疑问。

      鸣人突然爆出的奇怪结尾音让佐助有些疑惑,但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不,我不是说你只能待两个小时,”他以为鸣人误会了自己能待在房子里的时间,于是解释道,“研究室如果送文件来,我会需要你抽出两小时帮我阅读内容,平时有阅读需要的话……”

      也许是受专业影响,佐助说话的味道多少有些像在开什么科研讨论会一样。鸣人赶紧在误会加深前连连摆手:“不不是啦我说!我的意思是,佐助先生你只需要用我两个小时吗。”

      “嗯,我只有两小时需要你的帮助。”佐助不动神色地扶正了对方听起来有些歧义的语法,“其余时间你可以按照自己的习惯生活,我平时大多都待在房间里,你不用太顾虑到我,只要别太吵。”

      “哎……可我,”鸣人偏过头,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合适的表达方法,“我想多帮佐助先生的忙,”他局促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这个要求会不会很过分啊我说。”

      “……”

      怎么说呢,真是意外的率真啊。

      佐助有些无措,他看不见鸣人,但是也大体感觉到了对方应该是个热情又善良的青年,是他不擅长对付的类型啊。先前向鼬妥协时的顾虑果不其然出现了,佐助呼出一口气,开始思考怎么拒绝鸣人的善意。

      这下该怎么回答好,他垂下眼帘,说你能帮我的只有说的那些了,别的你也做不了什么,也没有要来照顾我的必要,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不行,太直接了,也许可以委婉点……

      “佐助先生?”声音离得很近,他一抬头就直接撞进了鸣人的眼睛。是蓝色,尽管非常模糊,但还是能认出,是非常漂亮的蓝色。

      在佐助做出反应之前,鸣人已经乖乖地坐了回去,保持着有分寸的距离,定定地看着他。这团金色还是第一次这么安定地停留在他的视野,他的视线应该很认真,大概是在等待着一个回答。

      “没有什么了。”佐助移开视线,站起身,“休息吧。”

      他脚步匆匆,留下了坐在灯光里看着他背影的鸣人,逃跑似的离开了现场。

      3.

      他又听到了雨声。

      那场意外事故过后,佐助总会能在梦里听到那天的雨声,梦境通常是笼罩在浓浓的黑暗里的,雨声混杂就和他事故后的两个月一样。那是最糟糕的两个月,眼睛上的疼痛伴随着黑暗环境的不安全感长时间困扰他,父母和鼬陪在他身旁,于是他只能笑着,语气平淡地过着实际上不安焦躁的每一天。

      但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就算在所谓的恢复期,他能看到的也只是模糊到可怜的颜色和轮廓,不依靠别人能做到的事屈指可数,而不同医生口中所说的恢复时长也各不相同,最乐观的有几个月而最保守的却延伸到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他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要怎么做才能不给别人添麻烦,他要多久才能恢复到以前的生活。

      紧张,不安,迷茫……想到不可知的未来的时候,这些情绪会从四周压过来,让他感到从里到外的冷。他不得不把父母和鼬,把所有人都推离到无法被他情绪所影响的地方。

      他绝不会让别人来承受他的情绪和生活。

      而鸣人——他拗不过鼬之后,和他暂时同居的混血青年。19岁,身上总带着和他发色相近的温暖气息,热情执着,又有着奇妙的感染力,有时候听见他在玄关喊“我回来了”总是下意识地就想去回应。

      是他不擅长应对的类型,但也不讨厌。不过,鸣人到底是半个陌生人,他们相处的日子说不定只会延续到9月而已,其间不过半年。既然他都不打算把自己的情绪传染给鸣人,他也就不可能依赖鸣人去生活。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和他的计划大相径庭。

      周四的晚上,佐助不小心和刚采购回来的鸣人打了个照面。

      两人同时顿住了步伐后,鸣人犹豫着开口:“我、我回来了我说!”他应该把这句话藏了很久,语气里的谨慎让佐助怔了一下。

      “啊,”佐助抿了抿唇,应道,“欢迎回来。”

      有回应了!

      鸣人肩膀一松,语气也自然起来,“佐助先生写在单子上的东西我都买齐了我说!”他走进厨房,把袋子放上了餐桌,“白菜、千叶豆腐、吐司、鸡蛋、速食咖喱,”知道佐助不方便,他便一个个的报出声让佐助核对,到最后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啊说起来……”话到这里就停住了,雀跃的声音压了下去。

      佐助知道鸣人可能想说什么,但出于什么原因却打住了。他有些内疚,觉得多半是这几天自己明显避开和他交集,让他感到不自在了。

      歉疚在心里泛起了咕噜,佐助望向鸣人的方向,说:

      “冰箱里还有饭团,一起吃晚饭吧。”

      几个木鱼饭团,两碗味噌汤和两份凉拌裙带菜。

      这是他们同居七天来第一次一起吃饭,双方都有些局促,诡异的沉默弥漫在他们之间,佐助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开口。

      “这几天,有去哪里玩吗?”

