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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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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默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白,身上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我…“他刚憋出一个字就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吓人。
“醒了?”俞叩一张放大的脸就在他面前,把手背搁在他脑门上摸了摸。
白默缩了一下:“你怎么在这?我又在哪?”
俞叩坐下,笑道:“你被我拐来了,现在打算明码标价拉出去卖。”
白默:……
他撑着绵软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怎么在医院?”
“不然呢?发烧发到39°,大半夜跑出去吹风,还晕在大马路上。幸亏遇到路过的出租车司机,不然明天头条就是流量小生白默半夜晕倒街头,什么毛病都敢往你身上写。”
白默略带歉疚:“那怎么麻烦你?饺子呢?”
“还敢说?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都不回我,我只好给你打电话,出租车司机找到你手机就直接给我打了电话。”
“谢谢。”白默轻声道,又突然想起来,“今天几号了?我晕了多久。”
“不久,不算严重,也就一天不到。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休息不够,睡饱了就好了。”
俞叩看他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又说,“别想着你的节目了,我让饺子请了个假,那边也不急着拍你,你再休息几天再飞也来得及。”
白默担心的不是这个:“你不是今天还要拍戏?”
俞叩怔一下:“我也请了假。”
“什么理由?”
俞叩理直气壮:“我还没休息够。”
白默无奈道:“我这没事了,你回剧组吧,到时候又被写耍大牌。”
“我本来就大牌啊。”俞叩笑道,“不耍点脾气他们怎么知道谁是一番,到时候压我番怎么办?“
白默才不信他的胡话,剧组上下谁能不把他当一番?但直到他是不放心自己,心又软得不行,不舍得的情绪又有点冒头。
他最后挣扎了下:“请了假也可以去陪Katrina,呆在这多闷。“
“你真的生病了?“
白默:“?“
“生病了心思还那么多呢?下次大马路上晕过去我就不管你了,接起电话就说‘哥们儿,这是我仇人,你现在下手吧我立马给你支付宝转账。‘”
白默噗嗤笑出了声,终于是一颗心安稳落地,半公半私地留下了俞叩。
期间饺子来过一次,交代了些工作,又叮嘱他发条微博安抚没接到机的小粉丝,就说自己得了点小病,还能顺带虐波粉。饺子带来了一些日常用品,白默瞧了几眼,是双份的。
他住的病房是最好的单人间,旁边还有家属陪床,他不敢想这双份用品是带给俞叩的,但心里多了一份期待。
俞叩看他眼神上上下下地转,问:“你想拿什么?我帮你?”
白默悻悻地收回眼神,只好道:“想吃个梨。”
俞叩从袋子里找出一个鸭梨,拿去洗手间洗了半天,又隔着哗哗水声问:“要削皮嘛?”
白默想起来俞叩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闭着眼胡诌:“不用,直接啃就行。”
“你又骗我?”俞叩一边甩着鸭梨上的水,一边佯怒道,“没削过梨我也吃过果盘吧。”
白默笑起来,想到他两第一次在一起之后出门约会,要坐公交车,但俞叩不知道怎么坐,一直呆在公交车站左看右看,最后只好问白默,问他这大车怎么坐。
白默那时候真觉得俞叩像个智障,哪有都十八岁的小孩连公交车都不会坐的,于是蒙他:“就跟着走上去就好了,往后边走,别的都不用做。”
谁知道俞叩就这么信了,上了辆车直接往最后排走,司机在身后怒道:“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刷卡还是投币?”
