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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终为找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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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的琴声节奏顿时吸引了我已经有点涣散的注意力，我轻轻转头，朝大厅正中的台上看去。
只见一女子坐在一架长长的古琴旁，婉约淑女的风姿，长长的发垂落在耳际，头上是一小髻，装饰着粉色饰物。一身黄玉色绸缎，两只细手如舞蹈动作一样在琴弦上时上，时下，每一个修长的手指落下，就是一声悠悠的琴声，面若桃花，眼里含情，淡雅地时而望了望台下的人。
我望着这情景，猜测应该是醉心楼的一曲节目吧，学金融的我，反而一直爱好音乐，看来虽是青楼，也难得听到优雅的古琴之声，想想也不枉此“行”了。
此时周围的喧嚣都渐渐淡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开始注视着大厅中央，这本应该是司空见惯的场景，可是为何，却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呢？我不禁诧然。
轻轻的旋律缓缓从琴弦上流出，那女子细眉如柳叶，瞳孔波光流转，粉红色的唇慢慢开启…
流转悠悠似月魂
曾经露水为线天
遥望之语是何声
你我共遇今颜愿
红粉玉 轻溅台 墨画如斯沉入雪
尘缘定 了方休 奏予尊容转千年……
清柔的声音如泉水般流出，整个大厅都回荡着这完美的旋律，女子明齿樱唇，吐字正圆，一句句就这样伴随着琴声唱了出来，似鸟语花香，又似入梦如醉……我被这样的曲子所震撼，也被她的嗓音和神态所吸引，带着一种欲罢不能的醉然，和一种淡淡无归处的忧愁……
带着醉意，我朦胧地望着那里，仿佛被感染到一丝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只希望歌声不要停止……
周围的声音我已经有点感觉不到，眼里只有那黄纱淡影，似翩翩起舞，云彩飞扬，已然听不到声声曲调……
流转悠悠似月魂
曾经露水为线天
遥望之语是何声
你我共遇今颜愿
是谁在呼唤我脆弱的神经？是谁在摇晃我思绪的不清醒？玉般的手指轻坲而过，那冰凉的触感油然而生…
“跟我走，和我一起……”
“为什么，你要抛弃我？”
“没有，我一直都在找寻你……”
谁的嗓音？谁在说话？我的脑中一片模糊，那模糊的身影，那陌生的声音，却又生生拨开我的心弦，让我无法呼吸。
突然，一股刺人的冰凉直面而来，顿时浇醒了我，本因酒而发烫的脸颊瞬间冰透，我一个激灵，晃了晃头。
刺激的酒精味沁入鼻，一脸的酒水正顺着我的脸颊一滴滴滚落，落到了脖子，我瞪着被酒水沾露睫毛的眼睛，大声吼出：“谁干的！！！？？？”
此时，带着无比怒意的我才发现眼前的两个男子晨羽和亦莫枫竟是闭眼朦胧向后靠着红木椅，那茵霜和冬荷也似睡着般半伏桌上。完全没有刚动的意向。
转头四周，竟然没有了莺莺燕燕，没有了先前的热闹非凡，仿佛都陶醉了一样，安静无声，喝酒的、嬉笑的、打骂的、此时都是一副副醉酒常态，非正常的屏息;睡着的、迷离的、半靠的、连门口招呼的那些女子也是沉醉般地站着，眼神迷朦。远看到大门外，依然是来往的人群，仿佛都没注意到这醉心楼的反常，难道所有的人都真的在品位这女子的弹奏演唱吗？我一时被这怪异的景象所愣住。
那又是谁？是谁在拿酒泼我呢？
红粉玉 轻溅台 墨画如斯沉入雪
音色依然在飘荡，我回头望向弹奏者，一双包含深意的眼神正朝我看来。
尘缘定 了方休 奏予尊容转千年……
轻唇随着柔声慢慢静止，她是在望着我吗？我心里生起一丝莫名地不解。
最后一声音调消失，琴声停止，女子收回双手，轻轻交错放好，微微转头扫了扫四周。
随即又望向我。
眼前的人又一个个“醒”了过来，好像已经欣赏完这曲，重新开始活跃起来，门口的女子又有了精神，娇羞舞卷，靠着的，睡着的，层上层下的男女们恢复到纸醉金迷的状态，唱小曲的、喝酒的、又开始划拳闹开来，整个场面仿佛都预定好一样，一戏一出。
我愣着看着眼前的晨羽和亦莫枫睁开眼，茵霜和冬荷起了身，含笑倒酒，劝着喝起来。两人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坦然处之，继续先前的“先干为尽”。
而最奇怪的是，她们（他们）都旁若无人，没有看到我脸上没干的酒水和我完全要崩溃的表情。
不！这绝对不是在欣赏！不！这绝对太奇怪了！让我觉得好像是被谁喊了暂停一般，整个时间和空间都静止了那么一小会！
脑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时，我立刻酒醒了大半。
“眉儿方才显丑了，谢谢各位客观欣赏！”一声亮如穿虹的嗓音飘出，大厅中央的女子仿佛慢了半拍一样，此时才站起微微轻伏为先前的演奏向四周回礼。
短暂的几秒后。
“好！”
“不错！”
“不愧是当家花旦月眉儿啊！”
“这月眉儿真是才色齐全啊！为什么不跟大爷我走啊！”
一声声赞叹声此起彼伏，那些男子们一个个也似慢了半拍鼓着掌朝女子喊着，连女子们也都鼓起掌来，丝毫没有带上嫉妒之色。
我随便擦了擦脸上的酒水，眼神更加清晰地看着这奇怪的场面。