      “啊,没有啦我说。”鸣人很快做出了回答,“因为我在日本也没有朋友,一个人没什么地方好去的。”

      “……”

      异国他乡,孤身一人,寄人篱下,苦不堪言。佐助的脑海闪过这几个词,和鸣人一样大的大学生,来到日本后第一时间都会拉着同伴到处玩耍吧,如果不是他这双眼睛的话……

      愧疚让佐助的心变得沉甸甸的,他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转移话题似的去拣面前的菜碟。他试了好几次,裙带菜都从他的筷间滑了下去,他顿了顿,最后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他抬头,对面的鸣人一声不吭的,应该没有注意到。他松了口气,说真的,他很少质疑鼬的决定,但显然,在同一屋檐下的相处,让他们两方都不好过。

      4.

      绝对是搞砸了吧我说。

      鸣人挫败地抱住被子在床上打滚。

      佐助不过和他说了声“欢迎回家”他就得意忘形了……当时他不应该那样回答的,什么“一个人没什么地方好去的”听起来简直像责怪一样。这十天来他们的互动少得可怜,今天好不容易一起吃一次饭还被他搞砸了。

      啊啊啊啊啊我真是个笨蛋!!!

      鸣人在内心咆哮一声,一个鲤鱼打挺后又重新栽回床上。

      已经十天了。来之前,他以为最大的问题是和这位药学博士性格不合相处不来,毕竟对方比自己年长又是大学霸,而且从照片上看,眉宇间也是一副清冷高贵的样子。本身他都做好了,即便对方冰冷又高傲,严格又蛮横,他也会言出必行,坚持下去。

      结果,这十天来,他的存在完全没起到任何作用,失去手机的那几天,反而使他受到了佐助的不少帮助,在他第一次去采购时,为了方便招路,佐助甚至给他画了张地图。

      鸣人完全没有头绪佐助是怎么做到视力受限还画的这么细致的,而且到底是有多不放心他啊。难道他那次迟到给佐助留下了这么不好的印象吗。

      他挫败地叹气。

      今天对佐助说的那句 “我回来了。”是他幼时与母亲相处时被教导的日本习俗,在母亲去世后他与拥有一半日本血统的父亲也保留了这个习惯,他本以为佐助回应了这是一个拉近关系的信号,结果这似乎是他的判断失误。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活跃细胞突然就消失了一半,浑身都难受。

      佐助现在对他的态度已经够疏离谨慎的了,尽管用这样的词去形容比他年长9岁的人有些奇怪,但现实就是如此,佐助从来都是先他一步给自己准备好一切,就算是需要些什么东西的时候也只是自己皱着眉,小心翼翼地寻找,从不会出声拜托他一句。

      前几天,佐助踩空了楼梯摔了一跤,他当时听到动静,跑过去就看到佐助坐在地上,皱着眉连拳头都捏了起来。但是听到他过去的动静,便立刻自己站了起来,

      没受伤吧,为什么不叫我,这样很危险,无数的话语在他脑子里旋转,他甚至想直接扑上去抱着对方大腿大喊大叫——“拜托你不要再这样一意孤行了!拜托你看看我吧!”

      但所有的话,都在对方一句淡淡的“没事”中化为无形。

      佐助是拒绝他的帮助的,鸣人很清楚。实际上,他也不喜欢违背别人意愿去管些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佐助的样子就是放不下心,总觉得……佐助其实希望的并不是这样……

      那晚第一次见到佐助时的场景,那时温暖柔和的光亮又浮现在鸣人脑海里。

      他恹恹地把脸埋进被子,心里像被揉进了砂硕般疼了起来。

      5.

      冬末最后的寒流比樱花早一步降临京都,佐助半夜时就感到了不对劲,他睡得不稳,总感觉冷空气像贴着他的肌肤游走。迷迷糊糊地蜷了好几个小时,催醒他的是喉咙的剧痛,和干到极致的嘴唇。他感到不妙,四肢无力,浑身忽冷忽热,头疼得要命,他躺不下去了。掀开被子,费了些力气才爬起来,离开了床铺。

      客厅里静悄悄的,大概还是清晨,四周感受不到多少光。他摸索进厨房,想给自己找杯水。身体的糟糕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严重,他只是站了一会,大脑就像缺氧了般晕眩起来。他撑着桌沿,刚拿起水瓶,就突然感到天旋地转,耳鸣和玻璃的破碎声同时响起,他摔倒在地上。

      这一下的动静不小,他爬起来靠着料理台,有些迟钝地思考着鸣人会不会被他吵醒,然后灯被打开了,他听到了鸣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抱歉。”

