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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等一不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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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大山里的严家湾村,世世代代的人们都是农民。人们一直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与世无争。
玉萍和长生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玩。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玉萍和长生早就私定终身了,互相许诺。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长生家里算不上富裕,生计也算过得去。玉萍是村长家的女儿,村长希望玉萍以后能嫁一个好人家。凭着村长的家世,不愁找不着好婆家。
一日下午,村长家里,隔壁郭家村村长的儿子郭轩带着媒婆来说媒。两村本是邻村,亲上加亲就更好不过了。村长喜出望外,热情地招呼着郭轩,和郭轩扯着家常。
玉萍和长生这会还在学校上课。今年已经高三了,两人打算读完高三就跟家里人坦白,然后结婚。长生和玉萍最大的幸福是彼此结发为夫妻。
玉萍和长生心悦彼此,为何就不能喜结连理,长相厮守呢?
在严加湾村,高中文凭算得上是最高的文化水平了。老一辈的人说,当农民不需要太高的文化。上大学也是浪费钱,最后还不是回来当农民。
玉萍和长生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见着村里人也都打招呼。村里人都是看着玉萍和长生长大的,两娃娃郎情妾意多好的一件事,村里人早就盼着喝喜酒了。
玉萍和长生路过田里,王大爷和王大娘还在忙活。她们和王大爷、王大娘打了招呼。
长生大声喊:“王大爷,王大娘,今天田里的活还没忙完吗?”
王大爷扯着嗓子说:“昨儿刚立秋 ,把田里的苞谷(玉米)收了,打算在地里种点菜。”
长生继续大声喊:“王大爷,王大娘,我来帮忙,天黑了不好收。”
村里人就像一家人,谁家有困难都会帮忙,更别提田里的活没干完了。帮个忙,举手之劳而已。王大爷和王大娘便也没推辞,也加紧了手上的动作。
长生对玉萍说:“阿萍,你在田埂旁坐一会。”
玉萍笑着说:“好!别挽袖子,苞谷林(玉米林)里出来会痒。”
玉萍接过长生的书包,乖乖地坐在田埂上。玉萍看着夕阳下田里干活的阿生,再看看王大爷和王大娘,想象着两人以后也是这般干农活,很满足,很幸福。
王大爷调侃长生说:“阿生,什么时候才把阿萍娶回家啊!”
长生乐呵呵地说:“快啦,快啦!”
玉萍脸上不自觉地添上了一丝红晕,更美了。
玉萍回到家后,才知道有人上门提亲。玉萍向父亲表明了自个的态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父亲听完十分愤怒,心想是哪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村长后来得知,女儿喜欢的人是和她一起玩到大的长生。村长也是看着长生长大的,性格不错,也乐于助人,是个好苗子,但家境自然比不上隔壁村长家。
村长私下和长生谈话,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长生想和玉萍在一起,必须去外地奋斗个三五年。长生答应了。
离开前,长生跟玉萍在儿时耍的桂花树下见面。桂花树下,一对痴男怨女正在道别,依依不舍。
月有阴晴月缺,人有悲欢离合。
长生亲吻着玉萍的额头,深情地说:“阿萍,等我回来,我一定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家!”
玉萍深情地笑着说:“我等着你回来娶我的那一天。”
长生这一走,走了三年又三年。人生的青春年华又有多少个三年呢?屈指可数。
玉萍等啊等,一直盼着长生回来娶她的那一天。
终日两相思,为君憔悴尽,百花时。
但直到生命的尽头,长生也没有回来。
长生来到南京的那段日子,没日没夜地奋斗打拼,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不知劳累。每到夜里,他就非常想阿萍,想到骨子里。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一日,长生出了车祸,失忆了,一条腿也没了。长生忘记了阿萍,忘记了约定,长生的心里空落落的。
长生在五十岁那年想起了阿萍,想起了约定。长生简单收拾了行李,就赶回了严家湾村。长生一路上的心情是忐忑的,不知阿萍过现在得怎么样了,阿萍是高了还是瘦了。
这几十年来,长生没有娶妻生子,独自生活着。长生的心从他失忆的那一刻就已经空了,只是不知被哪个女孩偷走了。
当年桂花树下离别,如今桂花树旁再见。那棵桂花树旁的坟头长满了杂草和三两棵树苗。
长生眼里含泪跪在了坟前,抚摸着墓碑上的字:你回来了。
长生沙哑地说:“我回来娶你了。”
长生双手紧紧环抱着墓碑,就像在拥抱着他多年未见的阿萍。没人知道长生在玉萍的坟头呆了多久,他只想永远地陪着阿萍,哪都不去。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长生和玉萍分离又何止十年呢?
有人发现长生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衣兜里揣着一封遗书,长生死后和阿萍合葬。
一世相恋,半载离别,重逢恨晚,天人永隔。