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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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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川城富临客栈的二楼,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年倚在窗边看着楼下客栈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神色十分平淡。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敲得咚咚响。
“客官,我是这客栈的掌柜,有件事要麻烦一下客官!”,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急切。
红衣少年听罢,只是站在原地,略微抬起右手食指。灵力在指尖聚集成一点,发出红色光芒,后又向门飞去,门开了。
话音刚落,门便毫无征兆得就开了,这着实把掌柜吓了一跳。
也不是他胆小,自从他客栈里住下了这群从清源山来的修仙少年,总有人前来拜访。少年们名声越来越大,光顾客栈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些人每日堵在客栈,无聊了就讲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怪事听多了,他也有点疑神疑鬼了。
“说吧,什么事?”红衣少年这会不再倚着窗边,而是没有骨头似的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旁边的桌上摆着一件雪白的瓷器,里面插着一枝红梅,暗香浮满整间屋子。
“是这样的,拖客官的福,小店这几日生意极好,但昨天来了个女子,说是包下了小店,要把其他人赶出去。但其他人哪里肯走呢,就把那女子给轰出去了,今天那女子带了一帮护卫又来了,下面吵得不可开交,就快打起来了!”掌柜说得略急,脸色通红,头顶冒出几滴汗,皮球般大的肚子上下起伏。
少年依旧懒散地躺在椅子上,并不言语,微微垂着眼皮,手里把弄着白色瓷瓶里的梅花花瓣。
“客官!客官,你听这动静,下面真的要打起来了,算小人求您了,我这小店可经不起糟蹋啊!”客官满脸急切却又堆着笑,看着甚为滑稽,额头上的汗顺着脸上褶皱处滑落。
“炽彦,你下去看看。”清清冷冷的声音从房间的一个角落传来。
掌柜这才发现这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他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那人盘腿坐在床上,容貌极盛,无法用言语形容。如果红衣少年的美是招摇明丽的,那他则是如冰似玉,冷却诱人。
“走了,发什么呆!”炽彦看了掌柜呆呆的样子,有些不悦,越林这厮皮相是好看,但我也不赖,这人竟还看呆了。
“诶,好,客官您快去看看吧!”掌柜听到炽彦的话,顿时喜笑颜开,立马转身领路。
客栈一楼的大堂里,被明显的分割成两块领地,一块人多且杂,另一块由一女子领头,身后站着十几来个穿着统一制服身强体壮的高大男子。两队人唯一的相同点是都瞪大双眼,面含怒色,握紧拳头,时刻准备冲上去给对方一拳。
“好了,好了,大家都放轻松。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商量,这是给大家伙准备的茶和点心。”店里的伙计小伍正在劝架,无奈两边人都听不进去他的话,要是真打起来了,掌柜非让他走人不可。
“嗳!掌柜,你把大仙请来了,太好了!”,小伍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正在下楼梯的炽彦和掌柜。
楼下大堂里本来剑拔弩张的氛围在小伍的喊声中全然消散。
一群人冲到楼梯口,将炽彦和掌柜团团围着。
“仙人,你去我家看看小儿吧!”
“仙人,我总觉有妖怪缠身……”
“仙人,我这腿还能不能治了……”
“几月前,我带小女去看花灯,小女走丢了,不知还……”
掌柜见这些人一窝蜂地围上来,又七嘴八舌的,真的就像一群蜜蜂般烦人。掌柜偷偷朝炽彦瞄去,见少年依旧平静,不见愠色,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炽彦倒觉得没有什么,他以往每年总有两个月在外历练,所到之处的人知道了他的身份,见识过他的本事之后,也大多都是这般模样,他早已经习惯了。
一个女子,大概三十来岁,身穿紫衣,站在人群外围,眼里直白地透出一股蔑视的意味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
女子直直对上炽彦的目光,“我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是从东海带出来的,你帮我一个忙,我就把它送给你!”女子扬起头颅,一脸高傲地看着炽彦。
女子话和她脸上高傲的神气把炽彦逗笑了,“你为什么如此自信我会答应你?”
紫衣女子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镶金木盒,缓缓打开后,盒子里面发紫光,“就凭这个!”
“紫玉石!你怎么会有紫玉石!”炽彦惊诧。
紫玉石对于修仙者修炼十分有帮助,能够极大地进化修仙者体内杂质,使修仙者能更加亲和灵气,内化出更加纯净的灵力。紫玉石产于东海,数量稀少,十分珍贵,而东海有龙族,龙这类物种最是喜欢收集珍宝 ,许多珍奇异宝早早被龙族囤起来了,因此想要在东海找到紫玉石是及其困难的。
紫玉石的难得是一方面,让炽彦惊诧的另外一方面是,这女子看上去没有丝毫灵力,她身边的护卫也十分普通,她怎么会有紫玉石,还知道紫玉石对修仙者有益。
炽彦朝女子微微一笑,“那就如你所言,事成之后,紫玉石为报酬。”
“你就会使唤我,自己在这里清闲”,炽彦推门进屋,见越林还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了本书。
越林抬眸,“怎么去了这么久?”
