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这是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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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属于·天在水的一间小竹舍的美好清晨。
江清月早早便起床，做好进城的准备。
小鱼在熬清粥，昨夜温小姐半夜发起了高热，不宜吃太油腻。
温煦醒来时，窗外日已升起。她下床去寻江清月，顺带看看这间小院的布局，是否真是一处隐士修行之地。
江清月把自己的寝室让与了她，在地上放张席子便呼呼大睡，夜里常来看看她可否对劲。寝室的简而不陋，最多的摆设便是近窗处的一书案，案上还有未读完的几卷书。旁有一高高的书架，放满了书籍，大都厚如墙砖。
这般无趣，会不会读成国子监里的那群呆子？温煦在心里碎碎念。
走到厅里，中间的八仙桌只放有一白瓷瓶，上插着几枝还带着露水的山花。挂的画也平淡无奇，上面水中的莲花画得甚妙。
江清月正盯着院子里的文竹看，见到温煦，笑容满面的带着她去拿温水洗漱。春寒料峭，江清月还找出了件较厚的衣裳给她。
小鱼将粥端上桌，摆好碗筷，远远的就闻到了粥香。江清月勺一碗给温煦：“乡野之地简陋，不如宫中，幸得小鱼手艺不错，温小姐且将就一会。”
温煦捧着玉碗，内心复杂。碗中的化成粥的米她很熟悉。
齐国属东，国中常常派有专人去南方肥沃之地运来这米。一斤难求，寻常人根本吃不起，先皇在世时特列为贡米，皇室专用，佳节时有权势的皇亲才得赏赐少许。齐皇后在世时，十分得宠，每日熬粥非此米不用。温煦幼时最爱这粥香，后来既便是住入了公主府仍十分想念。
闻到香味她几乎落泪，以为是自己太过想母亲，出了幻觉。如令尝一口，小丫鬟手艺虽不如宫里的老御厨沉淀得好，却让她认为与小时候的味道相差无几。
江清月绝不是寻常隐士。
“此米……”
江清月笑而不语。
小鱼解释道：“老爷最疼小姐这一独女，常怕小姐受委屈。常常令人拿了许多好物来，小姐也推辞不过。”
她也头疼，说是如此，不如说是老爷见家业大，事事都要求衬身份。
经这一遭，温煦打量一下周围，看着确实平常，行家能看出都不是寻常物。
“那你家家业是真的大…”莫非是宋国大米商？
江清月笑笑：“不过是做些寻常生意罢了。”
温煦当然不会信她扯，这餐她吃得很香。
天在水是一个很美很广的湖，在林子里面，少有人知。湖向远看去，好似望不见尽头。蓝天，飞鸟，山林，皆映于水中。
至于为何要叫天在水，无人知晓。
世代住在这里的农户猜想，也许是他们的一位很有文化的先祖，到此间游历。兴起，乘一叶小舟来到湖心，饮下世间最醇香的美酒，沉沉一觉醒来，已是夜晚，漫天星辰，在水中，在梦中，在心中。
醉乎其间，遂名天在水。
当然，江清月也经常这么做，但她不饮酒，只带着几卷书。
船也有些年头了，荡两下浆，江清月便任它自己飘。看着才子佳人的话本，感受着傍晚的微风，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适合打旽。
叫醒她的是蚊子，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用完早膳。
江清月关上院子的柴门，出发进城。她向温煦伸出手说：“来，我背你。”
温煦红着耳朵，将头别过去，想自己走，“不、不用了，堂堂公主……”
小鱼接过江清月手中的伞，江清月背对着温煦，弯了弯腰，柔声道：“你有腿伤，越走越是疼，山路崎岖，我背你到林外就放下，小鱼会到牛头村借牛车，我们就坐牛车进城。”
片刻，在江清月背上的温煦双手捂着脸，小鱼笑嘻嘻着跟在后面，幸好穿过的竹林一路上没什么人。
“只有牛车没有马车吗。”温煦长那么大，还没有坐过牛车。
“村里只有村长家比较富裕，牛车还是这个地方身份的象征。琼城是边硾小城，不似别地那般发达。”
宋人善于经商，国力虽弱，温煦却觉得这里的边城，与重武轻文的大齐的边城比，要强上几分，大齐贫富分化严重，齐都中的乞丐乞讨一年，便可在别的地方置办十几亩田地。在边城，百姓别说牛车，太平年间得以温饱便是好事，如今国中大乱，温煦一路逃出时，见过的悲剧不在少数。
走到了村头，江清月将她放下，村头有个头顶顶着个鲜艳大红花的姑娘，坐在大石头上看着她们呵呵直笑。
正值夏季，那姑娘穿的衣裳红配绿，腮上涂着两片圆的红粉，口脂红似鲜血一般，眉画得粗长，将葵扇倒着扇，另一只脚上的绣花鞋不知道飞去哪。
阳光下那姑娘的肤色极白，温煦被吓一跳，江清月牵住她的手，安慰她说：“这是阿花，她爹娘在外面给人做帮工，不知道犯到什么人，全被杀了，只有阿花一个人回了来，也是吓得疯疯癫癫。如今这几年都是在村里吃百家饭，祠堂里住着。爹娘不在世，也没人看着，姑娘虽疯癫，却是善良懵懂的。”
小鱼在草丛从寻觅，翻出一只破了洞的绣花鞋，给她穿上，摸摸她的头，笑着问：“阿花在村口等谁啊？”
阿花咧嘴笑笑：“等神仙把爹娘送回来啊！”
她看到温煦，摸了摸下巴：“姐姐真好看呀，神仙都没有你那么好看呀~”
温煦看着她清澈如孩童一般的眼眸，感觉放松。
江清月从兜里熟练的掏了一颗糖给阿花，阿花笑眯眯的接过。
“阿花，村长爷爷在家吗？”
阿花：“嘿嘿嘿~”
这时从里面跑出一个小胖子：“我爷爷不在家，去和邻村的村长商量拆东山上神庙的事，江秀才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温煦好像看见阿花神情有几分恐慌，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江清月：“没什么大事，就是和往常一样向你家借辆牛车。”
小胖子点点头：“当然可以，江秀才小心点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