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时迹不急

13、主线 无仇，无恨

　　世间上流传着一个传说。

　　据传说，在那遥远的东边，有一座仙峰，名曰：静水峰。

　　每日仙气缭绕，隐匿于世，方圆四百里，高险幽深，飞云荡雾，一年四季景色怡人，风景如画。仙峰上有一棵上了年份的古树，自仙峰存在之时，古树已然存在，无人知那树立在那里多久。仙峰之上，有一群仙人，各个身姿极佳，容貌俊秀。随便下来一个，凡间皆会出现奇观。

　　为首的名为道木，是静水峰的太上长老。掌管着静水峰，主琴修。听闻他为人温和，极好说话，如果民间遇上了难以解决的事情的时候，向道木长老递信，道木长老都会派人下来解决，如果信能被收到的话。而听说信上有仙术，如果心不诚，玩闹而递，信都不能能送到道木长老那里。

　　可这不是最有名气的，最有名气的是道木长老的师弟，名号为一灯，主道修。不仅仅是因为他人武艺高强，更是因为他曾出现在世间之时，那清灵的气质惊讶了多少俗世子弟。

　　他下凡，斩杀妖兽之后，悠悠说了句：“愿你性清常净，日月常明，生死了脱。”人间记得他出尘之姿，而广为流传的，更是他对世间万物包容的温柔。

　　道木长老一身忙碌，掌管静水峰的大小琐事，并未收徒，一灯大师座下有三弟子，大徒弟言蹊为人沉稳，少年老成；二徒弟淇竹为人活泼爱动，一身浩然正气掩盖不了；三徒弟凤绮南为人落落大方，识得大体。

　　在静水仙峰之西，有一神朝，名昊天神朝，听闻那里气势如虹，规模庞大，宫殿宏伟，绵延不绝。现神朝以萧氏为首，掌权人名为萧离，世袭制。世人流传萧离本人杀伐决断，具有雄才大略。而更为流传的是，萧离还在为太子时，神朝皇帝皇后的爱情故事，神朝皇帝在位时，只娶了皇后一人。凡间少女皆以为神朝皇后为荣，只愿携手一人共守到白头。而萧离，是皇帝皇后唯一的孩子。

　　所以有人因此眼红不已：努力拼搏奋斗不如投个好胎，直接任命为太子，继位皇帝。可是他们说这话的人下意识都忘了，萧离在位之时山河清平，国泰民安，凡间繁荣了近百年。

　　但令津津乐道的是：萧离在位时，亦然只娶了皇后关雎一人。但他却有了四个孩子。

　　大皇子萧靳听闻乃是领养，并非萧离亲生，身世不知所踪。

　　二皇子萧瑜与长公主萧安同为一胎双生，听闻出生时，天降异象，世间每一条河流开始变得纯净，连那脏污满池的臭水沟亦不能幸免。有国师语云：“彗星降世，大吉！”横批：“污秽已除。”而令人奇怪的是其母亲，不知所踪。

　　现众所周知的皇后名为关雎，乃是三皇子萧珮母亲。

　　至那以后，萧离在世时，只娶了关雎皇后一人，听闻他像极了他的父母，亦是只携手了一人，终老一生。

　　......

　　于是，民间各种各样的童话传说广为流传，版本不一。但民间婆婆喜欢牵着自己孙子的手给他们讲故事，从后羿射日，女娲补天等等，不一而足，参杂着每个人不同的理解流传下来，真假接一不论，但可以肯定的是：世间真真正正的有仙人的存在。

　　“我要看仙人！”路边跑着一个小孩，叽里呱啦的朝着身后的人喊道。

　　“仙人哪能这么容易看见，仙人出现，一定是世间出了了不得的大事！要流血的那种，还会有妖怪下来偷小孩，将其抓住炖汤喝。”身后那人拄着个拐杖，皱纹凸显，颤颤巍巍的回答道，是个老婆婆。