      佐助在恍惚中道歉,立刻就想站起来,鸣人冲过来制止了佐助的动作。他抓住佐助的手腕,查看他按在玻璃渣上的手掌,掌心中的血痕触目惊心。他颤抖着,仿佛那道伤口直接剌在了他的心口上。

      “对不起佐助先生,对不起。”他的心口一片疼痛,连不停致歉都无法将其缓解,见佐助面颊有些发红,他赶紧探了探佐助的额头,“你发烧了,我们得去医院。”

      佐助被他扶起来,却站着没有动。

      他为什么要道歉。佐助想,被吵醒的是他,要收拾这片狼藉的是他,为什么他要道歉。

      “不。”佐助略略挣开鸣人,掌心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仓库里有药箱。”温热的血液大概是沿着他的手掌滴落到了地上,待会这里的情况可能会更糟,但也比让鸣人大清晨带着他去医院耗上半天时间的好。伤口和头一起隐隐作痛,耳鸣让他的大脑有些混沌,但他依然抬起头看着鸣人说:“不用去医院。”

      鸣人呆呆地望着佐助,四周安静得可怕。他和佐助对视着,佐助看向他的眼神执拗又坚定,他却从中感到了迷茫和无助。心跳一下下变得沉重起来,里面的碎沙也跟着心脏跳动,他感觉到了疼。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佐助先生,”他的呼吸颤抖着,从鼻尖蔓延的酸涩流进他的胸膛,他重新捧起佐助的手,颤抖就从那里传达了过去,“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鸣人后来还是翻出了药箱——在去医院之前必须先做一些紧急处理。反正他的哭音早就暴露了,于是鸣人开始干脆地噼里啪啦掉眼泪。佐助听着他一抽一抽的哽咽声,无奈心道,怎么自己这个伤患都还没哭,他反倒是哭开了。

      鸣人捧着佐助的手,用医用镊小心地把伤口里他能看到的玻璃渣取了出来。“要开始消毒了我说。”他夹着棉球擦过伤口,药水擦过伤口引发的刺痛让佐助皱了皱眉,手掌也颤动了一下,鸣人见状赶紧停下动作,拉起他的手吹了两下。

      佐助真是被他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他忍不住调侃道:“你知道吹气是不能真正缓解疼痛的对吧。”

      “那佐助先生也是知道药箱是不能治好这个伤口的对吧我说。”鸣人说着,动作麻利地给伤口包上了一个丑丑的绷带。

      “……”佐助一时被哽住了。刚才的情况太过突然,他的大脑在混乱的思考模式下才让他说出了那么不靠谱的话,他当然清楚这种伤肯定是需要去医院的,当时的回答多半是潜意识里不负责的逃避。

      是因为他说不去医院才急哭的吗。

      心里的纠结和不安暂时都离他远去,佐助看着面前埋头忙活的金色脑袋,不由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笨蛋。

      意大利和日本的就医流程完全不一样,鸣人头一次来到日本的医院,前后摸不着头脑,牵着佐助急得团团转,佐助只能一遍遍让他别急,一步步指导着他忙前忙后。

      清晨的急诊部人不算多,前面排队的人还不够五个数,但鸣人却坐在他旁边躁动不安,时不时探头数前面还有多少人,佐助开始认真思考能不能通过抚摸他的头顶让他安静下来。

      佐助的伤口不深,只需要缝几针,再注意伤口不要碰水,按时换药,两周内便可恢复。鸣人听到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引得医生侧目瞧了一眼。

      伤口缝合包扎后,佐助坐在走廊挂退烧吊瓶。从事发到现在,他们也折腾了两个小时。鸣人挨在他身边,他盯着自己的手,思忖了会还是说:

      “今天麻烦你了。”

      鸣人没有回答他,没人说话,四周安静,偶尔能听见医护人员的脚步声,和点滴瓶轻微碰撞的声音。

      “佐助先生我决定了。”鸣人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佐助抬头,露出不解的目光。

      “我要和佐助先生交换。”

      佐助微微偏过头,似乎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会把我生活的全部都传达给佐助先生,开心的也好,烦恼的也好,所以作为交换,”鸣人转过身,煞有介事地拎过他的右手对他说,“从现在开始,坦然地依赖我吧,佐助先生。”

      佐助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鸣人的手握着他的,先前的哽咽声和颤抖又在他有些昏沉的脑袋里浮现。奇怪,伤口的麻醉还没过去,他原应该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果然是自己不擅长对付的类型啊,真是输给他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鸣人的脑袋,彻底放弃了挣扎:“那从现在开始就别再叫我佐助先生了。”

      鸣人一怔,愣了许久,鼻子又有些酸了,他赶紧揉了揉鼻尖。 “嗯!”他应了一声,再也止不住笑意

      “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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