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未晚》gtddh

6、第 6 章

　　江曼站在梅子熙身边，在一旁默默看着她和蒋秋白的表演。梅子熙不是科班出身，但是表演很有灵气，但是因为角色限制，也就止于有灵气了。至于蒋秋白……由于江曼对他有了“神经质”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江曼已经入不了他的戏了，不过看导演表情，应该很好。星宇娱乐下血本的电影，不会请些没有能力的人来。
　　下一场好像有动作戏，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呈现。江曼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喜欢看演员们演戏了。
　　这边要休息半小时，道具组要重新布置场景，就在这个当口，路于尧和饰演律师的于琦走过来，路于尧还是套着那件黑色羽绒服，妆发已经重新打理了一遍，看上去又是那个精致如瓷娃娃般的齐小雅。
　　几个人见面随口聊了几句，江曼发现就如梅子熙说的，路于尧不擅长和人交流，她一般只会在别人提到她的时候礼貌性地应和一句，一副涉世未深不懂社交的模样。这人沉默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某种复杂的人性，那是江曼从未遇到过的。她讨厌和单纯的人交流，他们过于简单思考方式让江曼觉得没意思，再完美的皮囊，内心也应该是血淋淋的。她喜欢剖析人心，越复杂越好，抽丝剥茧地还原出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比任何事都能让她兴奋。
　　路于尧好像发现江曼在看自己，对她露出了礼节性的微笑。江曼收回自己的目光，还给她一个微笑。
　　这场是打斗戏，有很多从高处滚落下来的镜头。导演和演员为了确保镜头的流畅和真实性，加上动作的危险系数也并不高，所以没有用替身，有动作老师专门指导。本来一切顺利，文戏拍完拍武戏，但是路于尧有一个动作倒下的方位偏了，她直接摔在了地上。路于尧坚称没事，还有最后一场，拍摄继续，但是拍完路于尧的右脚已经无法触地，彻底肿了。
　　路于尧没有助理，其他人要继续完成拍摄任务，梅子熙大手一挥，把江曼给了路于尧，让江曼陪着路于尧去看医生。
　　江曼扶着路于尧，帮她一步一步地蹦到梅子熙那骚气的跑车上。路于尧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清香，像稀释过的青草汁的味道。
　　江曼不是会主动挑起话题的人，很明显路于尧也不是。两个习惯沉默的人就不会认为沉默是尴尬，江曼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开车到了医院。
　　看病的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长相和蔼，看上去还挺有经验，他只捏了几下路于尧的脚踝，就得出了结论:“只是简单的扭伤，我给你开点药回去涂上，有条件的话可以热敷一下，注意别做剧烈运动就行了。”末了又补充说，“你们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去拍个片子，不过估计还是这个结果，你们是那边影视基地的吧，拍戏受伤的我见多了，大都是骨头上的毛病，都是在我这看的，我呀，还没看走眼过。”
　　虽然医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但是江曼还是要求拍个片子做个全面检查，理由是说不定其他地方摔坏了呢。倒是路于尧有些不好意思，江曼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想年轻就这点不好，脸皮太薄。
　　出去门诊室的时候，江曼特地借了一辆轮椅，果然，路于尧看见轮椅脸红到耳朵根，嘴里小声说:“不用了吧，搞得我好像行动不能自理了一样。”
　　“你要是能自理还用我送你来医院”江曼把路于尧按到轮椅上。看着她听自己的话乖乖照做的样子，她突然想起来路于尧家那只欠收拾的蠢狗，一句话发自内心，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你比你家狗听话啊。”
　　……果然还是沉默比较好，江曼心里暗暗诅咒自己的破嘴。
　　不过路于尧好像并不生气，她不好意思地说:“糯米原来真的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江曼从后面打量着坐在轮椅上的她。她好像没有生气这种情绪，她在戏外好像就没有情绪，唯一一次看到的大的情绪波动还是昨天在超市，她看到了和她家糯米很像的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江曼笑了一声，说:“我会和狗一般计较吗？我就是觉得你挺乖的，只不过用错了喻体。”
　　“我就知道你不会怪她，她虽然有点针对你，但我能感觉出来，她对你没有敌意，只是和你玩。”
　　路于尧抬起头，目光和江曼相遇，嘴角眼睛都笑弯了，梳得整齐的头发被绑成单马尾竖直垂在脑后。她的妆在到医院之前已经卸了，没了脂粉气。那是独属于少女的笑，笑容仿佛直通内心，把一个晶莹剔透闪着亮光的心展现在别人面前，放在路于尧身上，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它把黑夜衬成了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