　　小孩缩了缩头，往前跑去：“奶奶，那仙人还是不出现的好。”他面朝老婆婆，两人隔着不少的距离倒退着走着，额头光溜溜的，朝着老婆婆，露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忽而，身后一阻，被人挡了一下，小孩重心不稳，直直向地面栽去。

　　“小心！”一双手伸了出来，那双手手指纤细，皮肤白皙。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小孩玩心大起，被扶住的瞬间，向后一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那人穿着一身簪花衣袍，颜色有点艳丽，那人有着水一般的清冽之姿，双瞳剪水，微微上挑，美如冠玉。

　　“仙......仙人哥哥......奶奶我看见真的仙人啦！”小孩手忙脚乱，神色慌张。

　　只见那男子揉了揉小孩的头，问道：“哦？说说看？什么是仙人？”

　　小孩神色飞扬，说道：“仙人就是静水峰的仙人呀。我最最喜欢一灯大师了。”

　　那男子听及此，忽而笑了，那笑容绽放开来，如同盛开在冬日霜寒的梅花。一双桃花眼睛微微上挑，眉目清秀，引人遐思。小孩直接看呆了。

　　“及雨，你等等我......你站好，你要黏人家身上了！”老婆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那男子忽地纵身一跃，抱起小孩，直接跳到老婆婆面前，将小孩递给她。

　　小孩忽地浮空，一惊后直接来到了奶奶面前，问：“仙人哥哥，你是一灯大师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小孩奶里奶气的正了正喉咙，模仿着：“愿你性清常净，日月常明，生死了脱。”稚气未脱，率真可爱。“一灯大师是世界上最好的仙人......他斩杀妖兽都不忘超脱妖兽。”

　　“仙人哥哥......也很温柔......”小孩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仿佛不好意思般，藏在了奶奶怀里。

　　“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就是这样，在哪里都能放得开......打扰到你了。”老婆婆道歉着说道。

　　“没关系，很可爱。”男子声音低沉，捏了捏小孩的脸，跟小孩说了再见。

　　“敢问公子家住哪里？若是这京城中人，还可来我家小聚一会，喝一杯热茶。”老婆婆问道。

　　男子朝着远方走去，挥了挥手，道：“谢婆婆好意，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怕是要辜负婆婆厚爱了。若是令小公子日后有难，可以来静水仙峰递信找我。”

　　婆婆问道：“敢问公子名号？”小孩牵着婆婆的手一摇一摆，惊奇的叫道：“奶奶那真的是仙人！仙人哥哥！”

　　男子轻笑出声，忽而身影消失不见，远方传来一阵声音：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淇竹。”

　　一座小酒馆里。

　　店小二的吆喝声从另一头传来，店里来了不寻常的两个人，一个穿着个红色簪花长袍，面容惊艳，美丽异常。另一个穿着绿色琉璃裙衫，头上随意插了个雕花玉钗将大部分头发绕上，面容精致，身形纤长，魅惑天成。而此人的气质却跟那张脸凸显的魅惑截然不同，清雅幽静，身上在哪里不知道沾了什么，有淡淡的玫瑰香。两者搭配在一起，红绿相间，反而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师父让我们来是来调查京城里最近出现的怪物屠杀事件的，你倒好！扭头就去跟小孩玩，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认真干一回事”那女子说道，仿佛很生气一般，眉目微蹙，看着面前的少年。

　　“师妹，别生气，这不是有你吗？什么时候您老人家出手会失误的？”少年笑嘻嘻的，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少女。

　　马夫赶着车从外面经过，外面马蹄声传来，哒哒的声音如同少女此刻的心情，“淇竹！我没跟你开玩笑！听说最近京城里已经出现了多起杀人事件，每一个都在月黑风高的夜晚离奇死亡，杀人剖心，死状极惨，你再这样，出现危险了怎么办？我才不会救你！”少女端着水杯一饮而尽，砰的一声，重力的摔在桌上，留下一点碎银，闪身而去。