“碰上一个女子,拿着紫玉石让我给他做件事,谈了一会。”炽彦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拨弄这瓷瓶里的梅花,“大概是她儿子被妖怪缠上了,求了几种法子都不得解。报酬是紫玉石,所以我就答应了。”
“时间可还来得及?”越林又问。
炽彦一副了然的样子,“约莫就是一个小妖怪,放心吧,明日就可动身回山了,这样的小事不会误了苏钦师妹的生辰的。”
柳府。
“夫人夫人!奴婢在这等了好久,夫人快去看看少爷吧!少爷他,少爷他……”
崔雪抬手就给了荷风一巴掌,“吵什么!少爷命大着呢!你这样吵是想把人吵死吗?!”
荷风挨了一巴掌,整个人扑在地上,神情呆愣又委屈,似乎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崔雪没再看荷风一眼,踩着荷风的衣服径直往少爷的院子去了。
柳复是柳府的管家,老爷成家后他就成了柳府的管家,老爷去世后也一直帮衬着夫人。
柳复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少年心里直发酸,少年瘦得不成样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被面上大摊大摊的血更是触目惊心。
“夫人,这回可请到了仙人?”,柳复实在是不想让小少爷受苦了。
“已经请到了,柳叔,你放心吧,回风一定不会有事的。”
崔雪脸上的坚毅神情,让柳复心里又安定又心疼,自从老爷去世后,夫人过得太艰难了……
“夫人,这是刚煎好的药,给少爷喂下吧。”
“好,柳叔,你快下去休息吧,这几日辛苦你了。”
柳复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带上门,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屋内,崔雪舀起一勺药,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脸上是隐隐的担忧和笑意,哪里有在客栈时的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月至中天,柳府中的一座院落依旧灯火通明。院落内外有护卫把手,房门上贴满了符箓,晚风吹过,黄色的符箓随风而起,发出“唰唰”的声响。
“今夜就辛苦几位道长了,只要我儿平安度过今夜,明日定当重金酬谢。”崔雪对屋子里的几位道长说道。
一位长胡子、身材矮小的道长立马回道:“夫人一定放一百个心,有我们守着公子,什么妖魔鬼怪敢来!”
崔雪面上笑意盈盈称好,心里仍就十分担忧,她是知道这群道士的,大话会说,但却没什么本事。
崔雪和这几个道士坐在少年床前,崔雪这几日也是累极了,眼中布满红丝,只得不停地灌茶来保持清醒。那几个道士应该是习惯了晚上捉妖,还挺精神的,崔雪心里稍微放心了点。
突然,崔雪感到指尖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忙缩回手看,手上却什么伤口都没有,等再抬头,发现自己深处一片黑暗之中。
崔雪的心突突突跳个不停,“道长,道长?”
崔雪感觉自己仿佛处于一个密封的空间,自己的声音被格外放大。在这无比漆黑的环境中,仿佛有什么怪物蛰伏着,紧盯着自己,随时都会冲出来将自己撕碎。
“不行,不行”,崔雪摸着自己的心口,感受皮肉下激烈跳动的心脏,“我要冷静,风儿现在一定很危险。”
“冷静冷静,我一定要冷静。”崔雪不停地这样告诉自己,渐渐地,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
“你一个女人整天抛头露面像个什么样子!败坏妇道!”
“人家李员外看你孤儿寡母的,好心娶你,你还到处贬低人家,真是不知好歹。”
“啧啧啧,你看,这个就是柳府的夫人,听说,刚过门不到一年,就死了丈夫,真是可怜啊。”
“你虽已经嫁过人了,但看你还算年轻貌美,勉强可以入门当我的侧室,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肚子里的孩子。”
“夫人,那群下人真是见风使舵的狗东西,老爷才刚入土,他们就敢阳奉阴违。”
“夫人,江南王家之前与我们签订了契约,现在却突然反悔了,怎么办,铺子里缺货缺得紧啊!”
“夫人,小的今晚来服侍你好吗?自从老爷死后,你可一直没有……一定很饥渴吧。”
一幅幅那些在过去令崔雪痛苦不已的场景,全方位的将崔雪包裹起来,这感觉就像是把崔雪的心剖开,挖出痛苦的脓汁,那些丑陋的,散发的恶臭的脓汁。
灯火通明的房间内,崔雪和那些道士坐在原地,如老僧入定了一般,一动不动,但几人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化着,或惊恐,或悲痛,或愤怒。
一团黑气凭空出现,它飘到这几人面前,转了转,最后飘到床前,逐渐显出人形。
“哼,就凭这几张符箓和这几个臭道士就想拦住我!说起来真是有缘呢,路过这边关小镇竟还碰到这么大块肥肉,不吃掉的话还真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