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罪难逃》知己十君

58、第五十七章

　　“方草丫头啊，这个小帅伙儿是谁啊？以前都没见过呢！”

　　“妈！”方草抵抗着亲妈发射过来的八卦小眼神，终于跨进家门，“先让我们进去，爸呢，等下介绍你们认识。”

　　“老沈，你先让他们进来。”威严的男声从客厅传来，方草朝沙发上端坐的人挥挥手。

　　“爸，听您这声儿身体还不错吧？”

　　“哼，过来坐下！”老爷子一边对方草说着，一边还不忘给老伴儿使眼色，母女对视一眼留给何虞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一左一右地坐在了方恒初两边。

　　何虞生无奈地笑了笑，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五斗柜上，乖顺地走到沙发前：“伯父伯母好！我……”

　　“咳咳！”

　　何虞生的自报家门被老爷子打断，方草讨巧地朝着方恒初笑笑：“爸！”

　　随后站起来对何虞生说：“何虞生，这是我爸妈，我爸妈都很厉害的，我这么优秀他们俩得记首功。”

　　“看得出来，伯父气势威武，伯母美丽优雅，一看就知道是很有修养的人。”

　　可惜何虞生的马屁方家父母一点儿都不领情，他说完后一阵安静，方草哈哈笑着解围，示意何虞生先坐下，转头又看向父母：“爸妈，这是何虞生，是我男朋友，他，嗯，柜子上那些是他给您二老买的礼物。”

　　方爸横眼一瞪：“你以为买礼物就能把我收买了吗？”

　　何虞生抢在方草前诚恳道：“当然不是，方草尊敬您二老，我也尊敬您二老，只是表示一点孝心。”

　　“是啊，爸，我知道您是一个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巨人，可是能不能看在我饿了一路的份儿上咱先把饭吃了？”方草转头向方妈求救，“妈，饭好了吗，我都饿了！”

　　方妈也觉得该适可而止了，拍拍方爸的膝盖：“走吧，你煮的饺子该出锅了！”

　　方爸从头到尾看也没看何虞生一眼，这下直接扭头进了厨房，方妈忍着笑跟进去，厨房门啪地关上。

　　方爸瞅瞅客厅的方向，脸上全没了刚才的威严，自信地问老伴儿：“怎么样，这个下马威还不错吧？”

　　方妈把漏勺递给他，笑呵呵地说：“还不错，不过照我说也用不着，你得相信我们家草丫头的眼光。”

　　“我是相信我们家草丫头的眼光，可是这男人啊，就必须的让他心里有畏惧，不能让他无法无天了！”方爸一边捞饺子一边以过来人的口吻说。

　　“你呀，我看你是看见闺女带了男朋友回来心里醋了吧！想想也是过得很快，我们家闺女都有男朋友了！”

　　“是啊，我还记得小时候举着她出去看花灯，这一转眼就长大了！”说着看了眼老伴儿，“这还得咱俩过日子啊！”

　　“怎么跟我过你还不乐意？”

　　“怎么会？哎，等下，老沈，那个小伙儿叫啥来着？”

　　“姓何，何什么生，怎么了？”

　　“何虞生啊！”

　　饭桌上的气氛从方爸把饺子端上桌就开始变得有些诡异，方草一口咬下一个饺子，见方爸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何虞生脸上，心里忽然变得不安。

　　“爸，怎么了？”

　　何虞生闻言也望向方爸，两个男人时隔近十年，再一次面对面直视着对方，从过去到现在，好像这条线从未断过。

　　何虞生对着方爸笑笑，转头小声对方草说：“方叔在考核我呢，我有点儿紧张怎么办？”

　　“能有什么，好久没回家，多吃点。”方爸往方草碗里夹了个饺子，又看了看何虞生，忽然大声笑起来：“小何啊，你会喝酒吗，能不能陪我这个老头子小酌几杯？”

　　何虞生看向方草，她不太喜欢他喝酒。

　　方爸见到这一幕，努了下嘴也看向方草，方妈不明所以嘀咕着少喝点儿去拿杯子了，方草顶住两人的目光重压，淡淡地说：“你们俩都不许喝多了。”

　　何虞生结果方妈递过来的酒杯，主动给方爸斟酒：“那我就陪叔叔少喝几杯。”

　　说是少喝几杯，结果喝起来就没完没了，何虞生喝了酒是习惯的沉默，方爸的酒品向来也很好，偏今天话多得厉害，尤其喜欢说方草小时候的糗事，何虞生安静地听着，适时给两人添酒。

　　方妈看他俩这样子，叹了口气，领着闺女进了房间。

　　“这小伙子酒量还行，以后你爸可是找到伴儿了。”

　　方妈坐在床沿对着闺女招招手：“过来坐！”

　　方草靠着方妈坐下，头倚在方妈肩头：“妈，你也不怕他们喝多了！”

　　“怕啥呀？你爸退休后拘在家里的时间多，难得有人陪他喝点儿，且喝去！”

　　方妈笑着拍拍女儿的手，说起了正事：“你把他带回家来，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那会儿你爸在窗户上看见你们俩，转头来那表情你是没看到，他啊，是舍不得你啊！”

　　方草想象着那个画面，又感动又心酸：“妈，他对我很好。”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高中的英语老师，就是很瘦很有气质的那个，后来生病去世了。”