晨羽和亦莫枫也绕有兴趣地转头看向那里，虽然没有鼓掌，看表情也好像是赞叹之色。茵霜和冬荷更是站起来拍着手喊着：“眉儿真是醉心楼的活招牌呢~”
我皱了皱眉，明明有谁泼了我一脸的水，明明这场面有点奇怪，可我，又一时理不出个头绪。正是细想之余，只见那眉儿直直朝我看来。
看着这温柔的女子，回想着先唱的轻柔声音，和此时的说话声对比起来，此时的音色却洪亮利落，清脆入耳。
“眉儿每天献上的这曲，虽是百听，却也谢谢来醉心楼的客观们不厌之情。所以才给小女子带来契机，今个儿终于寻到南明公子。”话一说完，眼神满怀笑意又看向我来。
看向我？我身后还有没有人啊！？
我愣着，反应似地回头，答案是没有。
“谁啊！？”
“谁是眉儿姑娘一直苦寻的人？”
“谁这么大魅力？？？？？”
吼声又开始起来，大家喧闹着、女子们诧异着、我眼前的两男子好像也发现那眉儿看向的是我，亦莫枫正狐疑地转头望向我。
中央的女子轻挥手，一男子上前把古琴收了，她随即缓缓走了过来，在呼声中朝我走来。
OH！MY GOD! 我在心里惊呼！
“眉儿拜见南明公子！”走向我跟前的女子在我眼前低头，轻轻做了个揖，抬头娇羞看着我的眼睛。面颊略带桃红。
“啊！这小子就是她要找的人？”
“他是谁啊！？什么南明公子？”
议论声蔓延开来，在我确定这眉儿是在朝我说话时，我一紧张，起身站开来。
她依然望着我，所有的人都望着我。我想，这醉心楼现在的中心就是我了。
“你、你、你认错人了吧？”我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声音因为酒精而变的有点沙哑。
所有的人都仿佛静看着这出戏。
而我，竟然已经不确定主角是不是我自己了？
“事别若年，眉儿依然忘不了您，原以为再也无法相见，感谢冥冥天意，今天终于寻到您，请原谅眉儿，南明公子。”
女子口齿清楚地说道，一副感慨万千的表情。
若不是她再正常不过的样子，我非觉得仿佛自己也在演戏一般，入了角色。
“不、不，我不是什么南明公子、你……”
“《断魂》不是谁都能听而不觉，泪而不醒，只有您，南明公子，只有您，才能听曲《断魂》依然神色处之，心眩在此。”眉儿一双眼睛仔细盯着我说道，眼里流露出柔感和一丝熟悉。
“《断魂》？神色处之，心眩在此？。。。。。”我轻轻呢喃地重复。
“原来那曲催人入梦，令人入境的《断魂》，就是能让所有的人沉醉其中，而眉儿姑娘你能从听到它却依然清醒的人中找到你要找的人？这位秦莫公子便是你一直在找寻的南明公子。请问，我说的对吗？”
如天籁的嗓音出现，正是亦莫枫。
“这位公子所言极是。”女子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啊！”
“原来月眉儿每次唱完这曲子都失落下台，从不语，今天才知道竟是用这曲子找寻一个人。”
“难道说这曲子能够让她辨别谁是南明公子啊？”
大厅里又像炸开了锅一样，纷纷嚷嚷。
我看着亦莫枫，他深幽的瞳孔也望向我，脸上竟浮出一丝笑意。
我狐疑地望着他精致雕刻般的脸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闪过先前谁在拿酒水泼我的念头。
清醒？沉醉？听而不觉，泪而不醒？神色处之，心眩在此？我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那曲子能让人醉，而我本醉了，却被一碗酒水浇醒了大半，因此当全部的人都沉醉在“欣赏”中时，我却一个人清醒悠然。这、如果真的是曲让人醉心的曲子，那显然是谁故意把我弄醒的！
然后让我莫名奇妙被认成什么南明公子。
而这眉儿，肯定是弄错了，我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是她要找寻的人！
当然，这一点，我现在不能直接说出。
看着那亦莫枫的表情，虽琢磨不透，可我为何越看越冒火，尤其他还解释出这其中缘由！莫非就是他！
“说，是不是你！是不是把我弄醒的？！”
我几乎不顾声音的沙哑朝他完美的脸孔吼道。也不管什么帅哥、美男了！
全部瞧着我，晨羽更是抬了抬眼左望望他，右瞅瞅我。
“秦公子，这话应如何说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亦莫枫优雅地开口不快不慢地说道。双手抬了起来轻轻支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触着鼻翼。双眼变幻莫测地盯着我，深不见底。
好熟悉的动作，应该是他习惯的动作吧。我不禁想起那晚在荒草中被他和玉邪笑话的情景。
难道不是他？可，是谁浇醒我，而又没让眉儿发现，和所有的人发现呢？我一睁开眼，也没让我发现？这么近的距离只有我周围的人，难道是晨羽？
我望向晨羽。他则无奈摇了一摇头，仿佛在笑我的举动。
“这小子就是什么南明公子？”
“看起一点都不威武俊色，略显秀气罢了，怎么让月眉儿苦苦寻了这么久？”
“什么公子啊！就是这样一个小子让大美人一直出青楼而不染？”
我的耳朵简直快要被唾沫淹没掉，双手不自然握紧，这又是哪出跟哪出啊！
“公子，请原谅眉儿的找寻。万请公子不要再离开。”女子有点恳求地望着我。
就这一句接一句，我顿时在所有人眼中成了个陈世美！成了个负心汉！成了个女子苦寻的良君，却终寻至而不得的场面。
于是乎，醉心楼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的七嘴八舌，把整个景象推到了高潮。
而我，此时百口莫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