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19、第19章 巧遇三皇子

　　陌桑直接将嫣红姐妹带到了店铺后的样衣间，里面挂着时下流行的几款衣衫，以及几款尚未正式出售的新式样版衣。嫣红嫣然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惊奇地张大了嘴巴。想不到店铺里面是别有洞天。几排杆子上整齐地用竹撑子挂着各色面料的衣衫，大部份的款式她们根本没见过。嫣红左摸摸，右看看，叫嚷着，这些衣服太漂亮了，我都没见过。陌桑指着角落一个小门道，里面是试衣间，你们如果看中了，可以进去试穿一下。试穿？嫣红眼睛发光，真的可以吗？我要试，我要试。说着，取下一件心仪的粉色衣衫，推门就进去了。嫣然有些歉意地看了陌桑一眼，正欲跟进去，陌桑取过一件衣衫，递给嫣然道，这件我看很衬你的肤色，你也去试试，别只顾着嫣红妹妹。嫣然有些为难地接过，也进了试衣间。
　　只听嫣红在里面叽喳了许久，两人才出了试衣间。一粉一蓝，两姐妹俏生生地出来，亮瞎了陌桑的眼。一个在样版间的女师傅走了过来，惊呼出声，这是两姐妹吗？太漂亮了，简单象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陌桑对嫣红姐妹介绍道，这是这里的余师傅。余师傅，你看看她们穿着有哪些不合适的地方，稍微改改。这两套样版衣我们就拿走了。
　　嫣然忙制止，不用了陌桑，我们只是试试，看看。这都是样版衣，并且，还未开始上市呢。我们拿走不合适。余师傅上前一步道，陌小姐说过的话，从没反悔过。你们就不必客气了。我来看看有哪些要改动的。余师傅围着两人转了转，看了看，又用手量了量，说道，要改动的地方不多，你们先换下来，喝喝茶，我很快就可以改好。
　　嫣红小跑着进里间，我这就换下来。嫣然看着陌桑，脸露尴尬，欲言又止。陌桑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道，没关系。都说是自家姐妹了，你就别跟我客套了，这样显得生分。都是自家的店子，也费不了几个银子。
　　两盏茶的功夫后，几人出了成衣铺，看着身后的奴仆们怀抱手提，嫣红快活得象中小小鸟，陌桑姐姐，这里的漂亮衣服太多了，我都舍不得走了。陌桑笑道，你以后常来就是。
　　嫣然看了看天，快到中午了，于是道，桑儿妹妹，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去附近饭庄吃个午饭吧，不过，这次必须得我掏银子，不然，我都觉得没脸了。陌桑爽快答道，好好好，没问题，那我可得多吃点。
　　进了附近的饭庄，店小二很快迎了上来，见是三位穿着不俗的大家千金，忙躬身道，几位贵客，楼上东边有雅间，请跟我来.几个随着小二往楼上走.刚走到楼梯尽头，只见楼上走道口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叫，陌桑一脚踏出楼梯，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和一个店小二正在慌忙捡地上的斗笠.店小二先一步捡起，递给小姑娘，不停地弯腰说对不住对不住.看来是店小二撞掉了小姑娘的斗笠.小姑娘抢过斗笠，急急地扣在头上.陌桑一眼便看到了姑娘脑后的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瘤.小姑娘颤抖着手，往下扯斗笠上的纱布，旁边一个风流俊雅的公子狠瞪了一眼店小二，伸手帮小姑娘整理.陌桑移眼看过去，这个男子有点面熟，在脑海里过了一下，哦，她想起来了，是三皇子.看他对这个小姑娘的态度，那这个小姑娘应该就是他的皇妹了.可惜，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脑后却长了个肉瘤.出于医者的好奇，陌桑真想仔细看看这个肉瘤，如果只是个简单的肉瘤，在21世纪根本就是个小手术.当然，也不排除复杂的可能性.只是在这个年代，医学太过落后了，一个噎食都能难倒太医，只怕切肉瘤手术于他们来讲，是天方夜谈.
