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不起浪》梦会

2、来自远古

　　书散落一地，一个头发及肩的女生望着前方停下的高大背影，手足无措的说着对不起，要哭出来的样子，季枫看的一清二楚，这女生搬着书的时候没注意看路，撞到了前面空手准备再去拿书的男生，这…应该不是多大的事吧，至于吓成这样？
　　“哎，那女的太背了，撞到他。”同班的一个男孩子搬着书走到季枫旁边，很自来熟的说：“你不知道吧，那男的爸爸是外国人，哪一国的我忘了，反正给学校捐了好多钱，听说前天报名的时候有个女生不小心把红糖水泼到他身上了，结果女生最后退学了。”
　　“……”那男生微微侧头，然后蹲下捡起散落的书，抬眸的一瞬，季枫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存在，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吗，还是仅仅对于自己？
　　“看来传闻也不见得是真的。” 季枫回过头对身边的人说到，“他这不是挺友善的么。是吧。”
　　那同学尴尬的笑笑，“哎呀也是，毕竟我也没亲眼看见传闻嘛，嘿嘿。对了，我跟你一个班的，我叫邵希，你呢？”
　　“我叫季枫。”
　　没有再管下面发生的事，两人一起搬着书上楼了，莫名的，季枫忽然往楼下看了一眼，那男生的脸庞在最后一秒一闪而过，格外黑的眼睛，有着西方人深邃的轮廓和苍白的肤色，陌生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是谁？” 夜色里两个人隐匿在屋顶上。
　　“谁？”顺着哥哥的视线，亚伯望向路灯下沉默走着的人，季枫单肩背着包，发梢在晚风中跳动。
　　“我哪知道？” 亚伯转过头。“怎么 ，有什么问题吗，要我帮你查查？”
　　“不用，我自己去查，星期六你跟我一起去雅典，这次数量有点多。”姜隐的眸子在夜色中泛着蓝光，紧紧的盯着季枫消失的方向。
　　“好，终于有任务了，最近太闲了。”亚伯浮在半空中操纵着手上的小火苗。