俞叩就板着张脸,认真道:“都不用。”
司机当然生气了,嚷着要赶俞叩下车,乘客们也指着他戳戳点带你,议论纷纷。白默看着那张漂亮脸蛋不知所措地被围在人群中央,莫名地又愧疚又心疼,于是他上车投了四个硬币,和别人道歉,说这是自己的朋友,再拉着俞叩往后排走。
他后来戳着俞叩脑袋说他:“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是你说的,我当然信。“俞叩很少露出这种坦诚的不谙世事的眼神,多数时候他都比同龄人早熟,自信又潇洒。这眼神一下戳中了白默的心脏。
“你怎么连公交车都没坐过?“
“很笨嘛?”俞叩少见地不好意思,“家里不让坐,说很危险,所以就…”
白默那时候就知道他不是普通家庭,但他没有探究的兴趣,对他来说,俞叩就是俞叩,和背景是什么以前什么样子都没有关系,他喜欢现在的俞叩每一个俞叩。
“不,一点也不笨。还特别可爱。”白默说。只有这样的你才像是完全属于我的,他这样想着,但不敢说出口。
“没骗你,”白默笑着拿过梨,“吃果皮对身体有益处。”
俞叩不信他,拿着水果刀细细地削皮,但一看就是新手,削短了好几次,等整个削完,一大个鸭梨缩了水,只剩下可怜的小小一个。
“你别吃这个了。”俞叩闹脾气地把梨一扔,“我给你叫果盘,你等着。”
白默一把把梨抢过来,一言不发地啃起来,仔仔细细,一丝果肉都没剩下。
俞叩看着白默低着头,头顶的发旋看起来很柔软,他心想,不管怎么怎么样,白默都不会嫌他笨的。白默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白默啃完梨就开始拿着耳机听歌。
“是什么?”俞叩问他。
“多老师给我写的新歌demo,这次节目要用。”
俞叩凑过去听,白默递给他一个耳机,他就略略附身,连鼻息都打在白默的耳侧。
轻缓优美的音乐从耳机里流出来,缓缓地充盈着每颗倾听地心脏。白默觉得自己听不见音乐,只是略略抬眼就能看见俞叩的下颚线,上面冒着一层青涩的胡渣,像破了芽的小苗,很可爱,想要亲吻。
“很好听。你在想什么?”俞叩突然低眼,对上了他的眼神。
白默躲了一下,道:“我也觉得很好听。”
“不过会不会不太适合这种竞技类的节目效果。”俞叩摘了耳机,坐回椅子上,长腿交叠,“一般快节奏一点的歌曲比较能吸引观众的注意。“
“可能会,但是我想试试看,这首歌情景感很强,或许可以做成音乐剧的感觉。”
俞叩眼神闪了一下,欣然道:“确实,如果做成音乐剧的效果,出人意料又别出心裁。小默,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你的舞台了。”
白默有些不好意思,道:“也只是一个初步构想,不知道最后出来的效果怎么样。观众很有可能不买这种抒情歌曲的单。”
“那我就包了你所有的单,”俞叩笑着说,财大气粗,“我还可以花钱给小默买个第一。可是小默可能会看不起,怎么办?”
白默笑了下,未开口,远处钟声准点敲响,是医院附近的大小,声声悠扬,敲人心上。白默张了张嘴,声音微不可闻。
俞叩大声问:“你说什么?”
白默摇头:“你小点声,这里是医院。”
俞叩放轻声音,又问一遍。这回白默说:“我说的是,我就是看不起你,暴发户。”
他说着说着就笑起来,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是最少见的那个白默。俞叩看得有点愣神,觉得这样的白默才是真的他。
但是只几秒,他就恢复了低眉敛目的温润模样,眼角还含着笑出来的水光。
白默把手机里的音乐关上,给多锐回了一句:谢谢老师,我很喜欢。
抬起头的时候,一切如常。
夜幕降临的时候,饺子又来了,带来了晚饭,白粥和几碟清爽的小菜。
俞叩接了个手机,去洗手间接的电话,出来的时候说:“我要回去一趟,Katrina的父母来了,我要过去陪他们一下。”
白默一愣,旋即想起来,对啊,俞叩还有一个女朋友,自己不过是借着发烧的名义,多占用了他一个下午的时间。
“嗯,那你路上小心。”
“你明后天可以再休息一下,节目组那里我打过招呼了,不急的。”俞叩小声叮嘱,又和饺子说了几句话,才匆匆离开。
他走之后,白默对着双人份的生活用品,似是不死心,问饺子:“这是买给谁用的?”
“我啊。”饺子一脸惊讶,“我们之后不就去外地了,我就想着直接把日常用品带来了,从医院能直接去机场。哥,你是不是担心我今天拆了用了,不会的,医院用的和酒店用的,我都分得清清楚楚的,医院用的回头就扔了。”
“好。”
饺子见他心情低落,又道:“小默哥,我觉得俞哥对你真的很好,昨天你晕倒了他着急的不行,直接抱着你冲进的医院,又打电话又找人把你的新闻压下去。你昨天烧的呀,他都不敢合眼,等你半夜热度退下去一点,我才劝着他和我换个班,结果没睡几个小时,又跑来看你了。”
白默笑笑:“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饺子不满:“什么呀,我看他就对小默哥你很好,是不是还想复合啊?”
白默眼皮颤了颤,道:“没有。”
饺子看他样子,又怕自己说错话:“没有就没有,他把你甩了又转头对你好,以为这样就能把你追回来呢?这世界上没这么好的事。”
“饺子,”白默轻声道,“不是他甩的我,是我甩的他。”
饺子这回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小默哥…你…”
“嗯,他很好,是我的问题。而且他现在也有了女朋友,只是认认真真把我当朋友。”
饺子沉默了,过了会儿支吾道:“小默哥,难道你才是…。”他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你才是
渣攻嘛??”
白默:……
在那段悠远又绵长的钟声里,只有白默知道,他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说:“俞叩,不要对我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