　　“记得，我记得你爸爸跟我说她还有个儿子。”

　　“对，何虞生就是甘棠的儿子。”方草在母亲精明敏锐的目光里难得腼腆，但是她仍旧打算坦诚地告诉母亲，长辈的祝福对于她和何虞生都太过重要。

　　“当年甘棠老师去世后他到了南边谋生，后来去做了海员，今年转员到了南城。其实我从没想过会在南城遇到他，上一次我手机打不通那次，其实是我在越城出差遇到不讲理的当事人把我的手机抢走了，后来他帮了我，再后来我答应和他交往。”

　　“哦，那你还骗我说有什么机密任务，怪不得我觉得这声音听着耳熟！”

　　母女两个难得亲密，方草搂着母亲撒娇：“妈，他虽然没有文凭学历，但是他有能力挣钱，修养也不差，您和爸爸就不要太为难他了！”

　　方妈看着女儿笑了：“你担心多了，你爸妈都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们向来都不看重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丫头，等你以后当了母亲就知道了，我们最希望的是你一生平安幸福。”

　　母女两个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两个男人还有说有笑的聊得停不下来。

　　方爸见母女两个出来，抿了口酒叫过方草：“方草丫头，你难得回来一趟，陪你妈出去散散步，我和小何再喝几杯就收场。”

　　方妈瞪了瞪方爸，想起什么说：“本来前几天你姑姑说要过来，我把客房收拾出来了，你姑姑又没来，刚好小何今晚睡客房，草丫头你陪我出去超市买点儿洗漱用具。”

　　何虞生酒喝了不少，脸颊微微泛红，目光灼灼地看着方草：“阿姨，你们去吧，我再陪叔叔喝几杯，肯定不会喝醉。”

　　方草和蔼地笑着：“好，他老头子爱闹腾幸苦你了。”

　　方草经过何虞生的时候踢他一脚：“看着点儿，别让我爸喝醉了！”

　　何虞生背着方爸顺势握了握方草的手：“放心，叔叔心里有分寸。”

　　等到母女两个踏出门，酒桌上的氛围又变了，没了谈笑风生，有的是两个立场不同的男人之间的博弈。

　　何虞生向方爸举了举杯一口干了，率先开口：“对不起叔，我回来了。”

　　方爸眯起眼审视他，话语里透出浓浓的不悦：“回来，你预谋了很久吧？”

　　何虞生又一杯下肚，带着点儿痞气的一笑：“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从我来找你那天我就等着回来这一天，我挣扎这些年一直等的也是这一天。我依计划回了南城，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和方草重逢。”

　　何虞生脑海里浮现出会面室的那一幕，意气风发的方草出现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都不留情面的冷酷样子。后来他总回想，好像她总是这样在他落魄的时候出现，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是他逃不开的宿命。

　　自家闺女被一个男人虎视眈眈这么些年，方爸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但是他必须尽到一个父亲的职责，他必须为女儿的幸福把好关。

　　“我记得你当时走的时候几乎是一无所有，那你说说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又凭什么来娶我方恒初的女儿？”

　　何虞生面前的酒杯一次次被拿起又放下，方爸则悠闲地浅抿着酒听他说，反正你小子跟我喝酒还太嫩了点儿。

　　“从A市离开后我去了南方，后来跟着远洋货船跑了几年，这一年来上岸开了个小店，小赚了一笔，现在把店盘出去了，以后还没安排，我打算跟方草商量再说。”

　　方爸举着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扔嘴里，轻蔑地哼冷：“我听说远洋运输的货船什么脏的烂的事情都有，我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嫁给一个亡命之徒？”

　　何虞生沉默。

　　“怎么，你小子没话说了吧！”

　　“叔叔，也许我的那些经历确实算不得清白，但是我从来没有搅和在里面，因为我决心要回来，因为我知道我将会面对现在这一刻，我从来不敢让自己沾染肮脏，她是我的底线。”

　　何虞生又咽下一口酒：“但是话又说回来，方草现在的工作一样难以避免那些所谓的肮脏的手段和交易，只是她向来孝顺不愿意您二老担心。”

　　“也许您知道上一次我给阿姨打过一个电话，我说方草去参见机密任务了，其实那时候她被人挟持了。我知道她向来看重父母，才打了那个电话。后来为了救她，我也动用过您口中那些不太干净的势力，但是我无怨无悔。”

　　这一次，换方爸沉默了，作为父亲，女儿遇险竟然全然不知，他失责啊！

　　何虞生并不想方爸太过忧心，但是方草的职业追求决定了那些无可避免的危险，何况这是他说服方爸最大的筹码。

　　“也许您会试着让她换一个工作，但是我相信您也了解她，让她换一个理想有多大把握您心里有数。我见过她工作的样子，敬业执着，一身正气，让男人看了都觉得惭愧！虽然您没见过，但是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愿意做她的司机和保镖。”

　　方爸冷冷哧一声：“如果我不允许呢？”

　　何虞生从容一笑：“您不会不允许的，这个时代千金易得，真心难久。为了方草我愿意付出一切，如果她需要我可以变成她的影子，您找不出我这样的人了。”

　　方爸凌厉的目光射向他：“为一个女人失去自我，你会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