　　雅典。
　　“你听说那个事了吗？就是那个，最近有一个人死而复活了，在卡斯特拉那边，离我家就半个小时火车远呢？怪吓人的。”海神大街附近的一个咖啡馆前，坐着几个来海边玩的雅典大学的学生，正闲谈着最近发生的奇闻异事。
　　“嘿，马克你说清楚一点，什么死而复生，刺激。”一女生拿薯条蘸着番茄酱往嘴里放。
　　“是从儿童医院传出来的，说是有个叫欧内斯特•克维斯的小男孩在医院停止了呼吸，经确诊已经死亡，但是护士把他送到太平间之后，他又恢复了呼吸，医院的医生们把克维斯的症状诊断为什么“突发性痉挛发作后复活”，但是在医院有不少传闻，有护士说克维斯已经被开出三次病危通知书了，他的妈妈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只希望孩子不要在忍受痛苦，最后一次死亡证明开出的时候，医院已经明确表示可以将孩子下葬了。结果他居然复活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马克吃了一个梅子，结束了他详细的讲述。
　　几个大学生彼此对望了几眼，“诶，会不会有什么灵异事件，丧尸，僵尸，吸血鬼还是什么…”
　　“谁知道呢？喂马克，那那个男孩是已经醒了吗？”有人插话到。
　　“没有，听说只是恢复了呼吸和心跳，但还躺着医院昏迷呢，真是诡异。”马克故作神秘的说。
　　……
　　星期六傍晚，雅典的天渐渐暗了，一弯月隐隐绰绰的挂在墨蓝的天际，街上也没有什么人了，姜隐和亚伯在楼间的小巷里走，等待着天完全暗下，好去找他们的目标人物。
　　儿童医院了，八岁的男孩躺在三人间病房里靠窗的位置，姜隐和亚伯已经飞到了窗外，亚伯看着躺着的小男孩说：“唉，这孩子可真可爱。”
　　“他应该安息，而不是变成怪物。”姜隐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生命是永恒的，死去的人不会再复活，就算是最疲倦的河流，也会流入安全的大海，只有无尽的长夜陪伴着长眠…”像是什么咒语，姜隐默默的念着。
　　两百年前，亚伯与姜隐重逢，为什么说是重逢呢，亚伯也不知道，只是姜隐这么说，他就相信，姜隐说他们很久以前在一起生活，亚伯是弟弟，后来由于一些原因分离了，直到两百年前在英国查兹沃斯庄园里，姜隐找到了他。
　　亚伯一直住在查兹沃斯庄园里，亚寒带的森林掩护这这片地区，欧洲大陆上本就人烟稀少，更何况这里常年雾气沉沉，基本没有村民会来。诺大的古堡里只有他一人，他时常沉睡，沉睡之余呢，亚伯偶尔外出寻找驯鹿，喝它们的新鲜血液，其实亚伯知道自己不喝这些血液也不会怎么样，但总有有嘴瘾的时候，其他更多时间，亚伯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一些很久远想不起来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在等待什么的出现，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心里有预感，这件事真正发生之后他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命途，包括存在和使命。就在那一天，普通的一天，他在雾林里找到了一头漂亮的公驯鹿，轻轻抚摸着它，慢慢的高大的驯鹿坐了下来，轻轻闭上了长长睫毛下的眼睛，允许亚伯的举动，亚伯微俯下修长的颈脖，咬了上去，避开了鹿毛，优雅的过了番嘴瘾之后，亚伯拍了拍鹿颈，漂亮的驯鹿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用脸蹭了蹭亚伯的，便高高的昂着艺术品一般的鹿角窜向了森林深处，仔细一看，亚伯咬过的地方竟没有一丝伤口，光滑如初。
　　鹿消失了，就在这时，亚伯感受到了身后忽然有一阵风，第一次，亚伯的心砰砰直跳，他竟有些不敢回头，可他还是转过了头，时隔不知多久离人这么近了，虽然此人可能并不是人类，面前的人，一头黑发及腰，发梢是深红的，随着寒风打转，他的五官深邃凌厉，深红偏黑的瞳盯着自己，带着自己看不懂却很想流泪的神色，亚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很快他听见对方的声音，低沉好听，这声音穿过他们之间的风，好像从远古传来，自己好像等了好久好久。
　　“我是姜隐，你哥哥。”
　　没有什么好质疑的，不过亚伯还是有很多想问的，他们并肩慢慢走回亚伯的古堡。
　　“我要是问你很多问题，你会回答吗？”亚伯扔着手里的松果。
　　“会”
　　“我是谁？你从哪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多哲学的问题。”姜隐停下来，摸了摸亚伯的头顶，还是耐心回答：“你是我亲弟弟，我一直在找你。”眼睛里带着疼爱与多年未见的怅然接着道，“接下来有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什么嘛，亚伯眨了眨眼，将眼里的湿润逼了回去，这么感动是怎么回事。
　　他们走进亚伯的城堡，亚伯将姜隐带到了阁楼顶上露天的小木桌旁，亚伯对姜隐说：“你应该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吧！我不知从何问起，你就慢慢讲吧！”
　　姜隐离开了小木桌，在夕阳下钟楼边的古老墙围栏上找了个倚靠的地方，一条腿架在石墙上，一条腿垂在地上，好像想着万分遥远的事情。
　　忽然他缓缓的开口道：“非要说起的话，就从创世的时候说起吧，起初神创造天地，从馄饨到一切清明，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就从黑暗中诞生，本该由我们一直守护的，藏于世间最高处极寒之地的混沌暗力量出于种种我现在无法言说的原因进入世间，带去了疾病灾厄苦难，为了弥补过错，千万年来，我一直在人世间制止这种力量，这力量流往人间的那一天，也是我们分离的那一天，在控制这种力量的同时，我还在寻找你，终于找到你了。”太阳的最后一角落下地平线，只余光辉还洒照在大地上，一直不知望向何处的姜隐转过头望向亚伯。“找到你了，我的弟弟。”
　　亚伯满头黑线，怀疑眼前的人将自己当傻子，“虽然你说的一点也不可信，空洞又无聊，但除了相信你，我也找不到我存在的价值了，既然你说你是我哥哥，那我就当白搭一个亲人了，是吧，老哥。”
　　姜隐眼睛里又多了一些神色，好像是歉疚？亚伯心里想。
　　本来只是普通的流感，姜隐说，由于混沌力量介入，这疾病在欧洲大陆上快速扩大，几何蔓延，演化成可怕的鼠疫，许多人因病死去，欧洲称此病为“黑死病”，姜隐带着亚伯在伦敦城市上空望着下面的民不聊生，他们在寻找这疾病的根源然后决断它，后来经过四处探寻，他们发现新得病的人们各色各样，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只是饮用了井水而已，那么这根源就是井水了，姜隐和亚站着某一口井水旁，井里的水很清澈，可只有他俩知道，这城市命脉的水里，有多么可怕的东西。
　　“该怎么办？”亚伯够着头望向井里，“我们找到源头了，怎么制止呢？”
　　姜隐拉过亚伯的手指，用不知哪来的针刺了一个小口，一滴血滴落到井里，亚伯还没来得及叫，只见一团浓浓的黑雾自井里升上来，姜隐默念着什么，那黑雾无法挣脱似的被吸到姜隐脖子上的圆柱形藤蔓项链里。
　　亚伯愣愣的走近哥哥，用手指戳了一下那小小的精致的项链造型容器，没有回过神。他注意到那里面的黑色雾气已经快达到三分之二了。他刚想问什么。
　　“你怎么了？”姜隐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传来。
　　“啊，噢，没什么，我只是…没什么”亚伯挠了挠头，又摇了摇头，甩掉了那可以忽略不计的怪异感觉。
　　两百年间，不知多少次抓恶灵，亚伯没有见过与黑死病那次黑的浓度差不多的情况，更多的是淡淡的黑色雾气，每次也都用不着他的血，让他怀疑那次是哥哥故意整他，事情的可怕危急程度也都低了不少。就比如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