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37、第37章 披风暖手宝

　　陌桑得知端尚书的病逝，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以她现在尴尬的身份，是不好去探望的。她有些记挂嫣然嫣红姐妹，心想她们必定是相当悲痛的。能为她们做点什么呢？想来想去，陌桑决定为两人做些素色的衣衫。祖父新丧，她们长时间将不能着颜色鲜亮的服饰了。陌桑说动就动，即刻起身挑了些质量上乘的素色面料，着手设计了一款披风。绸缎素色暗花面料，边缘绣银丝荷花图案，皮毛里，大大的帽子，边缘白色皮毛镶边。另外又设计了一款保暖袖笼，肥肥的绣花兔子图案，仍是皮毛里，白色皮毛镶边，里面铺了棉花。两只手从左右笼进去，护手保暖。时下正用得上。
　　端府。端夫人和两个女儿正在暖房里绣花。忙完端老爷子的后事，几人都瘦了一大圈。这时，管事领着门房两人走了进来。端夫人看着门房怀里的几个大盒子，出声问，这是些什么物件？哪来的？门房躬身回道，是陌府托人送过来的，说是给两位小姐的。管事说小姐们在夫人这里，领着我们就直接过来了。
　　端夫人看向两个女儿，两个女儿也莫名其妙地摇头。嫣红先起身，你们拿过来，放这茶几上吧。几个下人放下物件出了暖房。嫣红伸手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盒子，端夫人和嫣然也起身来看。只见四方的盒子里躺着只憨态可拘的胖兔子，淡粉的颜色，蓬松厚实。三人疑惑地互看了一眼，这是什么东西呢？做什么用的？这年代，只用暖手炉，还没有暖手宝。暖手炉一般是铜壶，外面用布料绣上花色包裹。里面可以装热水，也可放炭火。
　　嫣红伸手取出，下面还有一个，是只淡蓝色的小肥猫咪。将粉色的递给姐姐，自己拿起下面那只蓝色猫咪。见左右各有一个孔，手臂粗细，伸手探了进去，顺滑保暖，她试着把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进去，惊喜地叫道，这一定是桑姐姐的新玩艺。嫣然学着她的样子也试了下，点头道，应该是，这个应该就是护手和手腕用的。嫣红将手里的猫咪递给母亲。端夫人接过来，也不由得点头称赞。
　　这时，只听嫣红一声惊呼，母亲，姐姐你们看。两人一起看过来，只见嫣红打开了下面的那只大盒子，盒子里躺着件湖蓝色的披风，对半折叠放着，露出一圈的白色皮毛边，披风门襟前用银丝线袖着花色图案。嫣红小心地取出来，嫣然伸手帮她披上，然后戴上披风帽子。嫣红轻轻转了一圈，眼露期盼地看着母亲和姐姐。只见对面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露出惊喜的表情。湖蓝的颜色加上白色皮毛，衬得嫣红的脸色更加白皙精致，犹如刚下凡的小仙女一样，清新脱俗。嫣然不由得有些心动，见下面还有一个同等大小的盒子，伸手揭开。是件一样款式的披风，只是颜色略有不同，是件水粉色，上面也是银线绣的花，花色纹路较淡，似云似雾，若隐若现。嫣红抢先说出来，这是格桑花，我曾听桑姐姐说过。哦，这件应该是我的，湖蓝色也是姐姐喜欢的颜色。说完，嫣红解开身上的披风，披到嫣然身上，从盒里取出水粉色披风。端夫人上前为两个女儿整理好，细细打量两人，都若出水芙蓉，清新可人，不由得露出会心的微笑。
　　嫣然体贴地道，等哪天我们出府了，也为母亲按这个款式订做一件。端夫人微笑道，母亲是为你们高兴。陌桑这个孩子，真是大气体贴仁义，世上恐怕也难找出第二个来了。你们能跟她做朋友，真是你们的福气。你们今后要好好待她，她是个值得你们一辈子善待的好孩子。说完，端夫人脸上浮出淡淡的忧伤。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与自己的儿子却擦肩而过了。