　　三皇子华曜也看到了她们，不喜妹妹的尴尬为她们目睹，眼神冷冷地斜睨过来.嫣然和嫣红也认出了三皇子和二公主，她们是知道二公主华胜雪的隐疾的，见到三皇子眼神中的不悦，颇觉尴尬，不得已硬着头皮上前伏礼，三皇子安，二公主安.陌桑也明白了过来，跟在她们身后伏了个礼.
　　华曜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小声对胜雪道，我们走，说完，华曜和华胜雪带着奴仆们朝楼下走去.
　　嫣红见他们走远，松了一口气，抚了下胸口.陌桑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不以为然.你家妹子又不是我们撞的，再说了，我们还不想撞见你们呢，你对我们神气个什么劲.
　　进了雅间，饭菜很快上来.陌桑正欲叫春儿上桌，后来意识到有外人在，看了站在门口的几个下人道，春儿，你带她们去外面吃点东西，站在这里我有些拘束.银子你付就是了.嫣然正欲开口，陌桑伸手搭在她手上制止，只是点小事.我们用饭吧，我都饿了.
　　吃完饭，店小二上了茶.陌桑品了一口，看向嫣然问道，二公主这里是怎么一回事说着，陌桑的手探了下自己的后颈.嫣然叹了口气道，听说生下时没有，二三岁时才一点点大，后来越长越大了.太医们也没办法.陌桑想追问，却最终欲言又止.想必详细的病情，她们也说不上所以然吧.只有自己亲自摸摸看看才了解.算了，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瞧刚才三皇子那样，活象别人欠他个二五八万似的.
　　华曜本来答应妹妹胜雪吃完东西后带她去看桃花的，谁知却出了这岔子，于是一行人便直接回了宫.华曜回了自己园子，坐到亭子里看起了书.可是翻了几页，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回放着饭庄相遇的那一幕，陌桑明明是看到了胜雪的肉瘤，但她眼里却似乎没多大波动，只是很平淡地扫了几眼，然后就看向了他.一般人突然见到胜雪的后颈，都会吓得惊叫或者是失语，就象见到怪物一样.曾经有一个奴婢被吓得尖叫倒地，被母亲处死.华曜想起那日陌桑救四弟的那一幕，这样的奇女子，究竟藏着多少秘密华曜心里千回百转，恨不得马上找陌桑问个明白.说不准她真有治疗胜雪的偏方.
　　告别了嫣然嫣红，陌桑和春儿坐上了张大山的马车，走出集市一里多地，至一树林急转弯处，突然从转角处窜出一辆马车，眼看两辆马车要撞上了，张大山用力一拉缰绳，马儿一声嘶鸣，马车险险避过，差点歪倒在路边。陌桑和春儿在车内摔成一团，发丝零乱，好在没有碰伤。
　　对面赶马车的一个男子也紧急勒了缰绳，由于刚好位于转弯上坡处，车子一个侧翻，倒在了路边。赶车的男子一骨碌爬起来，从马车内拉出一个男孩子，急急地抱在怀里，喊着虎子，虎子，你怎么样？
　　陌桑和春儿在大山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春儿忙给自家小姐整理着衣衫和头发，陌桑气得跺脚，正欲开口骂人，见前面一个男子怀抱着一个男孩，语气焦急地喊着虎子，看来伤得不轻。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陌桑急忙上前欲蹲下查看。男子感觉有人走近，侧头看过来，眼神象鹰一样清冷。陌桑呆愣了一下，呐呐地指了指他怀里的男孩子道，我，我看看他怎么样了。我，我会一些应急的医疗手法。
　　男子眼里的凌厉瞬间温和了下来，你真的会？快帮我看看虎儿。他从昨晚就开始腹痛，乡下医生都不给看，没办法，我连夜带他到京城来。
　　陌桑蹲了下来，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一副痛不欲生状，脸都扭曲了，额头汗珠滚滚。陌桑见他的手按在腹部上，忙拿起他的手，另一只手按了上去，腹部似乎有个小块，陌桑边按边问，是这里痛吗？这里痛不痛？小男孩疼得不会开口了，只会点头。陌桑最终确定，小男孩脐下腹左右疼痛，初步判断为急性阑尾炎，看他疼痛的样子，很有可能会阑尾坏疽穿孔。怎么办？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自己怀里也只有一盒银针。看看他们的马车，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陌桑果断地道，快，将他抱到我的马车上。说完起身，张大哥，马车赶快调头，去医馆。