　　少年叹了口气，追着后面运动功法，说着，“绮南姐姐等等我！”跟着消失不见。

　　那被喊着绮南姐姐的少女正是一灯大师座下三徒弟凤绮南，那少年正是一灯大师座下二徒弟淇竹，他们两奉师父之命，来这京城处理一件怪事。

　　平日里，凡间少有妖魔作怪，一般的妖魔都有自己的爱好圈。如同桃花妖族喜好酿酒，从桃花妖族酿出的酒在外面一坛可值千金！可桃花妖族的酒从不外传，族地隐蔽，有爱酒人士曾找寻族地找了九九八十一天而不可得，是故桃花妖族名扬在外。又如同，青丘狐族的美人各个貌美动人，妖娆至极，媚意天成。传闻狐族之人腰若无骨，遇上了，怕是鲜有人能不沉溺于温柔乡里。

　　而一般的妖魔鬼怪都不轻易入凡间，不杀生，不害人。不是因为人与妖达成了什么不成文的规定，主要是这些屠戮的勾当都会传到静水仙峰上，派人捉拿，每次被抓住，等待的不是严酷的刑法，而是打工，给静水仙峰打工。扫地、擦桌子、做饭、砍柴、提水......这些杂活都由他们来干，有时候，又会被抓去当苦力——继续捉拿同样犯罪之人来受这苦刑。

　　至于时限，一般为你所害之人的寿命，一个凡人定为百年，若你杀十个凡人，你将被禁千年。

　　对于人来说，这可能无所谓。但对于妖族和鬼族来说，那可真是要人命了。妖族和鬼族最看重的，就是自由。你毁了他自由，那他就跟你没完！于是，自古以来，反抗的大妖大鬼数不胜数，最后都被一种离奇的契约方式镇压。

　　用签订契约之人的鲜血为媒介，用一种阵法，图上为五角星形，一笔勾勒，从一而终，达成契约。故名：血誓。签订血誓的人除非死亡，难以解除。

　　而这个阵法的开创者，就是静水仙峰老祖，开山以来，流传至今。

　　话说回来，凤绮南离开了小茶楼之后，随便走着，走到了一条小河前。河水清澈，碧波荡漾，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她以前很少如此烦躁过，心不安定，她只是想起最近世间显得有些不平静来，听闻刚下山的几个外门弟子已经十五天杳无音信了，连太上长老都摇了摇头，叹道：“估计是回不来了。”她觉得有点恐慌，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而淇竹还是原来的性子，不惊不咋，自在安然。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又如何是好。她有点担心他。

　　身后来了一人，脚步声慢慢踱了过来，凤绮南偏头一看，看到了淇竹的侧脸。

　　“你在生气？可你为何要生气？”

　　凤绮南一听，气的不轻。莫名更加烦躁了。

　　那人与凤绮南并列站着，看向河水。“自昊天神朝萧氏二皇子出生后，这喝水，一直都这样清澈了。过于清澈的东西反而失去了情调。”

　　“有些事情，不圆满反而是最好的。那月亮圆了又缺，是不是这个理？”那人淡淡的说道。

　　凤绮南还在想师父叮嘱的话还有这次事件的经过，并未认真听那人讲话。而是下意识的问道：“师父叮嘱的事件你都记清了？”

　　“什么事？”

　　凤绮南无语：“你这就忘了？那师父说时你怎么没认真听？你可曾带了脑子？”她一巴掌拍了下淇竹的头，仿佛习以为常一般，说道“京城出现了多起杀人事件，总结所有案件，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受害者大部分人皆是剖心而死，……”

　　凤绮南：“你说，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那人抬手一挥，挥出了一团粉色粉末，直朝着凤绮南而来，凤绮南连忙闭气，而因最初的毫无防备，落了下乘，还是吸入了一些。凤绮南陷入了昏迷，昏迷之前，还努力强撑着眼皮，看着前方的淇竹模糊成三四层，凤绮南带着一丝未曾防备的恼意，暗道：“是幻术……”
　　她听见了那人轻声说道：“无仇，无恨，又有仇，有恨……你是为我而来，所以，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