　　嫣然嫣红听了母亲的话，也是若有所思。端府提出议亲在先，毁约在先，外面的流言蜚语也让陌桑陷入了尴尬的境地，陌桑却以德报怨，这让她们更加愧疚。好在，陌桑没有疏远她们，她们还是朋友。以后的路还远，她们愿以一辈子的真心来珍惜这份情谊。
　　新式成衣铺，从陌桑的披风和暖手宝图纸送到起，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制作样衣。嫣红姐妹穿上身的同时，陌桑和明玉荣丽荣艳几人也有了新衣服上身。不用陌桑操心，明玉明诚和陌洵自然也看到了商机。不到十天，他们分年龄层次，配以不同的花色，做出了几十种款式的风衣。暖手宝更是奇特，各种动物，各种花色，各种面料，应有尽有。
　　一月后，正好是年关年初，天寒地冻，集市上引起了新一轮的骚动，抢购披风和暖手宝。新式成衣铺的几个门面人潮涌动，陌洵的新式布庄也不得不投入了销售披风和暖手宝的行列。大冬天的，掌柜，账房，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只是没有人有怨言。陌洵明玉听从了陌桑的建议，分红。年底将利润的一成拿出来分给店铺的人员。一成可不是小数目，这让店铺上上下下的人员都积极性高涨，脸上的笑都成了标志性招牌了。更有甚者，不断有一些有一技之长的人上门来打听是否缺人，愿意在店铺里免费帮忙，觉得合适再聘用。
　　陌府，老夫人在上首坐着，身着暗红色对襟袄，袖口和领口露出白色皮毛，双手笼在暖手宝内。暖手宝上绣着鹤鹿同春的图案。下手，坐着刚从任上回来的陌仲海。陌仲海一身淡蓝色的长袄，领口和袖口露出点灰色皮毛。衬得他肤色均匀，身材挺拔。身后的随从拿着一个灰色披风，隐约可见下摆处棕色的皮毛。
　　老夫人淡笑看着儿子，出声道，我们这样出去，别人会不会以为陌府是暴发户哦？
　　陌仲海沉稳回道，母亲，这是洵儿他们兄妹的一番孝心，您冬天一直怕冷，最近感觉可好？
　　老夫人连连点头，好好好，今年比哪年都好。里间有火炕，一整天都象春天一样。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一到冬天就疼的毛病也没有了。好在，老了老了，越过越好了。老夫人脸上一副满足的笑，继续道，祈府的一个老姐姐前几天来看我，说起洵儿和桑儿，说是外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都羡慕我有儿孙福。还问我洵儿和桑儿是否有中意的人家了。
　　陌仲海听了出声道，听母亲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事了。前几天在茶馆门口碰到一个袁嬷嬷，说是与您相识，曾进府教导过桑儿他们礼仪规矩，她也提起洵儿和桑儿，说是等天晴了找您叙旧呢。
　　老夫人道，那袁嬷嬷曾经是宫里的老人，才退出来没多久，她结识的贵人可不少。你言语上还客气吧？
　　陌仲海道，母亲说的什么话。儿子在官场多年，怎会轻易失言，自然是谨慎客气的。
　　老夫人听了点头道，那就好。眼看着孩子们大了，你也得给他们留意着点。我看他们都是有主见的，今年他们给公中也贴补了不少。以前的那些铺子，唉，还不够零碎开支呢。
　　陌仲海也所有触动，陌洵那孩子是个争气的，出手也越来越阔绰，不但不用从公中支钱，还动辄上千两的银票给他零用。以前来源少，为了节省开支，很少与同僚请客往来。至从洵儿从商后，他手头活泛了，和同僚往来送礼也不拘小节了，人脉一下子广了起来。他起先担心，还曾去店铺上看过，确实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这才放下了心。以前洵儿桑儿的母亲晋如玉的嫁妆铺子也有好几间，现在都由常青莲在看管收入，两个孩子也没沾边，直接自己白手起家，他也就没做其他要求，只随孩子们的性子，随意往公中存银子做开支。