　　男子犹豫了一下，看着怀里的虎子，狠了狠心，抱起虎子上了另一辆马车。陌桑和春儿很快也上来了。陌桑看了眼男子，十六七岁的样子，干练麻利，国字脸，脸上轮廓分明，似乎是练家子。陌桑出声道，赶快，把他平放好，我先给他暂时止痛。男子照做，陌桑取出银针，掀开男孩的上衣露出肚子，正欲施针，男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骨关节分明的手指勒得陌桑一阵疼痛。陌桑喝道，你干嘛？我是要救他，不是害他。你相信我。陌桑前世见多了失态的患者家属，也不跟他计较，只是眼神坚定地看向他。男子犹豫了一下，呐呐说了声，对不住，松开了陌桑的手。
　　几根银针利落地落下，男孩的面色缓和了下来。十分钟左右，陌桑取下银针，擦拭后放入盒内。男子为小男孩整理了下衣衫，眼带询问地看着陌桑。陌桑出声道，扎针只能暂时缓解他的疼痛，必须马上去医馆，他应该是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动手术。男子越发迷惑，完全听不懂陌桑在说什么。陌桑反应过来，解释道，他的一根肠子可能快穿孔了，必须马上去医馆医治。男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谢谢你。他是我弟弟，叫莫虎，我叫莫龙，你...我...莫龙为难地看了看窄小的马车。男女共处一辆马车，如果被人非议，那对这个小姐来说，可就麻烦大了。
　　陌桑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对前面的张大山道，张大哥，赶快点，直接去医馆。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春儿和陌桑陆续下来，陌桑抬头见店铺门前飘着一片四方的大方巾，中间一个大大的医字。陌桑和春儿快速进了医馆，莫龙横抱着莫虎跟了进去。
　　医馆里一个跑堂的男子过来，简单问了莫虎几句，带着他们进了后堂。后堂宽敞明亮，一个头发半白的郎中侧身让莫龙将虎子放在了一个横榻上，简单地为虎子把了脉，按了下他的肚子，颇为为难地摆了摆头，沉声道，老朽也无能为力，还请另请高明。
　　莫龙听罢，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下，还请您老救救虎子，只要您救了虎子，这辈子我莫龙为奴为仆，一辈子端茶奉水伺侯。说完，慎重地磕了个响头。郎中忙一把扶起他，叹了口气道，不是老朽不救，实在是老朽也无能为力。你还是回去准备后事吧。莫龙听罢，一屁股瘫软在地上。
　　陌桑忍了又忍，终于出声，对莫龙道，你弟弟的病我或许可以一试，但只有五六成的把握，你是否愿意一试？莫龙眼睛发亮，你真的有五六成把握？陌桑点点头道，但也不是百分百，另外，还得借这宝地一用，不知道老人家可愿意。莫龙跪行上前，抓住郎中的手，老人家，还请您同意，多少银子我都愿意。如果，万一虎子出了什么事，也是他命薄，我不怪你们任何人。
　　老郎中姓离名洛，一生救人无数，还从没听说这种急症也可救治的。这女娃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竟然说有五六成的把握。想他作为郎中，从十岁开始就勤勤恳恳，精益求精，毕生所学也救治不了，她竟然出此狂言？但看他们两人如此坚定，似乎并非妄言，他也就点头同意了，他也想知道，这女娃究竟有什么方法。
　　陌桑见老郎中同意了，于是道，我需要一位助手，不知道老人家可否愿意？不过，我的手法是一位世外高人所授，有些古怪离奇，不方便解释，希望不要吓到您才好。离洛也是老成精的人了，于是点头同意。
　　陌桑请离郎中配置了一些止痛的汤剂，高度的酒，还有将就能用的手术刀。看着这蹩脚的刀子，陌桑不由得后悔，要是将自己定制的手术刀带在身上就好了。众人将虎子挪到窗子明亮处。一切准备妥当，里间只余下春儿和老郎中。陌桑慎重起见，先为虎子把了下脉，犹豫了下，趁人不注意时咬破了手指，扣在了虎子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