现在自己的吃穿用度，长子长女都提前备好了，他有时看到他们都感觉愧疚了，心想着如果自己早先对他们好点，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很快到了年节。对于大户人家来说，是最忙的时候。走亲访友，礼尚往来，特别是有十来岁子女的，忙着借机互看人家。常青莲借着年节，带着打扮时兴的陌雨，频繁出入各府，为陌雨谋划着攀上高枝。只可惜，陌雨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陌桑是个惫懒的，除非不得已，不愿出府，更不愿出入各府，强颜欢笑，行礼作辑。平时除了上祖母那里，就是在自个院里，吃点小食，看会书，或者偶有心得，绘上几张图纸，赚些碎银子。前世那些见识，都让她变成了金点子。正如明玉所说，你这手指是仙人指，能点石成金。
　　这日，嫣红和嫣然来了陌府，管事将她们直接带到了桃园居。嫣红看到陌桑，直接扑上来道，桑姐姐，你都多久没去我们家了？邀请了几次你都推脱了。陌桑内心暗道，这哪能怪我呢，有你哥那摊子事，姐可不敢上你们端府的门。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陌桑点了下她的鼻头道，进屋吧，屋里有你喜欢的点心。说完，陌桑给春儿使了个眼色，春儿出了院门而去。
　　嫣然看着出落得越发标致的陌桑，不由得心生羡慕，陌桑，你平时都吃些什么啊，怎么皮肤越来越好，还有，你好象又长高了不少。
　　嫣红听了看过来，细细打量后出声道，果真如此。桑儿姐姐，你说，是不是服了什么灵丹妙药了？陌桑笑道，是是是，等下我就告诉你们方子。两人一同出声，真的有灵丹妙药？陌桑领着两人在茶几边坐下道，你们真信了？呵呵，世上哪有那东西，都是哄人的。只不过，我们这个年岁，平时汤食里面加些红枣枸杞，或者当归什么的，气色就会越来越好。这些都是补血养颜的，我呆会给你们带点回去。
　　嫣然道，每次我们来都是一吃带兜，我母亲都责怪我们几次了。陌桑道，没事，这些都是小物件。你们平时也没往我那铺子少带客人呢，明玉姐都跟我提过几次了。
　　嫣红道，还说呢，不带行吗？你每次给我们的新样式，哪样不是得到追捧？你上次说我们是你的什么啊？妈斗？陌桑忍俊不禁，是模特，模特，明白不？谁让你们俩姐妹花长得漂亮，人见人爱呢。
　　几人正说话，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春儿掀了帘子进来，小姐，大少爷过来了，还带了几盒东西呢。嫣红嫣然忙站了起来，有些拘束地退后了一步。陌桑忙站起道，没事没事，我让大哥给我从铺子里顺些东西回来了，你们也正好看看。说完，陌桑对桑儿说，让大少爷进来吧，外面还有点冷。
　　嫣然今年也已16了，家里正在给她议亲，有几户人家上门提亲，她的父母还在犹豫定下哪家。嫣然从第一次在店铺见过陌洵后，心里便有了松动，只是，陌洵只是一个商人，她不敢向父母说起，再说，姑娘家的亲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此事，她也是有苦难言，心事重重。每次去店铺，她总是偷偷寻找陌洵的身影，每见一次，印象便好上一分。陌洵日益显出了男子的清秀和魄力，举手投足，都让她心动莫名。
　　陌洵掀帘而进，桑儿，哥给你带东西回来了，快来看看。陌洵几步进来，突然见有两位娇俏的小姐在，定睛一看，也是认识的，忙顿住脚步，拱手道，两位妹妹好，恕陌洵冒昧，不知道两位妹妹在这里。
　　嫣红爽快出声，陌大哥好。浅浅回了个礼。嫣然愣了半晌，红晕浮上脸颊，欠身道，陌大哥好。
　　陌洵扫了眼面前低垂着头的嫣然，身材修长，湖蓝色对襟袄裙，细眉入鬓，长长的睫毛垂下一排好看的阴影，皮肤白皙，还似有几分和妹妹相像的模样。他的目光在嫣然身上停顿了一下，转向陌桑道，这是明玉姐交代我今天带给你的。说完将盒子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